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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漆黑的小马


唐向野站在原地,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裂口怪分成了三瓣的脸,还直愣愣地看着她,婴手怪两只细小的手臂抓住了她,拉扯着她的衣服。
  “丢、丢、丢、丢……”童谣卡在了开头。
  在两只灾厄的身后,校服怪慢慢走了过来,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眼睛看着唐向野,冷漠的,嘲弄的,鄙视的。
  充满了各种恶意。
  至此,唐向野终于明白了一切。
  她想起前世,曙光城的人们,都叫她统领,说她生来勇敢,夸她无所畏惧。
  每一次遇到危险,她总是第一个站出来。
  “我去”,“我来带队”,“交给我”。
  她不是不害怕的,只是,她没有理由让自己后退。
  她总是在想,如果当年她勇敢哪怕一点点,告诉所有人:“黑板报是我自己擦掉的,与王蕾蕾无关。”
  如果她没有把头侧开,没有任由那些恶意四散,结局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她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证明了。
  十岁的她,用一个同龄人的生命,掩盖了自己的虚荣和怯懦。
  前世,她在末日里拼了命救人,只不过是想证明,她不再懦弱了。
  直到那场审判降临,直到她被曾经拼死护在身后的人开枪,直到她跌落高墙。
  在身体极速坠落的那一刻,她听见骨骼砸在地上的闷响。
  原来如此……
  原来,这么疼。
  唐向野看着校服怪,慢慢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最终无力地跌坐在地板上。
  “对不起。”
  裂口怪和婴手怪停在距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没有扑上来。轻微的脚步声靠近,校服怪穿过它们,停在了唐向野的面前。
  唐向野闭上眼睛,等待着撕裂皮肉的剧痛。
  然而,落在她面前的,不是怪物的利爪,而是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唐向野睁开眼,看到一只布满眼睛的手,将一个纸盒放在了地板上。
  纸盒打开,里面是一排彩色的粉笔。
  校服怪指了指粉笔,又指了指唐向野,然后它自己拿起一根蓝色的粉笔,在木地板上画了一个圆,又在圆下面画了几根火柴棍一样的线条。
  它画得很慢,线条歪歪扭扭的,画完后,它指了指那个火柴人头上的马尾,又指了指唐向野。
  然后将一支粉色的粉笔递了过来。
  唐向野接过粉笔,在马尾火柴人的旁边,也画了一个火柴人。
  只是这个火柴人的头上,留着厚厚的齐刘海。
  校服怪身上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像是在笑。
  它拿起绿色的粉笔,在两个火柴人脚下画了几根草。
  唐向野拿起黄色的粉笔,在天上画了一个圆圆的太阳。
  一人一怪,就这么坐在篮球馆的地板上开始画画。
  没有构图,没有色彩搭配,没有评委,也没有荣誉。
  她们画出两个手牵着手的小女孩,奔跑着,嬉戏着,在蓝色的天空下,红色的太阳下,绿色的草地上,无忧无虑地玩耍。
  系统的淡蓝色光幕在唐向野眼前缓缓浮现,只有一行字:
  【你愿意和王蕾蕾一起玩吗?】
  看着这行字,眼泪渐渐模糊了唐向野的视线。
  王蕾蕾的执念,从来都不是以牙还牙。
  她在傍晚买来新粉笔,只是想和她一起画完那幅黑板报,然后,成为她的朋友。
  唐向野看着校服怪,良久,点了点头,“我愿意。”
  话音落下,咚——!鼓声在她耳旁响起。
  【24小时保管期限已到。】
  【「接手就必死的黑玫瑰」封印解除。】
  【死亡倒计时重启。】
  【击鼓传花,最终轮开始。】
  【丢手绢,最终轮开始。】
  “咚——咚——咚——”
  “丢、丢、丢手绢——”
  鼓声伴随着童谣,开始在空荡的篮球馆里回荡。
  唐向野心中平静,她没有将黑玫瑰拿出来,而是默默等待着鼓声结束。
  校服怪抬起头看了唐向野一眼,它放下粉笔,伸手在校服宽大的口袋里摸索了很久。
  随后,它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木雕玩具。
  那是一匹漆黑的小马,边缘的油漆已经有些脱落,看得出主人曾经非常爱惜地反复摩挲过。
  校服怪将漆黑的小马递到唐向野面前,另一只手摊开,手心向上。
  【你的好朋友王蕾蕾,申请与你交换礼物。】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咚!咚!咚!
  “大家不要告诉她——”
  唐向野伸手握住了那匹漆黑的小马。
  但她没有什么能送给校服怪,于是对它摇了摇头。
  【你的好朋友王蕾蕾,申请与你交换礼物。】
  【是否同意?】
  这一次,系统的提示多了一行,似乎只想想要唐向野表达一个态度。
  【同意交换。】
  念头一起,黑玫瑰出现在了校服怪的手里。
  唐向野吃了一惊,伸手就要从它手里把黑玫瑰抢过来。
  校服怪却躲开了,它小心翼翼地抱着黑玫瑰,开心地笑了。
  咚——!鼓声中止,童谣结束。
  校服怪双手捧着那朵黑玫瑰,翻来覆去地看着,它皮肤上密密麻麻的眼睛,一只接着一只,缓缓闭上。
  裂口怪头顶的眼睛消失了,分成三瓣的裂口渐渐合拢。
  婴手怪胸腔里只细小的手臂停止了抓挠,安静地垂落。
  三只灾厄的身体开始变得半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慢慢消失在了篮球馆里。
  篮球馆墙上的涂鸦淡了,红色的气墙逐渐坍塌。
  天光大亮,风吹过耳畔。
  唐向野站在了一处废墟之上。
  她摊开手心,将漆黑的小马翻过来,小马背后刻着几个字:送给小野。
  【副本童年】
  【达成特殊结局:好朋友。】
  【获得特殊道具:漆黑的小马(唯一)。】
  【获得「诸物」信用点+30。】
  【「萧柠的委托」已完成。】
  随后,她的系统也泛起了淡淡的蓝光。
  【「末日自保」系统升级。】
  【新增天赋:灾厄共鸣。】
  【当目标执念强烈时,你能够看见目标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灾厄阵营」声望+30】
  【当前灾厄阵营声望:54,级别「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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