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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开车,我们俩去领个证


绪棠走出绪家大门,冬末的风迎面扑来,带着些许寒意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她眉眼间的暴戾已经尽数收敛,只剩下一层深浅难辨的漠然,眉骨的浅淡伤口贴着轻薄纱布,平添几分破碎的艳色。
守在门外的邹玫闺快步迎上来,看着她神色不明的模样斟酌着开口:“棠棠,关于你和纪非台订婚的舆论,我梳理了几套公关策略。”
邹玫闺话音刚落,绪棠忽然侧头看向她,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笑,漫不经心抛出一句无关的话:
“玫闺你说,已婚的企业家,是不是看起来会比未婚的更稳重靠谱一点?”
邹玫闺脑子一瞬间没转过弯:“啊?什么?”
绪棠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淡然道:“没事,这次我自己处理。”
邹玫闺站在原地,怔怔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从错愕变成震惊,眼睛越瞪越大,心底猛地窜出一个大胆的猜想,喃喃自语:
“不会吧……和纪非台……”
傍晚暮色沉落,绪棠驱车回到纪非台的私人别墅。
指尖推开别墅大门的瞬间,客厅暖白灯光尽数覆在她身上,她毫无预兆地直直撞进一道灼热的视线里。
纪非台坐在客厅沙发上,从她进门的第一秒起就在追踪她的每一个动作。
绪棠挑眉,踩着高跟鞋缓步进门,戏谑的调侃道:“这么快从医院回来?怕我跑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发泄胡乱打出去的那几下会打到他的伤口上。
纪非台没有接话,直直望着她,眼底带着刻意酝酿的怯懦与不安,嗓音低沉沙哑,小心翼翼开口:“你……还愿意给我生孩子吗?”
此刻的他褪去了白日强势疯魔的掌控欲,垂着长长的眼睫,眼尾微微下撇,肤色冷白,隐约可见的绷带衬得高大的身形脆弱。
眉眼俊美温顺,像一只做了错事只能眼巴巴讨好主人的漂亮大狗,只剩下可怜又蛊惑的破碎帅气,浑身写满了卑微期盼。
绪棠一眼扫过去就知道这个狗东西又在演,在她面前装乖示弱拿捏她的心软。
绪棠故意抿唇,冷淡干脆:“不愿意。”
仅仅三个字,纪非台脸上那点可怜温顺的神色肉眼可见的飞速沉下去。
眼底柔光瞬间散尽,阴翳层层爬升。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脑子里飞快盘算,是先绝食上吊闹脾气困住她,还是直接把人锁在别墅里寸步不离看着更稳妥。
看着他眼底翻涌的疯戾盘算,绪棠忽然轻笑出声,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慵懒感叹:“我还还是吃你那套故意装可怜的把戏。”
纪非台正要开口说什么,绪棠忽然俯身,长腿一跨干脆利落坐在他的腿上,腰身贴着他的胸膛,整个人以一种占据了主导位置的姿态俯视着他。
她抬手抵着他的胸膛,隔着轻薄绷带感知他的心跳,直视他的眼睛开门见山:
“你跟我爸签了协议,说等我生了孩子,奥铂瑞一半的股份给我。”
她微微俯身,鼻尖轻轻抵住鼻尖的鼻尖,呼吸密密匝匝交织,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贪心:
“我不要等到生孩子以后,纪非台,我现在就要。”
没有一丝迟疑,纪非台抬手环住她的腰,眼底只剩她一人,脱口而出:“全部都给你。”
他甚至连她改口的可能性都没考虑过,好像那件事对他来说跟呼吸一样自然。
绪棠眼底闪过满意的亮色,畅快大笑,明艳张扬,却还是轻轻摇头:
“不要全部,另一半放我们孩子手上,这样他才不会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太霸道,把属于他的那一份提前花光了。”
“孩子?”纪非台一时怔住,脑子短暂空白,没捕捉到她话里更深的含义。
趁着他愣神的间隙,绪棠指尖轻轻撩拨他线条精致的下颌,语气带着玩味的挑逗:“你再汪一声,我好久没听过了。”
在她面前,他从来没有底线,没有骄傲。
纪非台毫不犹豫,顺从地低低应了一声,乖顺至极。
他还在反复琢磨“孩子”二字的深意,沉溺在突如其来的温柔和顺里,下一秒,耳边响起绪棠清晰、不容反悔的声音,砸得他浑身震颤:
“开车,我们俩去领个证。”
纪非台眼睫剧烈一颤,猛地抬眸,漆黑瞳孔里盛满难以置信的错愕,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呼吸都不禁停滞。
看着他呆滞失神的模样,绪棠俯身,柔软的唇轻轻碰了碰他高挺的鼻梁,声线温柔又蛊惑:
“走吧,我孩子他爸。”
深夜民政局加急办理通道,红色结婚证装帧喜庆,红得刺眼。
纪非台握着那张薄薄的证件,指尖摩挲着纸面上那行印刷体的日期和名字,眼神空洞又滚烫,久久回不过神。
拍摄出来的结婚照和上辈子截然相反。
上辈子,绪棠神色淡漠疏离,满眼敷衍。
这辈子,相片里反倒是他眼神懵懂呆滞,而绪棠头微微偏向他,嘴角挂着干净的灿烂笑意,肆意又漂亮。
两人并肩走出民政局大门,深夜晚风拂面。
绪棠捏着手里的红本本,轻轻撞了一下身旁还在出神发呆的男人,拉长语调,清晰又玩味的喊出两个字:
“回神了,老公。”
这一声老公,轻飘飘落在耳边,却像是电流贯穿四肢百骸。
纪非台浑身猛地震颤一下,死死盯住绪棠的眼睛,眼底情绪翻涌,眼尾快速泛红,薄薄一层水汽凝聚在眼睫,喃喃反复确认:
“你……你真的愿意嫁给我?一辈子跟我在一起?”
