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07章 龙虎天境，劫主之令

王安在无上宗住了几天。

这几天他没出门，一直待在院子里修炼。说是修炼，其实更多是在梳理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郑吒的事，活天道的事，龙虎天境的事，还有自己体内那股诡异的力量——这些东西搅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乱麻。

第三天，萧无极来了。

“王安，跟我来。”宗主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郑重些。

王安跟着他穿过几道走廊，来到一座偏殿。殿里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很普通。但王安一眼就看出这人修为不低，大罗巅峰，而且身上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

萧无极介绍：“这位是白自在，无上宗另一位龙虎战体。”

白自在站起来，上下打量了王安一眼。

“你就是新来的那个？”

王安点点头。

“真仙？”白自在皱眉，“真仙就去闯龙虎天境？”

“还没去。”王安说，“先了解一下。”

白自在看向萧无极。萧无极说：“你们聊，我先出去。”说完转身走了，顺手带上门。

殿里只剩两个人。

白自在让王安坐下，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怎么开口。

“龙虎天境那地方，”他终于说，“很诡异。”

“怎么个诡异法？”

“只有龙虎战体可以进去。”白自在说，“外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你进去之后，会经历一些东西。每个人经历的不一样，是根据你自身的修为、体质、道心来决定的。”

王安点头。这些老祖说过。

“但有一件事，老祖没告诉你。”白自在看着他。

“什么事？”

“那地方，不是考验。”

王安愣了一下。

“不是考验？那是什么？”

“刁难。”白自在的声音变得低沉，“纯粹的、不讲道理的刁难。”

王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白自在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不愉快的事。

“我经历的考验，是九十九次轮回。”

王安心里一震。

“九十九次轮回，每一次，都要去杀掉未来的自己。”

“未来的自己？”

“对。”白自在说，“每一世，你都会遇到一个‘未来的你’。他比你强，比你老练，比你更懂你的弱点。你要杀了他，才能进入下一世。然后下一世，又会出现一个更强的‘未来的你’。”

“九十九次。”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

“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每一次你杀死的那个人，都有一张和你一模一样的脸。他的眼神，他的气息，他的招式，都和你一模一样。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因为那就是你在想什么。”

“你杀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

“九十九次。”

王安听着，后背有点发凉。

“那其他人呢？”他问，“其他龙虎战体经历的什么？”

白自在说：“有一个，任务是化身凡人，以凡人之姿登临某个大世界的绝巅。不能修炼，必须以一个普通人，主宰那个世界。”

王安无语，这可能吗？

“还有一个，被扔进了一片没有法则的虚空。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什么都没有。他一个人在那里待了三千年，让他做出一道什么能够香死混沌境的麻婆豆腐！可怜那兄弟连麻婆豆腐是啥都不知道！”

“三千年。”白自在说，“出来的时候，他差点疯了。他说那地方连死都死不了。你想自杀，没有身体。你想发疯，意识还清醒着。就那么待着，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数自己的心跳。还做特马的什么麻婆豆腐。”

白自在说着，也很是愤愤不平！

王安沉默了，这还真是刁难啊！

“每个人的任务都不一样，”白自在说，“但所有人的感受都一样——那不是考验，是刁难。是在告诉你，你不配。”

“所以呢？”王安问。

“所以，如果你进去之后发现任务太离谱，就别硬撑。”白自在看着他，“直接表示放弃任务。那地方不会死人，失败了就会被送出来。别像我们一样，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才认输。”

“那不是肉体的折磨。”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是这里。精神的，元神的。你出来后，很长时间都缓不过来。”

王安沉默了一会儿。

“老祖们对我好像特别看重。”他换了个话题，“你觉得是为什么？”

白自在想了想。

“确实。”他说，“你刚来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我们这些人去闯龙虎天境，老祖从来不会这么重视。对你却不一样。”

“你觉得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白自在看着他，认真想了想。

“你修炼多久了？”

王安犹豫了一下。“算上各种时间加速……不到三百年吧。”

白自在愣住了。

“三百年？从凡人到真仙？”

“差不多。”

白自在沉默了很久。

“我用了三千年。”他说，“我们这些人，最快的也用了两千年。你三百年……”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王安想了想，又说：“我是女娲传人。”

白自在眼睛瞪大了。

“女娲娘娘？”

“嗯。”

白自在深吸一口气。

“难怪。”他喃喃道，“难怪老祖们这么看重你。”

他站起来，拍了拍王安的肩膀。

“不管怎么说，你跟我们不一样。也许你真的有机会。可惜，我们经历的考验没法给你参考。每个人的都不一样，告诉你也没用。”

“没关系。”王安说，“就你刚才说的那些，已经让我心里有数了。”

白自在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

“小子，小心点。”他头也不回地说，“那地方，真的很难。”

门关上了。

王安一个人在殿里坐了很久。

当天晚上，萧无极来找他。

“考虑得怎么样？”

