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烟雨迷城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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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五校的反攻配合，水城渐渐安静。
“言哥！西边清完了！”
江厌离的声音隔着半座高塔传来。
言祈抬头看了一眼。最后几只祸祟已经倒下，祝青萝正在核对空掉的事件箱。风翎和裴照棠不知怎么争起了最后一枪算谁的，拓跋烈刚把重刀扛回肩上，便被白栀远远呵斥一句，只好又放了下来。
高塔上到处都是说话声、脚步声和武器归鞘的轻响。
言祈收回视线，看向白栀身边。
谢临舟仍站在那里。
银白水光从他指间分出数道，缠绕在几名污染较重的人身上。剥离出来的黑色沿着水光回卷，穿过秦既白留下的空间裂隙，被送回封印以内。
他的动作依旧很稳。
言祈走近以后，才看见谢临舟的指尖正在发抖。
战斗中接连两次大范围使用【万物归潮】，又强行从晋升祸祟体内回卷污染，他的灵枢早已越过原定负荷。此刻还能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里，全靠那点惯于瞒人的本事撑着。
言祈对这套太熟了。
“谢临舟。”他看了一眼白栀面前的数值，“已经降下来了，停下。”
谢临舟应了一声，异能水光却没有收回。
“还有残留。”
“洛明河可以接手。”
“他刚才消耗不少。”
“白老师还在。”
谢临舟沉默片刻。
水光尽头，那缕黑色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他依然试图将最后一点也拖出来。
“污染核心还没解决。”谢临舟道，“现在断开，刚剥离出来的污染会重新散出去。”
“会有人接手的。”
谢临舟的指尖停了一下。
言祈知道他肯定听见了，只是有点别扭，又或许是有点PTSD。但是不能再任由他陷入这样的情绪了，说真的，他没那么擅长哄人和安慰人的。
言祈伸手将人拉向自己。
肩头骤然一沉。
谢临舟比他略高一些，低头时，额角正好抵在他的肩侧。谢临舟身体僵了两秒，最终也没退开。
言祈没有松手。
“你听。”
闻照雪的枪声从塔下响起。
琉璃火擦过空间裂隙，截断一缕试图向高塔蔓延的污染。
林见川重新落下规尺，隔离一部分污染。洛明河接过祝青萝身上的净化，白栀已经开始处理下一名伤员。
秦既白撑着整片空间。
江厌离的脚步声正从另一侧飞快接近。
没有哪一道防线因为谢临舟停下而空缺。
言祈就是要他听清楚。
这里没人等着他独自救命，也没人会站在一旁看着他把自己耗尽。
“临舟。”
言祈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没人出事，你休息一会吧”
谢临舟抵在他肩侧，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好。”
言祈听见这一个字，便松开了手。
谢临舟借着他的肩站稳，向后退开半步。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已经从那片短暂的恍惚里清醒过来。
【万物归潮】与污染核心之间的联系分开。
江厌离也在此时赶到，扫了一眼谢临舟的脸色，转身便去拖椅子。
“让让，伤员优先。”
拓跋烈看着自己刚刚坐热的位置被抢走：“这不是我的椅子吗？”
“现在是谢哥的了。”
“你问过我吗？”
“白老师！”江厌离扬声，“这里有人不肯给伤员让座！”
拓跋烈额角一跳，拎起重刀走了：“算你狠。”
椅子被推到谢临舟身后。
言祈按着他的肩膀，将人摁了下去。
谢临舟抬头：“队长，我只是灵枢透支，不是腿断了。”
“坐你的。”
言祈说完，接过闻照雪扔来的水，拧开瓶盖塞进谢临舟手里。
白栀已经扣住谢临舟的手腕。
检测数值跳出来，她的脸色也跟着沉了下去。
“灵枢严重透支。比赛恢复以前不准再用异能，恢复以后也不准。”
谢临舟喝了一口水：“后半句是不是有些不讲道理？”
“对你正好。”
江厌离立即点头：“我负责盯着。”
闻照雪也瞥他一眼：“我也会一直盯着你。”
林见川从平板后抬起眼：“已经记录。再次使用异能，直接通知白老师。”
三个人一句接着一句，显然早已替他把后路堵死。
谢临舟握着水瓶，沉默了两秒，侧头看向言祈。
言祈正站在椅子旁，神情明明白白写着：申诉无效。
谢临舟终于笑了一下。
“行，听你们的。”
