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信

　　常言听了这话，  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男人没听见回答，又好整以暇的问道：“怎么，不愿意？”
　　常言忙道：“不……您吩咐。”
　　男人撇她一眼，又笑了一声：“当日若不是我帮你除了陈归明，替你将信送回你家来，你当你家里人还能好好的接你回去？”
　　“是，这些都是多亏了您。”常言俯下身，跪在哪儿，咬牙道，“您有什么尽管吩咐，我断不会推辞一分！”
　　男人这才满意了，又笑道：“那就好。”
　　说罢，他又道：“你既自愿还恩，那我也不瞒你……我要你替我除掉一个人。”
　　常言仍不敢抬头，埋首道：“您吩咐。”
　　男人道：“沈棠。”
　　常言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抬起头来，但下一刻又让她的理智给按住了。
　　她心惊肉跳，不知道沈棠在外惹了什么事，竟被这个人记恨上了。
　　常言心里千万般不理解，可却连个疑问都不敢发出来。
　　这时，男人又道：“你放心，只要你替我除了这个麻烦，往后我再不来寻你。”
　　常言哪里敢拒绝？
　　她埋首咬牙，半响才应出一个“是”字。
　　随后她才被放下马车，丢在了巷子口。
　　一直到马车走远了，常言才松下口气来，紧绷的身体却是不敢彻底放松，忙捡起地上的药，急匆匆离开了巷子。
　　她甚至不敢去寻常清，什么话都不留，就急匆匆离开镇上，徒步走回了村子。
　　常言也不敢跟人说男人的事儿，但也不敢无视他的话，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因她知道对方能找自己一回，那就能找第二回，若她无视男人的话，只怕下一个要死的就是她！
　　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并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
　　那就只能对沈棠下手了！
　　但她如何都没想到的是，回了村子，还没来得及对沈棠下手，倒又出现了另一桩麻烦。
　　她回家时，石川娘和唐氏也在，一个陪着邹氏说话，一个陪着沈棠说话，见了她回来，齐齐都闭了嘴。
　　常言心思敏感，当即觉得气氛不对，打过招呼后，就主动问起来：“你们方才说什么呢？”
　　她又将药递给邹氏，主动挨着她坐了下来，看向了唐氏。
　　唐氏没出声，只是笑了笑。
　　石川娘道：“没什么，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怕吓着你，就不跟你说了。”
　　常言听了，心里格外不舒服，又勉强笑道：“我这么大的人了，还会被这点小事吓着？大娘你怎还将我当小孩子呢？”
　　石川娘呵呵笑了起来，大约也是觉得这事儿没什么好隐瞒，又满村子都在传，她们不给常言说，难道旁人也不会说吗？
　　她便沉声道：“素秋那个妹妹，也不知是中了邪还是怎么，今儿见了人就说昨日夜里见着她姐姐了，满院子乱窜，说是要找人！”
　　常言脸色一变，错愕地看了她一眼。
　　石川娘还以为自己将人吓着了，忙嗐声道：“都是胡说八道的！那人死得磅硬，哪还记得什么？找人？别把自己又找回了井里去！”
　　这本是无心之语，常言却听得神色大骇，死死抓着邹氏的手，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时，听得沈棠道：“我听我们村里老一辈的人说，在水里淹死的人，要找个替死鬼了，才能重新去投胎的……”
　　话未说完，就挨了石川娘一巴掌。
　　她打得不重，就是轻轻拍了一下：“青天白日的，胡说八道什么，还不闭嘴的！”
　　说罢，她连忙给沈棠使眼色，意在告诉她别吓着了常言。
　　沈棠看了常言那脸色一眼，立即改口笑道：“都是空穴来风，说着玩笑的。她死在她家院里，困在那儿出不来，不往那边去不就没事的。”
　　这安慰约等于没有。
　　常言脸色越发难看了。
　　说什么空穴来凤，要是没有“穴”，哪里来的风？
　　石川娘见气氛尴尬了，忙给唐氏使眼色，两人又推说家里有事，各自散了。
　　沈棠见了，也推说还有别的事情，同唐氏一道走了。
　　常言又坐了一坐，让邹氏安慰了一回，母女两个才各做各的事情去。
　　等邹氏处理完手上的事情，又想喊常言来帮忙时，发现人不在家，常青山又说方才瞧见她出去了。
　　邹氏只当她去谁家窜门的，并未放在心上，又见沈棠不在，只好去叫了陆氏来帮忙。
　　另外一边，常言出去转了一圈，打听了一番，发现果真如石川娘说的那样，满村的人都知道常素秋妹妹念叨的那些胡言乱语。
　　“他们都在说常素秋是叫人给推到井里去的，她死不瞑目，是回来找杀她的人呢！”
　　常言立即问道：“是谁说的？”
　　那人愣了一下，茫然道：“就是他们啊……”
　　“嗐，村子里的人都这样说。”又有一个人插嘴道，“我看十有八九都是真的……你看她死前抓着常应家的那样子，可不就是怨气大的？”
　　“对对对……我也觉得。”
　　又有人担忧道：“别回头来胡乱抓人垫背吧？这……这也太可怕了，我们要不要去找村长商量商量，叫他请个道士来做做法什么的？”
　　常言听到这里，听不下去了，推说家里有事便走了。
　　其他人并不受影响，仍在你一言我一语的探讨着常素秋的鬼魂是不是回来找替死鬼的。
　　常言却不觉得。
　　她隐隐想起那日帮常素秋打理后事的沈棠来，暗自猜测这是不是她搞的鬼，乱传的谣言，其实常素秋根本就没死，那日只不过是受了伤，晕了过去！
　　这样一想，常言又去寻了沈棠，问道：“常素秋真死了？”
　　“怎么这样问？”沈棠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复又收回视线，把刚寻来的药材晾晒上，“我亲自给她诊的脉，看着她断气的，还能有假？”
　　沈棠顿了顿，又道：“何况她当时伤得太重，后脑勺好大一条口子，被救上来时，又是为时已晚，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何况是我。”
　　常言将信将疑，不知信了几分。
　　沈棠又回过头来，笑道：“白日里说的那些，你不会当真了吧？”
　　常言半真半假道：“他们说得那样神……”
　　“照我说，不过是村民愚昧无知罢了。”沈棠不屑道，“胡说八道而已，你别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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