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7章 葬土埋身，轮回路启

王安准备进轮回路了。除了白玉堂，他不打算告诉任何人。不是不信任，是没必要。说了也只是多几个人担心，多几个人阻拦。他一个人走，一个人扛，就够了。

但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他的宇宙里，还有三个人。三位蜀山太上长老——张道陵、李玄机、周元礼。他们一直在龙虎天境中苦修，借助那里显化的大道法则突破瓶颈。王安已经很久没有关注他们了。

他神识探入宇宙，找到龙虎天境。三位长老盘坐在那片法则交织的大陆上，周身气息浑厚深沉，比进去之前强了一大截。张道陵的头顶隐隐有金光流转，李玄机的拂尘上缠绕着混沌气息，周元礼的笑容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从容。无限接近混沌境后期。

王安没有打扰他们，只是心念一动，将三人从龙虎天境中移了出来。

三位长老睁开眼睛，看到王安，同时站起来。张道陵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王安，眉头微皱。“掌门，怎么了？”

王安没有拐弯抹角。“我要去一个地方，了结一些因果。很危险，不知道能不能回来。蜀山还需要三位长老坐镇。”

三位长老沉默了。他们不知道王安要去哪里，但看他凝重的神色，知道不是小事。

张道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知道，劝不住。这个年轻人，从第一次闯入镇妖塔到现在，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别人劝不住，也拦不住。

“掌门保重。”张道陵抱拳。李玄机和周元礼也抱拳。

王安点头，右脚迈出，消失在蜀山上空。

天外战场，一处偏僻的混沌空间。这里没有世界，没有星辰，只有灰蒙蒙的混沌气流在缓缓翻涌。空间不大，方圆不过万里，被混沌气流包裹着，像一颗漂浮在虚空中的气泡。

这种混沌空间，天外战场有很多。它们天然就有屏蔽大道之机的能力，大罗以下的修士根本找不到，大罗以上的修士也很难推算里面的情况。正是王安要找的地方。他需要在那些幕后存在“眼盲”的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延长他们的盲期。在这种混沌空间里进轮回路，能多争取一些时间。

王安落在混沌空间的中心，盘腿坐下。他又进了幻灵洞天。

白玉堂还躺在枯树下，肚皮朝天，尾巴一翘一翘的。看到王安进来，它翻了个身，懒洋洋地问。“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王安走到葬土边上，低头看着那片灰黑色的土地。这就是诸天万界最后一份葬土。这就是通往轮回路的入口。要进去，就要把自己埋了。

王安想了想，问了一句。“你就打算一直呆在我这里？”

白玉堂翘起尾巴。“当然。我现在还不太适合露面，否则可能会引起‘逆’的关注。那家伙，我现在还惹不起。”

王安没有再多说。“那随便你吧。”

他转身，看着那片葬土，开始琢磨怎么埋自己。要不要弄个棺材？要不要点香烛纸钱？要不要给自己办个葬礼？毕竟难得埋自己一趟，仪式感还是很重要的。

王安想了想，抬手，用造化之法变出一具白玉棺椁。那棺椁通体雪白，晶莹剔透，散发着温润的光泽。他又在葬土前面立了两块石碑，一块上面刻着“王安之墓”，另一块上面刻着“生人勿近”。

白玉堂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你这是要干嘛？”

“埋自己啊。”王安说，“难得埋一回，总得有点仪式感。”

白玉堂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它看着那具白玉棺椁，看着那两块石碑，嘴角抽了抽。“需要我帮个忙埋一下你吗？”

“不用。”王安摇头。

他躺进棺椁，白玉做的棺壁贴着后背，凉丝丝的。他看着洞天的天空，深吸一口气。然后，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葬土分开了。灰黑色的泥土向两边翻涌，露出一个刚好容纳棺椁的深坑。棺椁飘起来，稳稳地落入坑中。葬土重新合拢，将棺椁彻底掩埋。

黑暗。寂静。什么都没有。

白玉堂站在葬土边上，低头看着那片重新平整的土地，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它嘴里碎碎念着，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能听到。

“一个两个都喜欢在幕后搞事情。这次玩大发了吧。尤其是天峰那条狗还有那只猪，没有乐子看了，估计要抓狂了吧。”

它叹了口气，趴在葬土边上，像一条看门的狗。

王安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从葬土中涌出，将整个棺椁包裹。那股力量渗透进棺椁，渗透进他的身体，渗透进他的元神。他感受到了——轮回大道的力量。和活天道复活蓝星时出现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古老，浩瀚，深邃。