“随时可以去。”王安说。

萧无极点点头，带着他往外走。

三位混沌老祖已经等在殿外。看到王安出来，中间那位老祖点了点头。

“走吧。”

一行人穿过无上宗的层层禁制，来到一座隐秘的地下宫殿。宫殿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传送阵法，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古老而玄奥的气息。

老祖说：“这个阵法，是前往龙虎天境的传送阵。这样的阵法，诸天总共有九十九个。”

“九十九个？”王安问。

“对。”老祖说，“修炼龙虎战体的方法，诸天之中也有九十九种。你通过白虎天功和青龙天功领悟龙虎战体，只是其中一种方法。”

王安点点头。

他想起当初在无上宗，白虎天尊传他白虎天功，后来又得了青龙天功。两门功法合一，才练成龙虎战体。

这条路，是无上宗给他铺的。

“多谢老祖。”他认真地说。

老祖摆摆手。

“去吧。”

王安深吸一口气，走进传送阵。

光芒亮起，将他整个人笼罩。

等王安回过神来，他站在一片混沌虚空中。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四周是灰蒙蒙的雾气，像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里的法则完全隐匿了。

王安感觉不到任何法则的存在。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五行，没有阴阳。什么都不剩，只有他自己。

但很快，他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

劫气。

很淡，很隐晦，藏在那些灰雾深处。像蛰伏的毒蛇，蜷缩着，等待着。

王安的神识探过去，脸色瞬间变了。

那些劫气不是散的。是被人为布置的。它们藏在灰雾里，排成某种阵型，似乎在暗中蓄势。只需要某个契机，这些劫气就会爆发，将这里的一切彻底湮灭。

他想起魔渊劫主在虚空中抵抗那些渔夫的样子。那些无穷无尽的劫气，从他手中打出，化作屏障，挡住那铺天盖地的怪物。

这里的劫气，和那些劫气一模一样。

只是更安静，更隐晦。

王安后背冒出冷汗。

“你看出来了？”

身后传来老祖的声音。

王安转身。三位混沌老祖不知什么时候也进来了，站在他身后。

“老祖，这里的劫气……”

“是魔渊劫主布的。”老祖说，“你知道魔渊劫主？”

王安点头。

“我见过他。”

三位老祖同时愣住了。

“你见过他？”中间那位老祖的声音都变了。

王安把那天的经历说了一遍——意识被拉入虚空，看到那个操控劫气的身影，看到他抵抗无穷无尽的渔夫，还有他说的那些话。

三位老祖听完，沉默了很久。

“诸天寻找魔渊劫主无数岁月，”左边那位老祖缓缓说，“一直没有下落。想不到你竟然有这种机缘。”

“还拿到了劫主令。”右边那位老祖补充道。

中间那位老祖看着王安，眼神变得很复杂。

“小子，你知道劫主令意味着什么吗？”

王安摇头。

“魔渊劫主，是万劫之主。”老祖的声音变得庄重，“他掌控无穷劫数。哪怕是传说中的无量大劫，在他手中也不过是一种手段。”

“劫主令，如劫主亲临。持此令者，可号令万劫。”

他顿了顿。

“混沌境想动你？你随手给他一个天人五衰大劫，谁扛得住？”

王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块紫铜令牌。

随手一个天人五衰大劫？

那东西，是所有修行者的噩梦。

“所以……”他咽了口唾沫，“我拿着这东西，在诸天万界可以横着走？”

“可以这么说。”老祖笑了，“劫主令出，诸天万界没有一个人敢动你。这不是实力的问题，是位格的问题。劫主令代表的是魔渊劫主的意志，谁敢违逆？”

王安把劫主令攥得紧紧的。

“那去界海那边呢？”

老祖神色变得认真。

“界海那边，劫气弥漫。若非那边本地的生灵，任谁过去都会一不小心遭劫。但你拿着劫主令，万劫不侵。”

“所以这令牌，是去界海最好的护身符。”

王安点点头，把劫主令收好。

“还有一件事。”老祖说，“你进入龙虎天境，把这令牌拿好。传闻祖龙和天虎，与魔渊劫主还有一些渊源。也许会对你有帮助。”

王安来了兴趣。

“什么渊源？”

老祖咳了一声，有点尴尬。

“传闻啊，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就是……传闻魔渊劫主有一位女儿，长得极美。祖龙和天虎都曾追求过她。”

“然后呢？”

“然后魔渊劫主是个女儿奴，把这两位暴揍了一顿。”

王安张大了嘴。

“啊这……”

他想象了一下祖龙和天虎——那种能创建龙虎天境的至高存在——被一个老父亲追着打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这么狗血的吗？”

老祖连忙摆手。

“传闻，都是传闻！不一定真！”

他赶紧岔开话题。

“快进去吧。龙虎天境的入口就在前面。”

王安回头看去。

灰雾深处，隐约有一道光。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劫主令，朝那道光走去。

身后，三位老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谁也没有说话。

灰雾翻涌，很快吞没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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