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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小鬼子打造最强反登陆防线(上)


没有人知道,火山喷发,给陈立人带来了一笔庞大的财富。

死伤多少,陈立人并没有去看。

因为看不完,根本就看不完。

系统没有统计,不断刷新的战争积分的收入,只是默默的刷新着。

一千万,两千万,战争积分一开始增加很猛,后面速度尽管放缓,但也在持续增长。

陈立人只是默默的增加着造船厂内的建造任务,默默购买着更多的货船。

直到五月底,陈立人来到了鲜潮的海州湾。

风从对码海峡卷上来,裹着博海湾飘来的鱼腥和咸涩,钻进每一寸缝隙里。

连正午的日头都晒不透黏在皮肤上的湿热,汗出不来,闷得人胸口发慌,军装后背永远洇着一大片深色的汗渍,风一吹,又凉得往骨头缝里钻。

防波堤是早年小鬼子修的,十几年的海风啃咬,水泥块上满是坑坑洼洼的麻点,浪头撞上去,每一下都砸出半人高的白浪,碎沫溅得老远,打湿了岸滩上新堆的弹药箱,也打湿了训练士兵脚踝上绑着的绑腿。

距离正式登陆小鬼子本土,还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整个海州港从早到晚都泡在嘈杂的轰鸣里。

马达转,号子喊,坦克碾压过临时铺就的碎石路,发出轰隆轰隆的震颤,连指挥部门前的水杯都跟着轻轻晃。

临时搭起来的杉木指挥台架在防波堤后的青山坡上,木料是从鲜潮北部深山里拉来的红松,木纹缝隙里永远汪着一层咸水,摸上去滑溜溜的,沾着细细的盐粒,风一吹,台面上摊开的巨幅军用地图边角就轻轻晃,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陈立人手里攥着一个缺了瓷的白瓷缸,缸子边上印着抗战到底四个蓝字,泡着浓浓的鲜潮野茶,涩香顺着风飘出来。

他没说话,只是端着缸子慢慢喝,眼睛看着山下忙碌的营地,一口茶咽下去,喉结轻轻动一下,半天不带动地方。

一旁是外籍远征军总参谋长玉树光着脊梁,脊梁上横着一道在第四军时期,应对小鬼子反扫荡留下的旧弹片疤,已经长好了,却还是像一条暗红色的蜈蚣趴在背上。

他用搭在脖子上的土布毛巾擦了一把满脸的汗,两只粗糙的大手把蓝边军用地图按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绷紧,凸出来像一块块青白色的小石头,指尖深深陷进瀛洲岛北部福冈滩头那片密密麻麻的黑色叉子里。

那是已经探明的小鬼子碉堡和炮位。

这张地图在指挥部传了好几天,各级指挥员翻来覆去地看,拿着放大镜反复研判标注,边缘早就磨起了一层发毛的毛边,好些原来标的浅坐标都磨得发淡,得凑近些,才能辨认清楚那些细细的黑线。

“昨天晚上,潜伏进福冈的侦察组发回了最新的电报,”

玉树的声音压得很低,顺着海风飘出去不远,藏着大战在即的凝重,又压不住一点即将复仇的振奋,继续说道:“小鬼子已经修完了第三层永备工事,比咱们原先预判的快了整整十天,估计比计划提前半个月就能完工。

不过,咱们这边的训练也跟上了,第一梯队的十二个装甲师,已经完成了三轮抢滩爆破训练,扫雷队也扫清楚了对码海峡中间那片旧雷区,就等着最后再调一调部署。”

他的指尖沿着地图上的对码海峡中线划了一圈,指甲盖重重磕在福冈,两个墨字上,硌得纸面发响:

“陈老总,你看鬼子这岸防,硬得能硌掉牙齿。

米帝半个月前刚又走对码海峡送了一船货,除了补够原来的水泥,又加了两百四十门150毫米加农岸防炮,全都是刚从米帝军工厂下线的新货。

罗福斯一句话,直接就给小鬼子。

听说炮管膛线都是全新的,最远能打十七公里,咱们的登陆艇还没看见滩头影子,人家就能套着坐标开炮。

约翰牛更痛快,直接把陆军部存档的海防工事原图复印了一份,连带着两百五十吨轧制要塞装甲板、三千五百个防水触发雷,满满三艘货轮停在神护港,小鬼子连卸都不用卸,直接拉去滩头工地。

