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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我绪棠终于有自己的家了,这个男人叫纪非台


高原的天蓝得不像话,薄云絮状游离,天光澄澈得不染一丝俗世烟尘,远处云层镶着淡金的光晕,风干净辽阔,是城市永远见不到的通透天色。
绪棠和纪非台在朋友圈,毫无预兆同步发出那张红底结婚证,一个照片让原本就沉浸在纪绪两家惊天反转的娱乐新闻炸了锅。
在给纪振宏布下恰到好处的商业绊子后,两个人毫不犹豫跑去度蜜月了,俗世纷扰,一概不管。
年少时,绪棠偶然看过邹柳蝉女士拍摄的藏地纪录片,从那以后,西藏清冷皎洁的月光便夜夜流淌在她梦境边缘。
熬过两辈子拉扯与纠缠,终于等来一段无人打扰的闲暇,她带着纪非台沿318国道一路向西,奔赴藏地,完成这场沉淀多年的夙愿。
硬派越野碾过城郊碎石路,载着他们和半车风尘往深处开。
连绵丘陵在车窗外缓缓铺展,青苍草木层层叠叠,破晓朝霞漫过旷野,把天地万物晕染成软糯治愈的橘粉色,晨光漫过车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车行观景台时,偶遇一群赶路的背包客,众人看清两人般配惊艳的模样,忍不住纷纷起哄欢呼。
素来阴郁的纪非台那张脸竟比天边漫天朝霞还要嫣红,绪棠偏头看着他那副不自在的样子,笑得明目张胆,伸手把那道红按得更深了一层
一路西行,山海作序。
首站落脚康定,整座小城弥漫着醇厚温热的酥油茶香,烟火藏韵缠绕山间。
海拔3780米的木格措湖静静卧在雪山之巅,湖面澄澈无波,平整倒映着贡嘎群峰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雪山白头,湖水含情,纪非台俯身,跪吻过绪棠纤长的眼睫,呼吸裹着高原清冷的草木气,一字一句郑重许下诺言:“我们一起白头吧,像它们一样。”
穿过理塘千户藏寨,漫山五彩经幡随风翻涌,梵音细碎绵长,偶然误入深山一间酒馆,四面八方的陌生背包客举着透亮的青稞酒杯敬自由,敬远方。
绪棠靠在纪非台怀里,和四海相逢的陌生人谈笑风生,酒杯轻碰之间分享着她与纪非台彼此两辈子的山高水长。
一路上他们约定不戴腕表,只凭心跳频率与山野晚风商量前路行程。
兴致来时,一片漫山遍野的淡紫色格桑花海便能绊住车轮,两人停车驻留,躺在花海中央相拥晒太阳,消磨整日光阴。
他们就这样慢慢走着,像两颗被同一股水流带着的石头不需要知道要去哪里,只需要知道身边有对方。
纪非台总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忽然开口,侧过头看着绪棠:
“绪棠,我们下辈子还在一起好不好?”
“下辈子不够,下下辈子呢?你腻不腻?”
“你不腻我就不腻。”
“那下下下辈子呢?”
“你问多少次,我的答案都一样。”
一路翻山越岭,穿过云雾垭口,终于伫立贡嘎山巅。
天地骤然屏息,万里山野鸦雀无声,这一路,纪非台从没停止许诺,触摸每一片经幡,他承诺下下辈子轮回辗转都要找到她,永生永世纠缠不分。
山风轻柔掠过肩头,纪非台侧头凝视身侧的女孩,眼底盛满跋涉万里的温柔,轻声喃喃感慨:“我们两个,一起走了好远好远。”
高原日光落在绪棠明艳的眉眼上,风吹红她的耳尖与脸颊,细腻的肌肤浸出淡淡的绯色,她轻轻点头,语气慵懒温柔:“是啊,走了很远。”
话音落下,纪非台忽然松开她的手掌,在漫天雪山云海之下,缓缓单膝下跪。
他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满身山野风尘,发丝被山风吹得微乱,禁欲破碎的五官在雪山天光下愈发绝色,满脸赤诚卑微的爱意。
他从贴身衣兜掏出一枚极简素圈碎钻小戒指,托在掌心,抬眸死死望着眼底唯一的女孩,神色空前郑重:“绪棠,你愿意——”
“我愿意。”后半句誓词还没出口,绪棠俯身,眉眼带笑毫不犹豫抢先开口,干脆利落伸出纤细的无名指,等待那枚戒指落定。
她早就发现了纪非台的小动作,这个男人能有什么能骗过她呢。
绪棠弯腰,居高临下看着瞬间发懵的男人,神色褪去往日狡黠玩闹,前所未有认真,字字清晰落在山风之中:
“纪非台,我脾气不好,贪婪又自私,心里永远在盘算利益,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可你偏偏愿意纵容我、迁就我,倾尽所有满足我的贪心,心甘情愿受我的脾气,一辈子围着我打转。”
“你这么乐意被我欺负,那我理所当然,要祸害你一辈子啊。”
她抬眼望向远方,发现山间岚气吞吐连绵群峰,云雾聚散青山始终从容屹立,看长空流云翻卷舒卷。
人生苦短,要及时撷取此刻清欢啊。
纪非台定定仰头看着绪棠,眼尾大片泛红,眼底水汽翻涌,压抑多日的热泪几乎要冲破眼眶。
雪山柔光落在他轮廓锋利的脸上,冷白皮衬得眉眼妖孽深情,这个偏执半生、求她半生的男人,终于等到了完整的心甘情愿的回应。
绪棠俯身,轻轻吻去他眼尾积攒的湿意,笑意明艳俏皮:
“喂,给点反应啊,你现在全身家当都给我了,我现在可是难得良心发现,愿意养你这个一无所有的男人一辈子的。”
闻言,纪非台指尖发颤,小心翼翼将那枚小巧素圈套进她的无名指。
尺寸分毫不差,戒指完美卡在之前那枚订婚钻戒的凹槽之间,两枚钻戒严丝合缝,融为一体。
订婚为先,结婚为证,求婚为诺,三环扣一生。
他起身用力将绪棠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颈窝,带着一种像是快要哭出来却又努力想笑的、颤抖的语调。
“绪棠,这是真的吗?你是坏女人,你别骗我。”
能把纪非台这个变态逼成这样,看来她真的很坏了,绪棠扑哧一声笑出来,抬手与他十指紧扣,高高举起交握的双手。
两枚融为一体的戒指在雪山日光下泛着细碎冷光,山河为证,日月为鉴。
直到冷嘎措的黎明,当第一道金晖刺破贡嘎山脊,绪棠迎着万丈日出,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苍茫天地、漫天神山放声大喊:
“老天——我绪棠,终于有自己的家了——这个男人,叫纪非台!”
声音穿透山间晨雾,清亮又滚烫,藏着两辈子的漂泊与归宿
她兴冲冲扭头,撞进纪非台盛满热泪的眼眸。
那个冷漠阴郁的男人,此刻在神山日出之下,为她落下滚烫热泪,眼底只剩此生圆满,万世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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