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 章 三首诗词（2）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湖面上那一层被灯笼染成暖黄色的水波上。

那些听过的诗句、那些被杨过和黄蓉反复咀嚼过的字句，此刻像是一条被打开闸门的河，正在源源不断地流过她的脑海。

沉思了两分钟。

就在边上的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

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稳了几分：

“曲终人散意何如，独对清光恨有余。多情最是楼头月，不照归期只照渠。”

岸上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方才更长。

周文远的手终于从胡须上放了下来。

沈青岩沉默了好一会儿，吐出一句：“……还有这样的诗？”

杨阳没有停。

她又向前迈了半步，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目光望向远处河面上那一轮倒映在水中的月亮，声音清澈而平稳：

“酒散歌阑客意微，琵琶声断故人违。明月未改当年色，只照人间不照归。”

她念完最后一句时，夜风恰好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动了一下。

岸上的人像是被那双无形的手同时按住了肩膀，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

柳如烟手中的团扇已经完全垂了下来。

她看着杨阳，像是在看一个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人。

过了很久，周文远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退后一步，朝杨阳深深揖了一礼：“老夫方才多有冒犯。这三首诗，足以证明实力。”

沈青岩也弯腰拱手：“在下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岸上的人群终于爆发出比方才更加沸腾的声浪。

“三首！三首都这么好！”

“‘多情最是楼头月，不照归期只照渠’——这一句，比第一首还要沉。”

“还有‘明月未改当年色，只照人间不照归’——这哪里是诗，这分明是在用月光写人心啊！”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走上前：

“这诗……是哪位大家的弟子所作？老夫活了六十岁，没见过这等才气。”

杨襄看着那些震惊的面孔，小脸上写满了得意，下巴微微扬起。

沈青岩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寒山书院沈青岩，不知小公子师承何处？是哪位大儒的高徒？”

一个中年人凑上前，目光在三人脸上来回扫视：

“这三位小公子……看着面生啊，不像是常出来走动的。”

另一个年轻文人眯着眼打量了片刻：“而且你们看……他们好像都没有喉结。”

旁边几个人也凑近了仔细看，有人压低了声音：

“那会她开口的时候，声音虽然压低了，但仔细听还是带着女子的嗓音。”

一个胆大的年轻文人往前走了半步：“三位……莫不是女扮男装？”

岸上顿时响起一片嗡嗡声。

有人说“难怪看着没有喉结”，有人说“方才说话时确实带着几分女子的声气”，有人压低声音说“这三个小妮子长得还挺俊的”。

赵刚的同伴也凑到他耳边嘿嘿笑道：

“刚哥，这三个妞看着不错啊，这要是女人，今晚要是能拿下……一起四排，岂不美哉？”

赵刚没有接话，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杨襄的脸上。

总觉得十分眼熟。

杨襄看到自己的女儿身被识破了。

哼了一声。

不装了，她要摊牌了。

随后抬手摘掉了自己的发冠，一头青丝散落在了肩头。

又抬手在脸侧轻轻一抹，露出那张明艳的面容：“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杨过的女儿，杨襄是也！”

她又把杨阳和杨霜往前一推，“这两位是我妹妹，杨阳、杨霜！”

杨阳也摘下了发冠，露出一张清丽秀雅的少女面容。

杨霜依旧面无表情，但她摘下发冠时那一缕青丝垂落下来的瞬间，夜风恰好穿过，像一幅刚好定格的画。

岸上彻底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炸开了更大的声浪。

“女的？竟然是女的？”

“杨元帅的女儿？是护国王杨过的女儿？”

“那个临安城出了名的小侠女？听说她经常在街上惩恶扬善，把一群纨绔子弟打得满地找牙。”

“还有那两个妹妹，一个文采如仙，一个冷若冰霜，当真是虎父无犬女。”

周文远手指一颤：“杨……杨元帅的千金？”

沈青岩眼中的惊讶转为郑重，后退半步，抱拳一礼：“原来是杨元帅的千金，难怪有这样的才情，在下先前多有冒犯。”

柳如烟手中的团扇彻底放下，那双眼望向杨阳的目光已然带着几分真正的敬意：

“原来是杨元帅的千金，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

赵刚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

看着杨襄那副站在夜风中傲然挺立的样子，又想起方才自己搂着那女子吟诗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想要撞墙的冲动。

若是让杨襄看见他那副模样，那他白天提亲时说的那些话岂不是全成了笑话？

他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想要上前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人群开始向三位少女涌来，有人拱手道：

“杨姑娘，久仰久仰！方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令妹那三首诗，传出去怕是要让整个临安的文人都睡不着觉了！”

柳如烟站在花船船头，目光在三个少女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轻轻开口：

“三位姑娘，小女子能否请你们上船一叙？方才那三首诗，小女子也想当面请教。”

杨襄看了她一眼，也对这个花魁感到好奇。

到底有多好看，才能被称之为花魁？

比之自己又如何？

转头看了看杨阳和杨霜：“行吧，上去看看。”

她率先踩着跳板上了花船，杨阳和杨霜跟在后面。

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船舱的帘子后面，岸上的人群还在议论纷纷，没有人注意到人群外围，一个穿着青布短衣的杨府下人已经转身快步离去。

那个下人一路小跑穿过几条街巷，推开杨府后门时已经气喘吁吁。

他径直穿过回廊，来到前厅。

此时杨过跟郭芙以及李莫愁也发现了三人的失踪。

正准备出去找。

下人就赶了过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老爷！夫人！三位小姐她们……她们在河边的花船上！醉仙楼那边玩！”

郭芙冷哼一声：“花船？她们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随后，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恼怒，“穿成什么样出去的？有没有被人欺负？”

下人道：“三位小姐是换了一身男装出去的，旁人都没认出她们来。她们在河边花船那里跟人斗诗，连作了三首诗，把全场都震住了！”

杨过听到对方在那边，于是开口：“走吧，去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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