高卢鸡送了整整一万两千吨TNT炸药,全都是没拆封的新货,专门给小鬼子埋水雷用。

整个西方世界都攥着劲往鬼子填东西,就是想让小鬼子把咱们堵死在鲜潮半岛,别顺着对码海峡打过去,坏了他们在东亚的利益。”

指挥台的水泥护栏边,外籍远征军总指挥陈更放下手里沉甸甸的蔡司望远镜,镜筒在阳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指节因为攥得太久,泛出毫无血色的青白。

他的视线仍旧牢牢钉在对码海峡尽头那片浮沉的灰蓝色岛影。

陈立人这时候才开口,声音低沉厚重,像打雷一样,隔着老远就能听见:

“美英这帮帝国主义,从来就是这个德行,惯会坐收渔翁之利。

当年,他们纵容鬼子占幽州,后来全面开战,又跟鬼子搞绥靖,现在咱们打过了鸭江绿,解放了鲜潮,他们坐不住了。

怕咱们接着占领整个东亚,砸了他们的殖民盘子,就拼了命给小鬼子填枪填炮,想让咱们跟鬼子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来摘桃子。”

陈立人把白瓷缸往桌案上一放,缸底磕着红木桌面,发出一声沉响,“这笔账,咱们记着,今天小鬼子拿他们的炮打咱们,将来咱们打下鬼子,连他们的账一起算。”

这支一百五十万人的外籍远征军,说起来真是一部揉着血和泪的活历史。

拿下鲜潮的时候,那些被鬼子压了几十年的鲜潮百姓,哭着喊着要报名参军,要跟着外籍远征军打去鬼子本土,报几十年殖民压迫的血海深仇,前前后后报名的就有近一百二十万人。

陈立人是真的千挑万选,挑了最精干的,整整几十万鲜潮志士,个个都跟小鬼子有不共戴天的血仇。

要么父母死在鬼子宪兵的绞刑架上,要么兄弟姐妹被抓去鬼子当劳工,连骨灰都没送回来,还有不少姑娘被抓去当了随军慰安妇,能活下来的,个个都抱着必死的决心。

还有就是鲜潮战场上,被收编的那些小鬼子战俘,全都是放下武器的小鬼子战俘。

现在人多了,陈立人连炮灰都要挑挑拣拣。

不是主动投降的,全部配发给了劳动改造营。

而那些主动投降的小鬼子战俘,大多是被鬼子军部强征抓来的贫苦农民,本来就不想打仗。

现在也成为了外籍远征军内部的中坚力量。

此外就是那些劳动改造营的战俘,现在整个海州港的辎重转运全靠这些战俘,从远洋货轮上卸弹药,往登陆艇上搬粮食和淡水。

拆小鬼子当年修的永备碉堡,挖钢筋挑碎石,补被鬼子飞机炸烂的防波堤,一个个弯着腰,百斤重的水泥袋子往肩膀上压,天不亮就上工,太阳落山看不见人影了才收工,没有人偷奸耍滑,连抬头往指挥台这边看都不敢,喘气都刻意放轻了声音。

昨天陈更开车路过工地,看见一个原属鬼子关东军的年轻战俘,才刚满十九岁,叫三郎,是从贝海道农村抓来的,在打山釜的时候,主动投降过来的俘虏。

他那天踩滑了湿滑的堤岸,整捆裹着防水油纸的导火索翻进了海里,他连鞋都没脱,直接跳进五月份还冰凉的海水里,一根一根往岸上捞,捞完最后一根,上来的时候腿都抽了筋,跪在滩头吐了半天海水,浑身冻得紫青。

监工的鲜潮战士上去踹了他一脚,他趴在烂泥里,额头磕在礁石上,鲜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嘴里翻来覆去只念叨着我有罪,我赎罪。

陈更当时停车站在坡上看了很久,回来跟陈立人汇报,陈立人听完,沉默了好半天,才说:

“罪是他们犯的,债要他们自己还,愿意跟着咱们赎罪的,咱们给机会,要是敢耍花招,直接枪毙,绝不客气。”

