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苦木为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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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快走吧，这味道我一点也不想闻了。”丁媛媛捂着嘴，一脸疲倦的说着。
方牧摇了摇头，拉住丁媛媛，随即说道：“走是要走，不过我们得带上一些东西上路。”
“什么东西？”丁媛媛疑惑问道。
方牧手指苦林，低语道：“便是林子里的树木。”
“啊...”丁媛媛惊呼，问道：“为什么要带这些臭东西啊？”
“自然是有用处，而且要选一根好的。”方牧说着，率先迈步走进苦林之中。
一走进苦林，便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传来，让他感觉非常的心累。
就像是他刚从这个世界醒来的那段时间，苦修无果，毫无进展。
那段日子可以说是他最难熬的时间，让他记忆犹新。
而现在，他又感觉是在经历那段时间的心里路程，心乏身累人生苦。
一般来说，进入这苦林之中，自然是要尽快穿过。
但方牧却是没有这么做，反倒是慢悠悠的，如同是在闲逛一样。
“唔...太难受了。”丁媛媛大吐苦水，脸上的表情苦涩无比。
方牧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安慰，这段经历唯有自己去承受，去领悟，去化解。
“就这颗了。”方牧走到一颗大木之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丁媛媛更是惊奇：问道：“这么大一颗？”
方牧点头，取出青霄，一剑向大木斩去。
铛..
剑锋与大木相触，发出剧烈的声响。
可是，却见大木没有半分损伤。
“这...这么硬？”丁媛媛惊呼。
方牧微笑，却是一点也没觉得奇怪。
他抬起头，看向大木顶端，就见一颗深邃黝黑的果子落于树冠之顶。
方牧抬手御剑，青霄横斩，黑果落下。
咂咂...
看着手里黑色的果子，方牧都忍不住砸了砸嘴巴。
实在是他的心里也没底，不知到这果子的到底有多难吃。
是的，这黑色的果子必然不是美味之物，而是苦涩的凝聚，是苦林中最苦之物。
而他此刻就是要将此果吞入腹中。
因为，只有吃了这么果子，眼前这跟大木，他才能取走。
紧闭双目，方牧长大嘴巴，将黑色果子送入口中。
一瞬间，往事交织回忆重重袭来，这感觉就像是经历了人间最苦最累的事情。
方牧在这一刻，不止回忆起他在九衍山苦修时的无奈，甚至还回想起前生的一些凄惨往事。
往事如浪，一重一重的袭来，让方牧都觉得头昏眼花，有些坚持不住了。
他紧咬牙关，在心中告诉自己，一切都成往事，再苦再累都会过去的。
终于，心中的疲乏稍稍淡了些，方牧此时才松缓了一些。
“呼...”
长吐一口气，方牧都感觉此关有些难过。
他向前迈出一步，双手抱住大木。
就见他竟然很轻松的就将大木连根拔起了。
“方牧，你要把这棵大树带上？”丁媛媛问道，略显惊奇。
方牧点头，说道：“不止我，师姐也要带上一棵大木同行。”
“我不，我才不要。”丁媛媛抗拒。
方牧微笑说道：“若无此木，此行便是无功，一点收获也没有。”
丁媛媛一言不发，迈步向前走去。
方牧肩抗大木，连忙跟上。
丁媛媛明显放缓了脚步，而且连连转头查看，是在寻找自己的苦木。
“哪种大树才算好的？”丁媛媛回过头问道。
“越大越好。”
“那就那棵了，特别大。”丁媛媛手指一棵大木。
方牧看去，却见的确很大，那棵苦木的直径，比方牧肩上那棵还要大了几寸。
“树越大，所生的果子越苦，师姐你要不要换一棵？”方牧问道，有些迟疑，担心丁媛媛遭不住那么苦的味道。
丁媛媛不发一言，向前走去，手上握有红色灵鞭，随即便是猛烈出鞭。
就见灵鞭缠绕上了大树的枝干。
“给我起来！”丁媛媛咬牙，双手握着灵鞭，想把苦木从大地中拉起来。
方牧苦笑，原来丁媛媛根本没想吃苦果，而是打算以蛮力取木。