言祈看了他一会儿，确认那点熟悉的温和不再只是用来遮掩什么，才移开视线。
高塔四周的战斗已经结束。
最后一只祸祟倒在屋脊之间，事件箱全部清空，几名污染较重的伤员也由白栀与洛明河接手。五校众人陆续收回异能，重新向高塔上层聚拢。
可是警报依旧没有解除。
谁也无法让这件事真正结束。
言祈低头看向仍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将那几根手指轻轻拨开。
谢临舟抬起眼：“队长？”
“白老师在这里。”言祈道，“你休息。”
“你准备去哪？”
“算账。”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
谢临舟正要重新抓住他，言祈已经向前走去。
“996。”
【我在。】
“算个账。”
意识海安静了一瞬。
【……宿主，您这么开口，统觉得没有好事。】
“只改这场事故的结果。”言祈看着那张的白纸，“污染可以继续存在。它写下的事情照常发生，但是不会死人。”
【正在测算。】
大量数据在意识里飞快掠过。
一张商城页面紧跟着弹了出来，几件用于缓冲规则反噬的道具被全部推到最前方。
【可以做到。】
【使用现有积分兑换反噬缓冲道具，可以替您承担大部分代价。剩余反噬在可控范围以内。】
“要多少？”
【全部积分。】
言祈看着页面上的确认兑换，停了两秒。
“关掉。”
商城页面一动不动。
【宿主。】
“没听见？关掉。”
【我不关！】
996的声音骤然拔高，系统页面反而在他眼前放大了一倍。
【第二赛区的时候，您说商城加载需要时间，来不及使用道具。这一次我已经替您筛选完毕，兑换、绑定、使用都可以由系统代为完成！】
【现在来得及！】
“嗯。”
【那您为什么不用？！】
“积分要留着。”
996停顿了一下。
【为了那件特殊道具？】
“对。”
【那件道具尚未完全开放，价格也超过您现在的余额！】
“所以积分更不能清零。”
【漫画更新后还会结算新的拯救积分！】
“漫画什么时候更新，能结算多少，谁也不知道。”言祈道，“现在这些积分留下，下一次结算才有可能够。”
【只是有可能！】
“有可能就行。”
【为了一个还没买到的道具，您准备拿什么替代反噬缓冲？】
言祈看着被高塔外重新染黑的水面。
“这不是正在问你吗？”
996像是被这句理直气壮的话气到短路，意识里响起一阵混乱的电流声。
言祈等了两秒。
“不买道具，代价是什么？”
【拒绝测算。】
“996。”
【拒绝。】
“你是辅助系统，不能隐瞒风险信息。”
【您现在倒想起我是辅助系统了？！】
“业务归业务，吵架归吵架。”
【……】
新的测算结果终于不情不愿地弹了出来。
【若将干涉范围限制为“本次事故不产生死亡”，保留污染事件本身，不对T11进行直接抹除，反噬将大幅降低。】
【预计代价：五感其一。】
言祈看着最后四个字。
“永久的？”
【理论上可以恢复。具体恢复时间无法估算。】
“那就这个。”
【那就什么？！】
996的声音直接炸开。
【宿主，这不是商城里可以随时补购的消耗品！恢复时间无法估算的意思是，可能一天，可能一年，也可能更久！】
“总归能恢复。”
【重点不是这个！】
“那重点是什么？”
【您刚刚才让谢临舟停下！】
996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带上了火气。
【您告诉他会有人接手，告诉他不必把所有事情都压在自己身上。现在轮到您，为什么又要一个人付代价？！】
言祈沉默了一下。
塔下，秦既白仍在压制污染核心。顾寒岳的剑锋悬在白纸上方，梁百工与宋怀真正在尝试新的封印。
五校众人也没有闲着。
洛明河与白栀守着伤员，林见川重新计算污染出现的位置。闻照雪的枪还没收起来，江厌离刚刚跑过半座高塔，正站在远处朝他挥手。
他们已经把能够做的全部做了。
“刚才那件事，白老师和洛明河可以接。”言祈道，“我这句话，别人说不了。”
【可是！统不许你这样选。】
996的数据流彻底乱了。
【我申请那份特殊道具购买资格，是想送您生日礼物！不是让您为了省积分，把自己的五感拆下来抵账！】
“我知道。”
【您不知道！】
“你申请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批下来。”言祈道，“资格要留，积分也要留，不能浪费。”
【我说的根本不是这个！】
【宿主，您不要钻系统规则的漏洞！】
【……您真的觉得划算吗？】
言祈望着高塔上的大家。
“很划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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