这些鬼子当年跟着鬼子军国主义闯进种花家幽州,抢粮食,活埋村民,糟蹋妇女,那时候可从来不是这副低声下气的孬样。

如今仗打到这份上,鬼子军部躲去中洲岛岛核心区,靠着美欧的武器援助在本土修工事挡枪,把这帮被强征来的穷人丢在鲜潮当炮灰填线,真是可笑,也着实可恨。

而现在,这些战俘虽然加入了外籍远征军,但是他们的家人,那可一点都不好过。

小鬼子那边,只要知道外籍远征军这些鬼子籍士兵的身份,那他们的家人,必定会被拉到福冈当苦力。

外籍远征军这些小鬼子的家人加起来,可是数百万人,成了小鬼子凑起来的劳工,死伤无数。

而这个消息,还是外籍远征军的侦察兵带回来的。

从拿下鲜潮之后,陈更就被陈立人任命为外籍远征军的总司令,玉树为总参谋长。

陈更上任之后,就一直派人朝着瀛洲岛方向渗透侦察。

陈更先是从鲜潮沿海找了二百二十七个祖祖辈辈跑对码海峡的老渔民,年纪最大的金阿伯已经七十二了,十六岁就跟着父亲跑福冈收海带渔获,哪片水藏着暗礁,哪段湾有退潮才露的浅滩,闭着眼睛都能摸对,连哪里涨潮会淹,哪里退潮会露,都刻在骨子里,比地图还准。

每个老渔民配了一个侦察兵,全都乔装成去瀛洲岛收海带的鲜潮商人,混在正经渔商队里进进出出,花了整整二十一天,把福冈滩头从外海到内陆的防御摸得一清二楚,连每个碉堡的射口朝向、每个炮位的装药储量,都仔仔细细记在了防水油皮纸上。

最后撤回的时候,有三个侦察兵被鬼子宪兵的巡逻队发现,他们把情报塞进渔舱的夹层里,让老渔民先开船跑,自己留下来打狙击,最后全都牺牲在了瀛洲岛的海岸上,连尸体都没运回来,现在情报还挂在指挥部的墙上,旁边摆着三个人的烈士牌。

根据送回来的情报,小鬼子靠着美欧给的图纸和装备,在福冈滩头修了四层密不透风的抗登陆防御网,从外海一直铺到内陆的三笠丘陵高地,层层都是要人命的机关,连一块能放心下脚的空白滩头都找不到。

最靠外海的第一道防线,是纵深整整十二海里的混合水雷区。

小鬼子把米帝人送的新型锚雷,顺着涨落潮的流向布了整整三道错梅花阵,一个坑挨着一个坑,错着摆开,不管你从哪个方向穿过去,都躲不开雷区的覆盖。

最外层还拉了浸过沥青的细隐身钢索,粗不到一指,沉在水下十几米,从海面上根本看不见,专门缠登陆艇的螺旋桨,只要缠住半圈,船就别想再动。

紧接着周边埋好的锚雷就会被船体带偏引信,直接爆炸,连船带人直接炸成碎片,连个完整的救生筏都剩不下。

更阴损的是,雷区中间故意留了两条宽半海里的假航道,看着顺风顺水,连一个水雷浮标都没有,小鬼子就是故意放出来让外籍远征军钻的。

实则水下每隔五十米就埋了一颗米帝产的五百公斤大威力触发雷,引信用的是最新式的水压引信,就算吃水浅的小艇开过,水压变化都能引爆,何况外籍远征军千吨级的坦克登陆艇,只要进去,就是船毁人亡的下场,连逃都没地方逃。

外籍远征军的侦察组趁着退大潮,海水最浅的时候,派了潜水员潜下水,憋着气一个个数,整整数了三天,数清楚了整整两千一百七十二颗水雷。

光米帝产的新型水压雷就占了三分之一,还有一百多颗是高卢鸡人送的音响水雷,能听见登陆艇引擎的声音,自动朝着声源方向飘,防都防不住,你停了船不动,它就不会触发,你一开动,它就顺着声音过来碰你,根本没法躲。

外籍远征军中,有个鲜潮籍的年轻士兵,从小就在海边长大,水性极好,潜下去数雷,脚蹼不小心碰到了一颗水雷的引信绳,吓得他半天不敢动,屏住呼吸慢慢挪开,上来的时候,浑身的潜水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说那水雷黑沉沉的,比磨盘还大,贴着海带叶子藏着,一不小心就能碰到。

米帝人真是把压箱底的好货都给了小鬼子,就是想让咱们把命填在对码海峡里。

过了水雷区,就是第二道防线,贴着滩头修的水下障碍带,正好卡在潮间带上,涨潮全埋在水下看不见,退潮只露出一半,就是专门坑登陆艇的,让你冲也冲不动,退也退不走,只能停在浅滩上当活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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