那股力量开始牵引他。他感觉自己在往下沉。不是空间上的下沉，是存在本身在下沉。周围的时间和空间开始失效，他和世间一切因果的联系，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那些缠绕在他身上的因果线，一根根被剥离，一根根被替换。不是消失，是被某种东西取代了。

王安突然明白了。葬土中埋入东西，最终会生成其他物品。那些东西不是凭空产生的，是被替换的。他埋下的东西，其实没有消失，只是被某种法则替换成了别的东西。而此刻，他自己正在被替换。有什么东西，正在取代他的存在。

但他来不及想清楚那是什么。因为下沉的速度越来越快，时间和空间的概念彻底消失了。他不知道自己下沉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然后，他落在了一片五彩绚烂的空间中。

流光溢彩，如梦似幻。无数绚丽的流光从虚空中涌出，编织成一条条无比宽阔的大道。那些大道纵横交错，向四面八方延伸，上不见顶，下不见底，左不见边，右不见际。每一条路都看不到尽头，蜿蜒绵长，像没有终点的河流。它们又都像活物一样，缓缓游动，相互交织，融合，分裂。

轮回路。这就是轮回路。

王安站在其中一条大道的起点，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只有一种法则——轮回法则。其他的法则，时间、空间、因果、五行、阴阳——全都感应不到。他试着催动天晶剑诀，没有反应。试着催动白虎天功，没有反应。试着催动青龙天功，没有反应。所有涉及到法则的手段，全都不能用了。他只剩下纯粹的能量和肉身。

王安心里有些慌。他习惯了用剑，习惯了用法则，习惯了用那些他辛辛苦苦修炼来的力量。现在，那些都用不了了。他像一个被卸了武器的士兵，赤手空拳站在战场上。

但他很快稳住了。他还有鸿蒙神体。那股从黑骨里来的力量，还在。那些大道法则虽然不能用，但他的身体还在。龙虎战体，鸿蒙神体，这些不需要法则催动的东西，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右脚。大道法则不能用，但白隆赠予他的那条法则，竟然还在。他一步跨出，人已经在大道的另一端。那条法则，不属于诸天万界，不属于任何已知的体系。它是白隆——那尊先天神灵——亲手创造的。轮回大道管不到它。

王安松了口气。至少，他还有这张底牌。

他试着感应幻灵洞天。没有反应。洞天和葬土相连，葬土和轮回大道相连，但在这里，他感应不到洞天。他低头看着手背，那道洞天之灵的印记，正在发光。微弱的光，像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它在吸收轮回大道的力量。

王安没有管它。他从储物项链里取出天愿枝和一个香炉。香炉是临时变的，很粗糙，但能用。他将天愿枝插入香炉，点燃。青烟袅袅升起，在五彩的流光中显得格外醒目。

王安闭上眼睛，许愿。“指引我找到判官笔。”

天愿枝燃烧得很快。一息，两息，三息。它烧成了灰烬，落在香炉里。王安睁开眼睛，什么感觉都没有。没有指引，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异象。

但他知道，没感觉就对了。天愿枝的指引，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它会在冥冥之中，影响他的选择，影响他的方向。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王安抓起一把香灰，随手一洒。灰白色的粉末在五彩的流光中飘散，向四面八方飞去。其中一撮，飘得最远，最密。王安顺着那个方向，右脚迈出，消失在原地。

他飞了很久。

轮回路太大了。大到以他的速度，飞了不知多久，都看不到尽头。那些大道还在延伸，还在交织，还在分裂。他经过无数条岔路，无数个交汇点，无数个分叉口。但他没有停。

一路上，他没有看到任何东西。没有灵魂，没有鬼差，没有任何生灵。那些本该在轮回大道中转世的诸天众生，一个都没有。整条轮回路，空荡荡的，像一座被遗弃的城市。

王安想起了老乞丐说的话。有人封禁了轮回大道，要清空轮回。诸天众生的灵魂，只能在自己所在世界的小轮回中不断转世，无法进入大轮回。而那些被困在大轮回中的真灵，正在慢慢消耗，等待诸天大葬。

他飞得更快了。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也许是一百年。他只知道，他必须找到判官笔。那是他改画的机会，是他跳出画外的机会，是他让那些爱他的人重新记起他的机会。

终于，他看到了一座城。

那座城悬浮在五彩的流光中，但已经不是他想象中的宏伟模样。城墙坍塌了大半，城楼歪歪斜斜，门板碎了一地。那些曾经刻着符文的砖石，如今灰暗无光，裂痕密布。整座城像是被什么东西摧残过，又像是被遗弃了无尽岁月。

城门上方，有一块残破的匾额，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

轮回大道之中出现一座城，太诡异了！

他深吸一口气，右脚迈出，消失在城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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