“师姐，算了吧，拔不起来的。”方牧开口劝道。
“为...什...么..?”丁媛媛一边使着蛮力拔树，一边问道。
方牧答道：“这些苦木看似是树，实则是道意的凝结显化，除非师姐你的实力能敌得过秘境中的无边道意，否则，必然不能动这苦木分毫。”
“不然的话，只能按照秘境中的规则办事。”
丁媛媛听闻，气的一把扔掉了灵鞭，说道：“方牧你不早说。”
谁能在秘境中敌得过无边道意？怕是十几个道境合力也没这般本事吧。
方牧无奈，暗道师姐你也没问啊，再说师弟也没让你干这事啊。
“那这样的话，就只能先吃哪个臭果子，才能拔树了？”丁媛媛抬头看向巨大苦木的顶端，带着不甘心的神情问道。
“是的。”方牧点头。
丁媛媛伸手，收回灵鞭，随即轻轻一甩，就见苦木顶端的黑果落下。
看着手里的黑果，丁媛媛抿了抿嘴巴，回首问道：“什么味道啊？”
方牧答道：“就是一些苦涩的回忆。”
丁媛媛点头，低语道：“我也没有什么苦涩的回忆啊。”说罢，抬手将苦果塞进嘴巴里。
“啊...”丁媛媛惨叫，张大了嘴巴，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
方牧无动于衷，静静的看着。
随后又见，丁媛媛双手抱着肚子，大喊道：“好饿啊...我好饿啊。”
方牧失笑摇头，原来丁媛媛最苦涩的记忆，就是饿肚子的时候。
丁媛媛持续惨叫，甚至躺在地上，一脸的难受。
虽然心中不忍，可是方牧也是爱莫能助，无能为力。
终于，丁媛媛的叫喊声停了下来。
她站起身来，面生怒气，说道：“总有一天，等我有本事了，我就把这些臭果子全都拿去喂狗。”
方牧无言，心中暗道：狗子又没得罪师姐你，何必和狗子过不去。
丁媛媛甩出灵鞭，此时便是很轻松的就拔起了大树。
“师姐，我们走吧，走出苦林，我们就到了。”方牧肩抗大木向前迈步。
丁媛媛用灵鞭拖曳着苦木，与方牧同行。
...
“好累啊.. ”丁媛媛低声说道。
方牧点头，的确很累。
本就是在苦林之中，身旁有无量苦气侵袭，让人身心疲惫。
而后她俩又是各自吃下一颗苦果，品尝了记忆中最深切的苦涩。
此时又是苦木加身，可以说人间之苦也不过如此了。
尽管他俩的修为都不差，可是再这样的情况之下，也是有些力不从心。
“还有多远啊？”丁媛媛疲倦问道。
方牧摇了摇头，他也不知，故而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就快到了，师姐在坚持片刻。”方牧轻声说道。
看似他平稳如常，实则心中也是迷乱的很。
他又忍不住回想起，初时修行时，毫无收获毫无回报的经历。
他还记起了，纵然他万般修行无用，可是丁媛媛却还是经常给他讲解修行的知识。
此刻，方牧忍不住问道：“师姐，以前我不能修行的时候，为何还要给我讲修行。”
丁媛媛此刻都有些恍惚了，但还是答道：“那只是一时的，我相信你不会一直那样的，有朝一日终有收获。
“你看，你现在都快赶上我了。”
方牧脸上露出微笑，重重点了点头，低语道：“终有收获。”
“师姐，在坚持一下，我觉得我们就快到终点了。”
“方牧，你又在骗我。”丁媛媛眯着眼回应。
脚下的步伐还是不曾停歇。
....
“师姐，你听。”方牧突然说道。
“什么？”丁媛媛不解。
方牧拉着丁媛媛快步向前走去，而他们耳边传来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了。
哗啦、哗啦
“是水！是浪！是大海！”丁媛媛猛地睁大双眼，欢喜的喊道。
方牧微笑点头，不错，前方传来的声音正是海浪的声音。
二人连忙快步向前，就见一路的苦林越来越小。
而他们所受到的苦气侵袭也越来越弱，他们身体中的力量也得到恢复。
下一刻，就见丁媛媛凌空跃起。
即便身后拖曳着一根苦木，却毫无影响。
“终于走出来了。”丁媛媛欢呼。
方牧也是忍不点头，脸上露出欢喜的神色。
此刻他们站在一片沙滩之上，面前便是无边的大海。
“方牧，你不是说我们走完就到了嘛，怎么还有大海？”丁媛媛回头，气声问道。
方牧手指大海，感叹说道：“这就是我们的终点啊。”
“这？”丁媛媛又是转头，看向大海，一脸的不解。
方牧耐心解释道：“书山以勤为路，学海以苦为舟。”
“这里便是学海。”
丁媛媛低声念道：“学海...”
