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我没有罪

秦建生在净都的别墅里看完了会议直播。他关掉屏幕，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这栋别墅是净都研究所分配给他的，住了快二十年。他对这里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真正让他安心的地方，是污染区的实验室。那里的每一台设备、每一株植物、每一份记录，都是他亲手布置的。那里才是他的家。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司徒老师，是我。”对面沉默了很久。

“您都看到了？”秦建生说。

“看到了。”

“你怎么想？”

司徒晦没有回答。秦建生等了很久。“我知道了。”他挂了电话。

司徒晦坐在格物院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摊着林薇在会议上展示的那些文件的复印件。每一份他都看过了，每一个字都认识。

外面的走廊里有脚步声，有人在敲门。他没有应。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了，又来了，又远去了。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他和秦建生认识很多年了。秦建生是他的刀，是他隐藏在黑暗里不能见光的一部分。

可现在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

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这次很重，司徒晦站起来，拉开窗帘，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进来。”

林薇站在格物院司徒晦办公室的门口。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头发扎在脑后，眼下的青黑很明显。她已经两天没有睡好了。闭上眼睛就会看到那些培养罐，那些实验体，还有想象中的她哥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司徒晦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些文件，手边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他抬头看着林薇，目光平静。

“坐。”

林薇没有坐。她站在他对面，把那张迎着格物院抬头的纸张放在桌上。

“格物院应该就是秦建生做人体实验的靠山吧？我要见我哥。”

司徒晦没有回答。林薇等了一会儿，又说了一遍。

“这样的纸张到处都有，我想农区应该也有很多。这算不上证据。”

“是吗？那如果用你的命呢？”

林薇直接将司徒晦打晕，她的空间在木系异能提升至8级的时候，也跟着进化了，现在已经可以存放活物了，不过需要植物异能牵连，维持活物的生命体征。

林薇的目的其实不是司徒晦，而是他所有的个人设备。她将办公室重要东西全部收走。

并且直接将司徒晦装进空间，又将陆燃放出。借用司徒晦的名义发了一条不要打扰的消息。

陆燃借用军方提供的面具，伪装成司徒晦的样子，从办公室送林薇出门。

秦建生在实验室里已经待了三天。他没有合眼，困了就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醒了继续工作。

林薇的发布会开完了，军方公开了所有证据。净都的舆论一片哗然，那些曾经支持他的人，现在都在和他撇清关系。

陈家发了声明，稷家发了声明，白家也发了声明。格物院保持了沉默，司徒晦没有替他说话，也没有落井下石。也许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净都回不去了，农区也回不去了。但他还有一个实验室，还有那株藤蔓，还有他的研究。只要研究成功，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没有疯，他是对的。

他拿出终端，打开录音软件。

“我是秦建生。你们已经知道我在研究所做的事了。你们已经给我定了罪。但我要告诉你们，我没有罪。”

他把录音发出去，通过加密网络，传到净都、农区、外城、污染区每一个能接收到的终端上。

“废土上的动植物在进化，在适应污染。它们越来越强，越来越不怕辐射。而人类呢？大部分普通人，在污染区连一天都活不下去。我研究了几十年，终于找到了一种方法。让普通人也能拥有净化异能的方法。”

他顿了顿。“不是靠手术，不是靠药物。是靠这些变异植物。它们可以和人类共生，改造人类的身体，赋予人类净化污染的能力。”

“我没有疯。也没有犯罪。我在拯救人类。”

秦建生的录音发出后，净都的舆论分裂成了两块。

论坛上吵翻了天。有人发帖说“秦建生是人类的希望”，下面几百条回复骂他“刽子手的走狗”。有人说“就算他做错了事，他的研究是有价值的”，又被人骂“你愿意去做实验体吗”。

最关键的是，秦建生说的都只是一面之词，相信他的人远远没有厌恶他的人多。

但他的话还是影响了一部分人。

卫城大学的学生分成了两派。一派举着“彻查研究所”的牌子，另一派举着“给科学一个机会”的牌子。两拨人在校门口对峙，差点打起来。农区的老人在广场上看军区循环播放的会议录像。有人看完哭了，有人看完沉默，有人看完骂了一句“这些王八蛋”。

但他们不知道该怎么站队。

污染区的人听到录音，有人笑了。秦建生说普通人也能拥有净化异能。他们不在乎真假，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能不能活。

一个女人坐在废墟上，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孩子发着高烧，脸烧得通红。污染区的辐射让他的免疫系统崩溃了，普通的药没用，污染区没什么医院，其他区进不去。她不知道秦建生能不能救她的孩子，但她想，也许可以试试。万一能拥有净化异能，别的不说，他们或许可以离开污染区。

林薇看着论坛上的讨论，一页一页地翻。

陆燃坐在她旁边，也看着。

“有人开始信他了。”陆燃说。

“秦建生说的还挺有蛊惑性的。”林薇关掉终端，“如果我是他们，不了解真实情况的时候，我也会犹豫。”

“你打算怎么办？”

林薇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要让他们看到，秦建生说的都是假的，实验或许有些作用，但是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有用，他也没有那么伟大。”林薇转身看着陆燃，“成功率。我要公开秦建生实验的成功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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