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她的直属老板

“你多次在公司内部散布不实信息、骚扰同事、偷拍他人隐私。严重违反员工守则第四章第七条和第九章第三条。离职手续现在开始办理，下班之前你的工位清空。”
满层寂静。
周故的脸从白变成红，又从红变成了铁青。
他看看盛岚，又看看那张纸，嘴唇翕动了几下。
他做了八年博主，从素人熬成八百万粉，在这家公司签的是最高级别的内容约。盛岚说开就开了，像裁一张废稿。
“你凭什么！”
周故的声音在发颤。
“凭我是你的总监。”
盛岚截断了他的话，无框眼镜后面的眼神没有一丝犹豫，“内容部的人事任免，我签字就生效。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周故的手指在桌沿上攥得骨节发白。
他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盛岚为什么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她从来不管这种事。
姜晚棠闹沈渺那次，盛岚在办公室里连门都没出。
为什么这一次反应这么激烈？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裴野。
裴野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跟盛岚说过。
但盛岚出来的一瞬间，他和她对了一瞬目光……极短，短到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的。
周故注意到了。
他在做视频博主之前做过三年娱记，靠的就是一双毒眼。
周故的脑子里忽然搭上了一根弦。
盛岚……或许也是这位太子爷的情人。
花花公子嘛，可以理解。
但周故来不及想清楚，盛岚已经把第二份文件推了过来。
“签字。”
周故拿起那张解聘通知，折了两下，塞进卫衣口袋。
他转身往外走。
经过裴野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半秒。然后他嗤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丢下一句话。
“裴少，一个郑知予，一个盛岚……您胃口不小。”
裴野没有看他，只是搭在沈渺椅背上的那只手，食指往上抬了一下。
像是在驱赶一只从耳边飞过的蚊子。
周故大步走出办公区。
自动门在他身后合上的瞬间，他的嘴角浮起了一层新东西，酝酿着翻盘的笃定。
他被开了。
但他觉得自己手里捏着的东西非但没有变少，反而多了一重。
裴野和盛岚之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关系。
他只需要查清楚，等他查出来那一天，他会站在这里，站在同一层楼，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对的。
……
门合上了。
办公区安静了整整十秒，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又同时不想被发现自己在松气。
沈渺没有看周故离开的方向。
她在看照片里的那个女人。
郑知予。
裴野下颌线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知道她认出来了。
他坐在她旁边，把手里的桐花堂纸袋放在她桌上，没有解释。
不是不想解释。
是解释需要从头说起，每她会不会觉得他在同情她。她最恨同情。
所以他不说。
沈渺把芝士挞的纸袋往桌边挪了一下，低头看着电脑屏幕。
苏小满站在旁边，手里抱着那份被周故拍过的行程表，嘴巴张成了一个小小的O型，好不容易合上又张开了。
开了开了，周故被开了？就在她面前？就因为她那份表格？
不对!不全是因为表格，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偷偷低头看了一眼盛岚办公室紧闭的门，用力吸了一下鼻子。
跟对人了。
这三个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被她死死摁住了。
另一边，盛岚已经回了办公室。
她转过身，靠在百叶窗上，从胸前的口袋抽出一张纸巾，按了一下额角。
刚才做了一件入职五年从未做过的事，当着老板的面，替他做了本该由他自己做的决定。
她没有请示裴野，直接开了周故。
动作越快，周故想得越少；周故想得越少，翻出来的东西就越少。
拖一分钟，周故就可能多问一个问题，而每一个问题最终都可能导向同一个答案，裴野是谁。
他是郁淮。
橘子传媒的实际控制人。
她的直属老板。
她入职第一天就知道这件事。
签合同的时候，法人代表写的是一家壳公司，但股权穿透到最后一层，郁淮。
厉靳言找她谈话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你只需要对一个人汇报，那个人叫郁淮。他会以投资者身份远程参与。你不需要知道他长什么样。”
但她认出来了。
裴野第一次来接沈渺下班的时候，她就认出了裴野的身份。
从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家公司背后站着裴家太子爷。
而她唯一的工作，是让这件事永远是个秘密。
尤其是对沈渺。
盛岚看得出来，裴野不想让沈渺知道。
一个男人以“郁淮”的身份收购了一家她供职的公司，给她铺好路、搭好台，这件事如果被沈渺知道，以她的性格不会感动，会难堪。
她不要任何人的施舍，尤其是她爱的人。
所以盛岚不会让这件事从她嘴里漏出一个字。
她靠在百叶窗上，闭了一下眼。
然后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翻开周故的员工档案。
八年，八百万粉，头部创作者解约的后续工作足够她加班到凌晨。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裴野才走。
陈林在门口等着，规规矩矩的站姿像个哨兵。
裴野起身的时候在沈渺肩膀上按了一下，掌心停了一秒，男人什么也没说，但那个动作的亲密程度，已经够整层楼消化一阵子了。
苏小满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差点把嘴里的饼干渣喷出来。
她赶紧低头，把脸埋进文件堆里，耳朵却烧得滚烫。
下午三点，沈渺去茶水间接水。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到没有，周故当时那个脸，我在这儿干了两年，第一次见他吃瘪。他那张嘴平时多损啊，今天愣是没崩出一个响屁。”
“别说了，待会儿被人听见。”
“怕什么，他都走了。再说……”
声音顿了一下，“我觉得沈渺挺厉害的。她跟咱们不一样，你是没看她那个眼神，从头到尾都没慌。”
“废话。人家背后是裴野。”
沈渺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她端着空杯子，手指在杯沿上来回划了两圈。然后在门口停了五秒，转身回了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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