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你们在处对象吗

“大姐煮了点粥，你多少吃点，”郑锐又转身把已经放凉的粥端过来，“你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这样可不行，不利于身体康复。”

陆小芸看着白粥，呆呆地，没去接。

“我喂你吧，”郑锐勾了挑方凳，坐在了面前。

陆小芸的目光挪到了他的脸上，脑海里忽然有了贺言的面孔，然后两者渐渐合在了一起。

可不对啊，没有办法重合，贺言的脸渐渐盖住了郑锐的脸，最后又糊成一片。

“来，乖乖吃饭，”郑锐任由她看着，举起汤匙放在她的唇边。

陆小芸机械地含住，然后咽了下去。

不知道是因为贺言的脸消失还是喉咙疼的缘故，眉头一皱之时，眼泪便落下来了。

“是不是还很烫？”郑锐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递上。

陆小芸想忍住眼泪，可怎么也止不住，直到眼前完全模糊，她咬着唇，才使得哭声没从嗓子里冒出来。

“哎……”郑锐轻轻一叹，把粥端回到桌子上，拿了手帕给她，“想哭就哭，这里没别人，不会有人笑话你。”

陆小芸拿着手帕蒙在脸上，片刻后，道，“喉咙好疼啊，我又好饿，这才哭的。”

这个解释其实有些莫名其妙，但郑锐听懂了，“要不我先去医院找阿姨开店药？”

“不用了，”陆小芸不想再麻烦他了，喉咙痛，可能是气急攻心的缘故，“我先吃饭，饿得没力气了。”

郑锐诶了一声，把粥端回来，“我喂你。”

“不用，我自己吃，”陆小芸接过后，一口气喝完，虽然寡淡无味，但人前，她必须得装装样子。

郑锐见她吃完，便放心了，“大姐交代给我的任务，我可算完成了。”

“我姐真是的，多大点事儿……”陆小芸重新躺回到床上去，但郑锐在跟前总归不自在，“我没事了，你回去吧。”

“我今天休息，没什么事情，”郑锐回道，“大姐说了，你一个人可能会无聊，让我在这陪说说话。”

“我大姐比你小，你不用一口一个大姐，”陆小芸说完，叹了口气，“你不用花时间在我身上。”

“你这说的什么话，都是老乡，我们的长辈又都是同事，相互照顾是应该的，我还想你要是走得动，我带你出去走走看看，艮江市很多好玩的地方……”

陆小芸听他说了一通，脑子嗡嗡作响，也不记得他说的都是哪些地方。

但是，他这么认真地说，她不给点反应，好像说不过去，“我想去海边走走。”

“海边？”郑锐微微一怔，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去海边，现在吗？”

“嗯，”陆小芸点了点头，“闷了两天，我快闷坏了，想出去走走。”

“好，那你换衣服，我去叫车，”郑锐既兴奋又紧张，“你换衣服可以吗？不行的话……”

“不行的话，你帮我换？”陆小芸笑着撇开头，“好了，你快去叫车吧，我没事。”

郑锐这才放心出去叫车。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陆小芸闭着眼睛靠在了床头。

就这样子靠着，清净且舒服。

可是又安静让她可怕，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贺言的样子。

他耐心地服侍的贺母；

他温柔地和护士说话；

他慈爱地教导两个孩子；

等她靠近时，他忽然破碎，消失不见了。

“叩叩……”门板传来敲门声，陆小芸睁开美眸，里头一片水光。

深吸一口气后，应声道，“就来了，等一下。”

穿上裙子和鞋子，也没花多少时间。

一头黑发散落在肩上，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和靓丽。

打开门，她看到郑锐背身站着。

“可以走了。”

郑锐转身过来，看着她精神地站着，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只是气色不太好，眼里也没有光彩。

算了，他还在要求什么呢，能把她带出屋子透透气，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车在下面了，小心脚下，”楼梯是架在外面的铁架楼梯，郑锐怕她走不稳，朝她伸手。

“我可以，”陆小芸扶着扶手，脚步稳稳地下了楼。

三轮车师傅把位置又擦了一遍，“你们找我去海边找对人了，那边我熟悉……”

然后一番介绍。

陆小芸压根就没听进去。

郑锐发现她眼神一直盯着某处，完全陷入自己的神思，看上去就是没心思玩，不过就是强打起精神应付外界的人和事。

半个小时后，三轮车停了下来，“到了，五毛钱，谢谢。”

郑锐给了钱，又示意三轮车师傅不要出声。

等到陆小芸反应过来时，她看到三轮车师傅奇怪地看着她，又发现已经到了，连忙尴尬地下来了，“怎么不叫我？”

“小伙子说不要喊你，”三轮车师傅那是社交牛人，什么话都能接，“你们俩在处对象吧？小姑娘，你眼光真好，小伙子很细心啊，是个能过日子的人。”

陆小芸看了眼郑锐，他的脸便红了，“师傅过奖了，我们是普通朋友，我带她来看看艮江的风景。”

“普通朋友也能处成男女朋友啊，小姑娘要好好珍惜身边好的男同志，不然要后悔的，”三轮车夸完郑锐才走。

“那个……我不知道他这么能说，对不住……”

“我没事，”陆小芸道，“走吧，我们去坝上看看。”

见她神色平静，压根都没成一回事，郑锐有些失落。

好在，陆小芸上了堤坝后被广阔的风景吸引，比之前的开朗许多。

加上，她知道郑锐花了心思的，也不想他太失望。

走了一段路，郑锐提议休息一下，“我让三轮车晚点来接我们。”

“还是你想得周到，”陆小芸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大海。

人生就像海面上的淤泥，被海水冲成一条条的沟渠，有深有浅，有远有近，各不相同。

有曾经是一条海道上的，又被冲成两条。

她和贺言应该就是这一样的情况，曾经亲密无间，现在无法交集。

想到现今模样，她还是不甘心地双眼蓄泪。

“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歇会儿……”郑锐十分体贴地做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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