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老故人

　　沈棠冷笑一声，道：“我是担待不了的，谁愿意担待，谁担待！”
　　说罢，徒留一脸尴尬的常青山往常言屋里去了。
　　常言见了，又道：“爹，小棠在气头上呢，你别同她生气，回头我劝一劝她。”
　　常青山倒是没生气，他摆摆手，没说话，自个推了轮椅走了。
　　常言又去洗漱一番，方才回屋里去躺着。
　　她本想再劝一劝沈棠，哪知沈棠半句话不听，侧着身面朝里面睡着，浑身都写着拒绝。
　　常言便什么都不好说，只叹了口气，胡乱睡下了。
　　到后半夜，她又醒来，听着耳旁沉稳的呼吸声，眼眸沉了沉。
　　片刻后，她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屋子看了片刻后，方才掀开被子起身，正将外衫穿上，要掀了帘子出去时，身后的人翻了个身。
　　常言一惊，倏地一回头，就见沈棠迷迷糊糊睁开眼来，喊声三姐。
　　“你、你怎么醒了？”常言霎时紧张起来，连语气都变了。
　　沈棠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迷糊地揉着眼问：“听见了些动静就醒了……你做什么去？”
　　常言满脸尴尬，幸好漆黑的夜色遮了她所有表情：“不做什么，去茅厕罢了……”
　　话音还未落下，沈棠就已经起来了：“我也要去。”
　　常言：“……”
　　她没了法，只好与沈棠一道往茅厕去了。
　　到了茅厕，她原想推说让沈棠先去的，哪知沈棠抢在她开口之前，道：“你先去吧，我吹吹风。”
　　说罢，当真拢了衣袖，往风口一蹲，还真吹风去了。
　　常言：“……”
　　她觉得同常应吵了架后的沈棠可能是有些病在身上的。
　　等她从茅厕里出来，见沈棠还蹲在那儿纹丝不动，因为太瘦的关系，背影就瞧着格外萧索了些。
　　她上前去将人拉起来，推了她往茅厕去。
　　常言站外边等着，等她好了，两人才洗手回屋去重新躺着了。
　　这一夜，常言睡得格外不安稳，大约是因为身旁躺着一个人的关系，她几次醒来，每每翻了个身，就将沈棠惊醒了。
　　这人不知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每回被她惊醒，都要含糊地问一句，她是不是还醒着。
　　常言只当她是同常应闹了矛盾，担心真被送回沈家去，心里不安稳，并不往深处去想。
　　她只好放弃原本的计划，硬邦邦的躺在床上，胡乱睡了。
　　殊不知等她睡沉之后，那还迷迷糊糊的人倏地睁开眼来看了她一眼，神色一片清明，那模样瞧着半点不像是与常应吵了架，担心会被送回娘家的样子。
　　次日，沈棠难得没有早起，一直赖床赖到邹氏他们屋里的早饭熟了，常言亲自来叫她了，她才磨蹭着起来。
　　大约都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家里谁也没念叨她。
　　她洗漱完，往偏房看了一眼，没见着常应，只见常呦呦眼巴巴凑上来，缠着她，打着手语一声一声喊着阿娘。
　　“吃过了吗？”沈棠在他脑瓜子上摸了一把，又在他脸上掐了个两个手指印。
　　常呦呦任凭她捏，半点也不挣扎：“吃过了，阿爹走的时候帮我煮了面。阿娘，都是呦呦不好，你别跟阿爹吵架了好不好？昨个我帮你骂过阿爹了，他说他往后再不敢惹你生气的。”
　　沈棠听了，无视他其他的话，乐道：“你怎么帮我骂的？”
　　常呦呦挠着脸嘿嘿笑：“我怕他揍我，在心里偷偷骂的。”
　　沈棠笑了一笑，没出声，又将他脸蛋子捏了一捏。
　　正好常言这时叫了吃饭，沈棠借机打发了常呦呦去找常大宝和梨花他们玩，她回屋里吃饭去了。
　　常呦呦念念不舍的走了。
　　等吃完饭，沈棠去刷碗，就见常套了牛车，要往镇上去。
　　常言见了，立即说是要去镇上买些姑娘家用的东西，与邹氏和常青山打过招呼后，又去炤房问沈棠要不要带东西。
　　沈棠只说没有，让她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常应答应一声，转身与常清走了。
　　……
　　到了镇上，常清去了酒家，常言在药铺外边同他分别，说是要去给常青山抓药。
　　常清答应一声，大约是怕让他掏药钱，话也没说一句，就将常言丢在药铺门口，赶着牛车走了。
　　常言等他走远了，才往药铺去了。
　　常青山的药确实快没了，但还能吃上两日，常言拿着药方进药铺去抓了两副，又问药童拿了另外几种药，方才出来。
　　这边才离开药铺，正要往酒家里去寻常清时，她身后就出现了两个人。
　　当常言深知自己被跟踪了后，脚步忽地一顿，立即回头看了一眼。
　　街上人不多，来来往往就几个，稀稀疏疏的，但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定会引起恐慌来。
　　常言瞧见有两个大汉在小摊前假意看东西，她怀疑那是跟踪她的人，立即加快步伐，转身就走。
　　她往人群里转了好几圈，待确定甩开了身后的人，方要松口气时，她忽觉身后有人靠近了。
　　常言一惊，立马要回头戒备时，嘴就被人从后边捂住了！
　　等她反应过来，才要挣扎时，又有两双手自她腋下穿过，自后边将她架起来，拖着她就走！
　　常言想挣挣不开，想喊喊不出声，眼睁睁看着这两人将她架到一偏僻的巷子里，将她扔上停在巷子深处的一辆马车里。
　　“你们……”
　　常言才要叫喊，就被头顶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你倒是叫我好找。”
　　常言闻声，浑身一抖，当即不敢叫喊了，甚至连头也不看敢抬，只垂着头，看见视线前方有双黑色的靴子。
　　缎面长靴，一看就是一双男人的脚。
　　常言打了个哆嗦，半句话都不敢说。
　　男人的声音在她耳边笑道：“你这样紧张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常言说不出话来，整个人的背绷得紧紧的。
　　男人又好整以暇地继续笑道：“之前交州一别，你说你想回益州来，我同意了。怎你如今回来，倒是忘了我这老故人，连见一面都不肯的。”
　　常言咬着牙，勉强道：“不……我只是担心有人瞧见了，影响您的清誉。”
　　“是吗？”男人牵了牵衣摆，又笑了一声，“既你如此担忧我，想来我叫你还了我当时救你的恩，你应也没意见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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