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2章 命运天轮，老聃坐标

苍梧子拉着王安走下城头，脚步很快。王安没有问去哪儿，只是跟着。两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中那座石头大殿。殿里空荡荡的，其他城的强者已经散去，只剩玄清道人一个人站在祭坛旁，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正在擦拭那些刻满符文的石面。看到他们进来，他停下动作，眼神里带着询问。

“关上门。”苍梧子说。

玄清道人没多问，把石门合拢了。殿里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的火苗在跳动，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苍梧子走到祭坛前，转过身，看着王安。

“阵眼空间里，器灵跟你说了什么？”

王安没隐瞒。“它说判官笔暂时不能取，但借用了它的力量修复了大阵，清道夫被清除了一批，大阵能撑一段时间。它还说，要彻底解决问题，得找到命运天轮。”

“命运天轮……”苍梧子喃喃道，眼神有些复杂。

“可惜，命运天轮的下落，只有老聃知道，但是传闻老聃迷失在了轮回深处，下落不明！”

听了苍梧子的话，王安心中一动，老聃迷失在了轮回深处？

之前在蜀山，文始真人曾言老聃佩剑现世，代表着老聃即将归来，夺取“老子”真名！

而命运天轮所在，记录在了老聃佩剑之中，王安在埋下佩剑之前，就已经将佩剑之中的坐标，烙印到了自己神识之中！

王安说道：“我这里有命运天轮所在世界的坐标！”

苍梧子猛地抬头，玄清道人也愣住了。

“你知道坐标？”

“是的！”王安点头，“老聃的佩剑里有一个坐标。那柄剑曾经在我手里，我把坐标记下来了。那个坐标指向轮回大道中的一个隐蔽节点，那里有一个世界入口。命运天轮就在那个世界里。”

苍梧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祭坛前，手指在石面上划动。符文亮了起来，汇聚成一幅地图——九座城的位置，大阵的节点，还有那些弯曲的路径。

“标出来。”他说。

王安走到祭坛前，看着那幅地图。他闭上眼睛，在记忆中搜索那个坐标——那个从老聃佩剑中感应到的位置，那个他记了很久的点。然后他伸出手，点在地图上一个空白的区域。

“这里。”

苍梧子盯着那个位置，眉头皱了起来。玄清道人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发白。

“那个地方……”玄清道人说，“太深了。连清道夫都不愿意去。而且，那里什么都没有。”

“坐标应该不会错。”王安说。

苍梧子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祭坛边缘轻轻敲击，发出单调的声响。

“就算找到了那个世界，你也拿不到命运天轮。”他终于开口，“要掌控命运天轮，至少需要大罗境界。”

王安愣住了。大罗？他如今才太乙后期，离大罗还差着两个小境界。而且大罗不是靠苦修就能突破的，需要渡轮回劫。那场让无数太乙金仙巅峰强者卡住不敢向前的劫难。

“你的意思是……”他缓缓问。

苍梧子看着他。“你需要在那边的世界渡轮回劫。斩出神识分身，让分身在那个世界转世。分身在那边突破大罗，然后找到命运天轮，掌控它。本体留在这里，陷入沉睡。”

分身渡劫。

王安听过这个法子。在金系武侠世界，那个张三丰就是某位大能的分身，在渡轮回劫。本体在外面，分身在凡间经历生老病死，修行成长，直到明悟前世，渡劫成功。那是太乙突破大罗最安全的方式——不，不是安全，是相对安全。至少本体不会在轮回中迷失，就算分身失败，本体也只是重创，不会彻底消亡。

可他还是怕。

他怕沉睡之后再也醒不过来。他怕分身失败，怕自己消散在轮回中。他怕雨欣永远不知道她有个父亲，怕王然永远不记得她有个弟弟，怕王安乐永远不知道他有个舅舅。他们已经复活了。他们已经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他可以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可以不被记住，可以成为陌生人。但他不想死。他还没有亲眼看到雨欣长大，还没有亲口告诉王然“姐，我不恨你了”，还没有教王安乐怎么追女孩子。

苍梧子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没有催他。他走到祭坛边，背对着王安，声音很轻。

“分身渡劫，本体会陷入沉睡。分身在那边经历轮回，如果成功，本体突破大罗，分身回归。如果失败，你也会受到重创，甚至永远醒不过来。”他顿了顿，“这不是小事。你好好想想。”

玄清道人也走过来，拍了拍王安的肩膀。“不急。大阵还能撑一段时间。你想清楚了再决定。”

王安点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他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残魂们躲在角落里，看到他便无声地让开。城头上，那些修士还在巡逻，浑身是伤，有的还在流血，但没有一个人退下。他们被困在这里无尽岁月，每天都在等死。现在，他们看到了希望。

王安没有回石屋。他走上城头，站在城墙边，看着城外那些游荡的黑影。它们还在那里，时隐时现，像死神的眼睛。风从虚空中吹来，带着腐朽的味道。他站了很久，久到双腿发麻，久到那些残魂以为他是一尊雕塑。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好像一直在被推着走。老乞丐给他陶碗，女娲收他为传人，无上宗培养他，伏羲算计他，煌劫逼迫他。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应该走这条路，你必须走这条路，你没有别的选择。他像一个棋子，被一只只无形的手拨来拨去。他想反抗，但每次反抗，都会把自己推得更深。

现在，他又要被推着走了吗？

不。

这一次，是他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他去阵眼空间，没有人逼他去找命运天轮。是他自己决定要来的。是他自己要救那些被困在轮回中的遗民，是他自己要阻止清道夫，是他自己要找到命运天轮。不是为了苍梧子，不是为了九城，是为了他自己。为了跳出那幅画，为了不再当棋子，为了让自己成为下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

怕，也要做。

他转身走下城头，回到石屋。油灯还在跳动着同样的火焰，石床还是那么硬，墙壁上的影子还是那么长。他坐在石床上，背靠着冰冷的石墙，闭上眼睛。

“我去。”他轻声说。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那盏油灯，还在跳动着同样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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