绪棠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揉捏,忽然收起了脸上的玩笑,目光认真地落在他眼底:
“我们两个确实合适。”
“我贪财好色,你有钱有颜,最关键的是,我们骨子里一模一样。”
“一样病态,一样贪婪,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唉,真是天生就该捆绑在一起。”
她抬手勾住纪非台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宿命般的疯笑:
“兜兜转转还是你啊,我的正牌老公啊……既然我们两个都是一路货色,那就一起,去祸害别的人吧。”
纪非台手臂突然收紧,强势揽住绪棠的腰肢把她牢牢锁在怀里。
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唇瓣若有若无蹭着她的唇角,眼神缱绻又疯狂:“谁惹你生气了?”
绪棠靠在他怀里,笑声带着和他同源的病态戾气,嘴唇贴着他:“纪振宏那个老王八。敢和我爸一起瞒着我。”
她抬眸,眼底闪着算计的微光:“老公,我们一起折腾折腾你这位高高在上的父亲,好不好?”
纪非台把绪棠稍稍抱起了一些,腰间的力道托着她稳稳地贴在自己身上,唇瓣轻轻勾缠上她,动作温柔,语气却沙哑冷戾,毫无底线全盘顺从:
“遵命,我的老婆。”
她的算计他来铺路,两人同流合污,呵呵,他们果真是命定的一对。
……
暮色沉沉,华灯初上,城市沿街的路灯晕开一圈圈昏黄柔和的光晕。
纪逾声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周身喧嚣车流、路人闲谈都与他格格不入。
绪棠方才那些冰冷直白的话语,一遍又一遍在脑海里循环回响,字字清晰凿在他心上。
“你喜欢的不过是我演出来的那层壳。”
“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别人。”
“你敢说你为什么会答应跟我订婚吗。”
他脚步缓缓停滞,垂眸看着地面斑驳的光影,眼底盛满茫然与溃败。
他不得不承认,绪棠说的分毫不差。
他竟然这么可笑,这么缺爱,会把对母亲的思念投射到一个女人的身上,看到的都是他自己记忆中的影子。
可笑、懦弱,又自欺欺人。
从始至终,他只是在贪恋一份复刻的触不可及的母爱残影。
想通透这一层,巨大的空虚裹挟着没来由的孤单,瞬间将纪逾声整个人吞噬。
他垂着肩,失魂落魄地缓步往前走,身形清瘦萧瑟,周身裹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疲惫。
一阵微凉晚风卷过,几片轻薄柔软的白色花瓣从脚边轻飘飘掠过,顺着风的轨迹,慢悠悠向前翻飞。
心烦意乱的纪逾声下意识抬眸,顺着落花飘动的方向缓步往前走。
沿街闹市的尽头,藏着一家格调静谧的独栋花店,门头爬满浅绿藤蔓,暖黄色柔光从落地玻璃窗漫溢出来,隔绝了外界所有市井喧嚣,安静又治愈。
“逾声?”
一道轻柔温润、干净空灵的女声,轻轻划破傍晚的安静,温柔得抚平了他心头大半烦躁。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江未满抱着一盆白色茉莉缓步从花海中走了出来。
晚风拂起她细软的黑发,一身米白色宽松针织长裙,她生得清秀干净,眉眼线条柔和平缓,瞳色清亮温顺,唇瓣是天然的浅粉颜色。
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花香与草木清气,像暮春最温柔的一阵晚风,干净治愈,是世间最标准的温柔模样。
漫天繁花衬在她身后,可一整店的花草美色,都不及她眉眼半分柔和。
她一眼就看出纪逾声眼底的郁郁寡欢,眼尾微微蹙起,带着善意的关切将这盆茉莉递到他怀里,指尖轻轻避开叶片边缘,生怕划伤娇嫩的花苞:
“这盆茉莉送给你好不好?花草最会收纳情绪,有烦心事的话可以跟它说说,等你把那些话说完了,它会开得更好看一些。”
纪逾声低头,看着怀里青翠饱满的茉莉,又抬头讷讷看向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孩,鼻尖萦绕着清淡安宁的花香:
“未满……原来你的花店开在这里……”
命运迂回往复,缘分始终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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