随即，她又问道：“学海是个什么地方？”
方牧手指前方，说道：“师姐你看，大日就是从学海深处升起来的，学海就是秘境的终极之地，便是道场所在。”
“学海中会产生玄妙书气，对于我们的修为大有益处。”
“书气的玄妙程度，远高于普通灵气，仅此于道气。”
“书气正好适合灵泉境修士修行，不像道气，仅是一缕，就让灵泉境修士承受不住。”
“而且，学海之中还会生出各种灵页，每页都生有灵意，修士得之，便如同悟出一道灵意”
丁媛媛闻言，面生大喜，说道：“那我们快道学海去修行吧。”说着，就是朝着学海走去。
方牧没有拦，而是站在后方，笑看丁媛媛向前而行。
“咦...这是怎么回事？”丁媛媛双脚踩在学海之中，却又有出乎她的意料。
别说灵泉修士，便是聚气后期的修士，妙用灵气，也可踏水而行。
而此刻，丁媛媛却发现，她完全站不到海面上来，双脚竟是沉入水中。
她回头望去，开口询问：“方牧，这海好奇怪啊。”
方牧笑着答道：“师姐，若是能踏浪前行，我们携带此木，还有什么用处？”
丁媛媛看向自己灵鞭另一头的苦木，顿时明白了。
原来方牧要带此木而来，竟是这个缘由。
她退了回来，问道：“该怎么做啊？”
方牧答道：“其实将苦木扔到学海之中，它自然会漂浮起来，我们就能站到上面了。”
丁媛媛大喜，就欲将苦木扔出，方牧连忙出手拦下：“师姐，且慢。”
“怎么？”丁媛媛问道。
方牧说道：“仅凭圆木立于学海之上，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可是，我们还要修行，而且咱们后面还有人，到时候起了争斗，再想站稳在学海之上，就比较难了。”
丁媛媛想了想，点头称是，又问道：“怎样才最好。”
“做舟。”方牧答道。
丁媛媛闻言，无奈点头：“好吧。”
随即，二人执刃削木，做舟出海。
“师姐...”方牧看向丁媛媛，欲言又止。
“怎么？”丁媛媛低头削木，随口问道。
“你做的舟也太丑了。”方牧最终还是说出自己心中所想。
丁媛媛抬头，气声道：“能用就行了，你管它丑不丑。”
方牧默默点头，不过自己做的舟越发精细了。
踏踏..
脚步声传来，丁媛媛没有理会，方牧则是抬头看去。
就见一前一后两人到来，皆是一脸的疲惫。
前面来的是散修韩阳，后面则是万锋门常星宇。
“竟是如此。”韩阳看了看前方的学海，又看了看正在弄舟的方牧二人，顿时明悟了。
随即竟是转身返回苦林，没有对方牧他们生出什么想法。
而万锋门常星宇则不同了。
他立于方牧不远处，手执长剑，冷言相看。
“万锋门少侠有何指教？”方牧蹲坐在地上，轻笑问道。
常星宇手执剑礼，冷冷说道：“刚才还多谢兄台指点相助之恩，不然的话，常某还不知要浪费多少时间。”
方牧点点头，无所谓的说道：“常道兄不必客气，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本是应当。”
常星宇嘴角微翘，说道：“兄台既然如此大度，不如再帮常某一个忙如何？”
方牧微微点头，笑着应答：“常兄请讲。”
“还请兄台将此舟借我一用？”常星宇直接说道。
说的是借，可语气生硬，好似不容反驳。
“那...我又该如何出海？”方牧故作犹豫的问道。
常星宇手指丁媛媛，说道：“你二人可同乘一舟，此举也无不可吧？”
方牧低头思虑，随即看向常星宇，答道：“常兄所言也不错，既然如此，我这舟就借给常兄一用吧。”
“方牧？”丁媛媛不解，脸上满是疑惑之情。
方牧转过头，示意不要急。
丁媛媛沉默。
常星宇没有觉得怪异，他是万锋门天骄，平常走到哪，哪都是一片恭敬声，想要什么，直取便是，想得什么，随便一言就有。
对于方牧的行为，他潜意识认为，是惧怕了他万锋门的名头。
常星宇轻蔑一笑，从方牧手下，取走刚刚制好的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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