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屋 > 春欲揽 > 第190章 避春寒(六十一)

第190章 避春寒(六十一)


沈明禾飞快地垂下目光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确认衣衫尚且遮得住关键之处,她心里那几分慌乱勉强压下去几分,脑子重新开始转了。

看来这位陛下也不是完全不顾体面,既然他方才只是解了外衫便停了手,大约是看她湿衣裳贴在身上不舒服,那她还有余地,还能周旋——

可下一刻,她就感觉腰间一烫。

一只大手不知何时探了过来,隔着那层湿透的薄薄衣料,稳稳地箍住了她的腰,下一瞬,腰身一紧,她便被人稳稳捞了过去。

整个人猝不及防撞进他身前的方寸距离里,两两相贴,呼吸交织!

戚承晏垂眸凝着她慌乱躲闪的眉眼,嗓音带着一丝浅浅的戏谑,缓缓开口:“不晕了?”

沈明禾脑子飞速运转,天人交战。

再装晕?她不敢了。

以她今日短暂相处、对这位陛下浅薄的了解,他看似温和克制,实则肆意妄为、随心所欲!

她若是继续装晕,指不定他还会做出什么更让人手足无措的举动,早晚还是要被吓醒、拆穿,徒增尴尬。

权衡利弊之下,她只能心虚地别开泛红的小脸,声音细若蚊蚋:“……缓、缓过来了。”

戚承晏静静望着沈明禾近在咫尺的眉眼。

少女眼尾泛红,睫羽轻颤,满脸的羞怯与无措,鲜活又柔软。

这一刻,戚承晏才真切觉得,他的明禾,真真切切回到了自己身边。

目光落至榻边几案上早已备好的干净衣物,他收敛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语气恢复温和端正:“夏日湿衣贴身,久穿必染风寒,先把衣裳换了。”

沈明禾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衣裙贴在身上,确实又冷又重,裹得她浑身不自在。

且不说这副模样在一个男子面前有多不体面,便是为了自己的身体,这湿衣裳也非换不可。

她犹豫了片刻,微微抬眸看向戚承晏,试探着开口:“那、陛下能不能先回避一下?臣女……臣女要更衣。”

“不能。”帝王应声干脆,没有半分犹豫。

沈明禾:“???”

她彻底懵了,心底只剩无力叹息。

她好像……是真的斗不过这位执掌天下的陛下。

可里里外外衣衫尽数湿透,连心衣都需要更换,他堂堂陛下,执意留在房中,待会若是再有逾矩之举,她该如何自处?

就在沈明禾满心天人交战、慌乱无措之际,戚承晏已然直起身形,淡淡丢下一句“换吧”,便转身缓步走向窗边。

沈明禾紧紧盯着那道负手而立、挺拔孤绝的背影,确认他没有转身窥探的意思,才飞快伸手抓过榻边的素色锦裙,缩在床榻最角落,借着垂落的纱帐遮掩,手忙脚乱、窸窸窣窣地更换衣衫。

可待衣衫上身,她才骤然发觉不对劲。

这素雪锦料子极好,轻薄软糯、细腻透气,最是适合盛夏穿戴,可放量极大,全然不合她的身量,宽宽松松挂在身上。

最要命的是料子极薄通透,隐隐绰绰之间,里面心衣绣着的细碎兰草纹样,清晰可辨,根本遮不住分毫。

她心头更慌,飞快拢着领口,局促不已。

“换好了?”

窗边的戚承晏,仿佛后脑勺长了眼睛,在她系好最后一根衣带的刹那,淡淡出声。

沈明禾还未应声,那道挺拔身影已然转身,缓步朝床榻走来。

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白釉青瓷小药瓶。

暖光落尽,戚承晏的目光静静落在榻上少女身上。

她缩在角落,满头湿发松散地铺在雪白肩头,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小巧、楚楚可怜。额角一缕碎发未曾干透,软软贴在肌肤上,添了几分懵懂的狼狈。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心,昭华备的这身衣衫太过宽大,松垮领口微微敞开,透出内里浅色心衣的纹路,将她纤细单薄的身段衬得愈发柔弱娇小。

整个人陷在一片雪白柔软的衣料里,怯生生缩成一团,又乖又软,还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让人心头发软。

戚承晏目光在她身上稍作停留,便移步上前,稳稳在榻沿落座。

他刚一坐下,沈明禾下意识又往里缩了缩身子,圆溜溜的杏眼盛满警惕,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可这一盯,她便发现眼前之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胸口之处。

沈明禾心头瞬间一紧,警钟大作,完了!果然要图穷匕见了!

