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去墓园

金晚笙端着酒碗缓缓站起身。

金晚笙先看了看苏棠，她们相识多年，苏棠是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女人平日里说话爽利，遇上伤员时比谁都沉得住气，可一遇到陆戈，她所有的骄傲和理智仿佛都没了用处。

陆戈是块难啃的骨头。

她还是认准了便不肯回头。

金晚笙看着陆戈，眼神一点点柔和下来，“苏棠平时总叫我妹子，可在我心里，她不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姐姐。

她平时嘴上什么都敢说，好像什么委屈都不放在心里，可她心软，也最重感情。

苏棠眼眶倏地红了，张口便想喊她：“晚笙妹子……”

金晚笙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今天当着家属院所有人，也当着你们天狼猎影队这些兄弟的面，我把话放在这里。

陆戈，能够娶到苏棠是你的福气。”

她嫁给你，我高兴，以后你们两个人过日子，磕磕绊绊，争几句吵几句都正常，我不会什么事都掺和。

可若有一天，你仗着她舍不得你，便轻慢她，冷着她，或者辜负了她，那是你陆戈和我金晚笙过不去。”

曾春花听得眼睛发红，抬手便在桌上拍了一下：“这话说得对！咱们苏军医不是没娘家人。

别说金同志，往后谁敢让她受委屈，先得问问咱们家属院这些嫂子答不答应。”

钱嫂子立刻接话：“陆队长，我们苏军医跟着你，不是图你军衔，也不是图你家里有什么，她图的就是你这个人。

你若让她哭，咱们可真上你家门口堵你。”

众人低低笑起来，苏棠也被逗得含着眼泪弯了唇。

她抬手擦了一把脸，拉了拉金晚笙的袖口：“妹子，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替我吓他？他不会欺负我的。”

金晚笙转头看她，你不是一个人嫁过去。你以后有了委屈，也别什么都自己忍。”

苏棠眼泪掉得更凶，却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可他真的不会欺负我。”

金晚笙闻言重新看向陆戈，“这话不能只让她说，得你自己说。”

陆戈缓缓伸出手，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了苏棠。

“嫂子，阿宴，你们放心，我不会辜负她。”

“她等了我这么多年，以后换我陪她。她生气了，我听她骂。

她嫁给我，不会比从前过得差。”

“若是哪天我辜负了她，任凭嫂子处置。”

蒋玉端着酒碗在一旁低声嘀咕：“藏得够深，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哎，周队的恋爱脑传染给陆队了。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瞟了瞟小脸红彤彤的龙艳艳，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恋爱脑确实可怕。

喜酒一直喝到深夜。

院中有人唱起军歌，开始时声音参差不齐，后来越来越响。

黄龙与黑虎趴在墙边，安静听着熟悉的旋律，小金子吃饱后窝在金晚笙的腿上睡着，蓬松尾巴搭着她的手腕。

曾春花与钱嫂子和朱玉秀，张玉英等人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讲这些年家属院里的琐事。

人都散了，她走到院墙边。

沙漠玫瑰已经比从前粗壮许多，枝干从干裂土地里伸展出来，叶片不算茂盛，却开着几朵颜色浓烈的深红花。

夜风吹过，花瓣轻轻颤动，在昏暗灯光下像几簇没有熄灭的火。

“它们还活着。”金晚笙低声道。

周霆宴走到她身边：“你离开以后，我就给了曾嫂子家里钥匙，她们一直照顾。冬天用旧棉布包根，夏天隔几天浇水。”

金晚笙抬手碰了碰花瓣，她离开以后，这些花儿缺少灵泉水的滋养，会枯死。

但是全都活下来了。

两人并肩站在月光下，谁也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金晚笙轻声道：“明天把这株花儿去看王磊他们吧。”

周霆宴沉默数秒：“好。”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家属院的烟囱便冒出炊烟。

西北秋晨冷得厉害，窗玻璃上凝着一层白霜，院里水缸边缘结出薄冰。

曾春花早早过来生火，灶膛里木柴噼啪作响，铁锅中翻滚着刚包好的猪肉白菜饺子，热气将厨房窗户熏得一片模糊。

周霆宴用铁锹将沙漠玫瑰旁一株分枝完整挖出，根部带着一团湿润泥土。

他用旧麻布包住土团，再拿草绳一圈圈扎紧。

小小的沙漠玫瑰只开了两朵花，枝干却很挺直。

曾春花端着一盆饺子出来，看见他们收拾花苗，脚步停了停：“带去墓园？”

金晚笙点头。

曾春花眼底的笑慢慢淡下去：“该去看看。王磊他娘去年又来了一次，在墓前坐了半天。

部队给朱玉秀安排了食堂的工作，每周都会带儿子去看张建国。”

曾春花叹着气说。

上午九点，吉普驶离家属院。

墓园在军区以北的山坡上，越靠近那里，道路越安静。

道路两旁枯草伏倒，偶尔能看见新兵连留下的脚印和车辙，远处山岭被一层薄雾笼罩，天空灰蓝而高远。

吉普停在墓园外。

周霆宴抱着用麻布包好的沙漠玫瑰，金晚笙提着一只帆布袋，里面装着一瓶高粱酒、几只搪瓷杯和曾春花蒸好的白面馒头。

还有她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水果。

墓园内一排排灰色墓碑朝着边境方向整齐排列。

碑面经过多年风吹日晒，颜色已经发白，刻下的名字却仍旧清晰。

寂静的山坡上，风沙掠过红旗，发出猎猎声响。

他们先走到王磊墓前。

周霆宴蹲下身，将墓碑前堆积的枯叶一片片拂开，动作极慢，像是怕惊扰沉睡的人。

“王磊。”他低声道，“我们来看你了。”

金晚笙掰开一只白面馒头，放到墓碑前：“曾嫂子刚蒸的。昨晚家属院办了喜酒，陆戈和苏棠结婚了。”

周霆宴倒了一杯酒，缓缓洒在墓前：“这是他们的喜酒，你也喝一杯吧。”

风吹过墓碑前的野草。

两人又走到张建国墓前。墓碑下放着一只已经褪色的红色五角星，大概是新兵来祭扫时留下的。周霆宴将五角星扶正，也默默地倒了一杯酒。

金晚笙从帆布袋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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