她下意识地便要往后躲闪,可偌大床榻不过方寸之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别动。”转瞬之间,男人微微俯身,长臂轻展,便将她困在了臂弯与床板之间,密不透风。

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锁骨,细微的触碰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沈明禾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在水中水拉扯之际,翟月婉慌乱失控,死死箍着她的脖颈,方才她满心慌乱羞窘,全然无暇顾及,此刻被指尖触碰,痛感骤然清晰分明。

看着戚承晏手中的青瓷瓶,沈明禾瞬间明白,这应当是拿来涂淤伤的药膏。

可这般近的距离,呼吸相闻,身形相贴,暧昧的氛围裹挟着暖意,将她层层包裹,让她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分不清心底是更多的害怕拘谨,还是难以言说的慌乱悸动,沈明禾飞快偏过头,伸手轻轻抵在两人之间,拉开一丝细微距离,声音结结巴巴:“陛、陛下……臣女自己可以处理,不劳陛下费心……”

“沈明禾”

听着自己的名字连名带姓的被戚承晏唤着,沈明禾浑身一激灵,不敢再躲闪,只能从嗓子眼挤出一声闷闷的应答:“在……”

“你方才在水里,咬了朕一口。”

“打算怎么赔?”

沈明禾:“???”

她猛地抬头,怔怔看向眼前帝王的唇。

方才水下慌乱之下狠狠的一口,痕迹清晰,血痕虽已干涸,却依旧能看到浅浅的破皮红痕,格外显眼。

看清那道痕迹的瞬间,她脸颊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衣领里,窘迫得无地自容,半晌才嗫嚅出一句微弱至极的辩解:“……臣女、臣女不是故意的。”

戚承晏看着她心虚垂首、嘴硬心软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面上却依旧一本正经,微微俯近了半寸:“是吗?可你咬得极狠。即便无心,伤已然造成,总得有个说法。”

沈明禾被他这半寸俯身逼得呼吸一滞,双手紧紧攥着宽松的袖口,反复揉搓,纠结半晌,终于鼓起勇气,小声反驳:“那、那陛下也不对在先!”

“朕何处不对?”

“你、你……陛下方才、方才亲我了……”

话说出口的那一瞬,沈明禾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她说了什么?

她应该反驳他、狡辩几句、把话题岔开——怎么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戚承晏看着面前这颗快要冒出蒸汽的脑袋,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他伸手,擒住了沈明禾的下巴。

四目相对,呼吸纠缠。

“那不算亲。”

“???”

“那是渡气,至于‘亲’……你若是不懂,朕可以慢慢教你。”

这话太过暧昧撩人,字字勾人心弦。

沈明禾瞬间慌了神,连连摇头,语速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套路:“不、不用了!我懂!我什么都懂!”

“是吗?”

“……什么都懂?”

沈明禾听到这意味深长的几个字,再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心头一紧,瞬间改口,求生欲拉满:“不、不是——臣女还小,什么都不懂!”

戚承晏看着眼前慌乱到语无伦次的少女,染满绯红的脸颊,湿漉漉清亮的眼眸……再往下那件被他嫌薄了的素雪锦,领口松垮,薄纱底下透出的花枝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花瓣一颤一颤的,像被微风拂过的真花。

戚承晏清楚地知道,无论哪一种模样的沈明禾,都能让他的理智如同被烈日烤过的薄冰一样寸寸碎裂。

从前遥遥相望,只能隐忍克制、默默守护,如今人在怀中,触手可及,让他如何再忍?

索性,便不忍了!

往后岁岁年年,她都会是他的,横竖以后要习惯他的亲近,习惯他的一切。

心念既定,擒着她下巴的指尖骤然微微用力,另一只手瞬间绕至她颈后,稳稳扣住纤细的后颈。

天旋地转之间,沈明禾只看见眼前清绝俊朗的面容无限放大。

下一瞬,微凉柔软的唇瓣,骤然覆了上来。

沈明禾在这一刻彻底懵了,所有的思绪都卡在了这一瞬间,现在她后知后觉,上一次可能真是在被渡气。

可这一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这一次他是真在亲她!

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推拒眼前之人,可她的手腕刚碰到他玄色外袍的衣襟,便被他顺势牢牢擒住,扣在身侧。

转瞬之间,身形翻转,沈明禾就被彻底压在柔软的锦榻之上,动弹不得!

原本扣在颈后的大手,缓缓下移,轻轻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薄薄通透的素雪锦根本毫无阻隔,微凉的指尖触碰到温热细腻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明禾脑子彻底乱了,她看过无数话本子,读过无数风月情爱,可纸上文字千百句,抵不过亲身经历半分。

情急之下,沈明禾故技重施,微微张口,便想再次咬他挣脱。

可就在贝齿即将触到的刹那,戚承晏骤然收势,缓缓退开半分。

距离拉开,呼吸得以喘息,戚承晏垂眸望着身下的少女,戚承晏撑起身子,低头望着身下之人,水光潋滟,格外诱人。

一身宽大衣衫早已凌乱不堪,松垮领口肆意敞开,内里心衣歪斜垂落,堪堪挂在肩头,模样懵懂又撩人。

“药记得上。”戚承晏的嗓音微微有些哑,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大步走向门口,拉开房门,外头的光涌进来又收回去,“咔嗒”一声,门合上了。

沈明禾一个人躺在榻上,望着头顶轻轻晃动的茜纱帐,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了一样,四肢软绵绵地陷在锦衾里,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的嘴唇还在发烫,腰侧那只手掌的温度好像还没散去,她的指尖掐着锦衾的边缘,心跳砰砰砰地擂了好半天,才慢慢地、慢慢地缓下来。

然后她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蒙了进去。

“……啊啊啊啊——”


  https://www.msvvu.cc/11329/11329985/4309059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