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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嫌我臭?李厂长直接叫人把她扔出去!


秋风刮过轧钢厂的大铁门,卷起地上的黄叶,打着旋儿飞远。厂区大喇叭里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各车间、各科室请注意。”

“为配合上级生产指示,今日起全厂开展临时工劳动纪律整顿。”

“严查迟到早退、脱岗溜号。纪律败坏者,一律清退处理……”

女播音员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直直砸在刚迈进厂门的秦淮茹头上。

她昨夜在兔棚前生生挨了半宿的透骨冷风,早上又在街道办大闹一通,连口热水都没灌下肚。

满身的汗臭混着旱厕的尿碱味,让她的胃里阵阵犯恶心。

这广播一响,她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两腿发软,差点一跟头栽在水泥地上。

清洁班的小院里,钱大毛捏着一叠考勤表,翘着二郎腿坐在缺了腿的长条凳上。

这老光棍往日里见了秦淮茹,恨不得把两只眼珠子都贴到她身上,今天却把鼻孔翻上了天,满脸的嫌恶。

“秦淮茹,你这月出勤率烂成什么德行了?”

“昨天还敢脱岗跑回家!”

钱大毛用圆珠笔点着桌子,梆梆作响。

“上头交代了,你是重点照顾对象。”

“去,先把东边的三个旱厕清了,再去食堂后头把泔水沟掏一遍。”

“干完这些,把煤渣池的灰铲出来。”

“干不完,今天扣全薪!”

连着三样最下贱的腌臜活。

秦淮茹喉咙发干,硬生生堆起平日里最管用的可怜笑脸,往钱大毛跟前凑了半步:

“钱哥,我这身子骨你还不知道,哪里顶得住这三样重活……”

“别别别,少套近乎!”

钱大毛捏着鼻子往后躲,满脸晦气。

“臭烘烘的,自己什么名声心里没数?”

“赶紧干活去,别把霉气过给我!”

往日里那些围着她转、指望揩点油水的三级工、四级工,这会儿全躲得远远的。

这年月,谁也不想沾染上马上要被厂里踢走的丧门星。

上午十点半,人事科办公室。

林建兰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手边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

桌面上摊开一本账册,上面红笔圈出的名字触目惊心。

老陈捧着个搪瓷茶缸溜达过来,啧啧两声:

“小林,这贾家寡妇也真是个极品。”

“以前有老易罩着,在车间磨洋工就算了。”

“现在惹了你家那口子,还敢顶风作案。”

周姐正在织毛衣,抬头插嘴道:

“自己往死路上撞,怪得着谁?”

“这出勤表烂得都没眼看。”

门框外边探进半个脑袋。

秦淮茹手里攥着一把烂扫帚,眼眶通红,几缕油腻的发丝全贴在脸颊上。

她连门都没敢进,站在走廊上,扯着嗓子就开始哭惨:

“建兰……林干事,咱们好歹一个大院住着,低头不见抬头见。”

“你高抬贵手,把名单上我的名字划了吧。”

“我家婆婆半死不活,棒梗还伤着腿……”

林建兰头都没抬,手里的钢笔在纸上落下一串利落的批注。

“这是厂办的人事科,不是菜市场。”

她放下笔,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冷冽通透。

“材料按章办事。旷工几次,脱岗几个小时,早退几回,我都记在台账上。你找我哭没用。”

“我只认字,不认眼泪。”

“周姐,关门,风大。”

木门“咣”的一声闭合。

秦淮茹吃了个实打实的闭门羹,牙关咬出血丝,满心怨毒却无处发泄。

她不甘心,死活要在厂里找个突破口。

正午时分,第一食堂后厨。饭菜的油烟香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

秦淮茹扔下扫帚,顺着墙根溜了过来。

她盘算得很精。

这大厂里,除了林建兰,能说得上话的女人就剩刘岚了。

刘岚跟副厂长李怀德那点事,大家心照不宣。

只要把刘岚拉下水,借她的嘴吹吹枕头风,这死局没准能活。

刘岚正围着围裙,监督徒弟们切土豆丝。秦淮茹凑过去,拉住刘岚的袖子,眼泪说来就来。

“刘姐,你可得帮帮我!”

“何雨柱他媳妇仗势欺人,往死里整我。”

“咱们都是女人,在这世道讨生活多难啊!”

“你就行行好,去跟李厂长念叨两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刘岚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暴脾气。

起初她还斜着眼睛听,等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一出口,刘岚的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她一把甩开秦淮茹的手,菜刀往砧板上重重一剁。

“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谁特么跟你‘都是女人’?”

刘岚双手掐腰,嗓门嘹亮得能把房顶掀开。

“你当厂里人都是瞎子?”

“整天正经活不干,四处乱飞眼风。”

“脱岗被抓,勾搭领导没勾上,现在跑来拉我下水?”

“你配吗!”

旁边切菜的胖子乐了,阴阳怪气地搭腔:

“哟,秦师傅。”

“您昨天在这儿要肉汤的时候,可是连我们后厨的规矩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今天挨了罚,想起掉金豆子了?”

韩为民拎着把大铁勺走过来,把路堵得死死的:

“赶紧出去出去,别搁这儿污染食堂卫生!”

“等会儿李厂长和何主任要来视察小灶,冲撞了领导,你那饭碗直接砸得稀巴烂!”

秦淮茹被臊得无地自容,指甲死死掐进手心。

正要退出去,外面走廊传来一阵皮鞋踩地的响动。

李怀德挺着发福的肚子,和何雨柱并肩走来。

两人正聊着上级调拨的几百斤细粮,气氛相当融洽。

一进后厨的过道,李怀德鼻尖抽动两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秦淮茹正站在那儿,那股混杂着旱厕排泄物、泔水馊味和几天没洗澡的酸臭气,直往人天灵盖上冲。

李怀德脸色大变,往后退了半步,掏出手帕死死捂住口鼻。

他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何雨柱上次描绘的画面——这女人和老光棍钱大毛在那废仓库里鬼混的恶心场景。

“这是怎么回事!食堂重地,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

李怀德厉声呵斥。

何雨柱连个正眼都没给秦淮茹,双手抄在兜里,冲李怀德乐呵道:

“李厂长,咱别管他,赶出去就是了。”

“晚上小灶给您备了清蒸野生鳜鱼,配几个细面小花卷,保准对您胃口。”

“还是何老弟办事妥帖。”

李怀德稍微顺了口气,转头瞪着保卫科干事。

“还愣着干嘛!把这清洁工拖出去!”

“以后严禁无关人员靠近后厨十米以内!”

两名保卫干事上前,架着秦淮茹的胳膊就往外拖。

鞋底在水泥地上擦出两条白印。

秦淮茹满脸灰白,像一堆没人要的烂絮,在后厨工人们鄙夷的注视下被扫地出门。

下午三点,人事科碰头会。

老陈抽着大前门,翻着桌上的汇总单子说:

“按老规矩,这种临时工出勤烂的,先下个限期整改观察通知。”

“过阵子要还是不行,再走清退流程。”

林建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盖着街道办公章的证明材料,往桌中央一推。

“陈哥,周姐。光是厂内违纪就算了。”

“九十五号院,贾家因为偷窃集体财物被罚。”

“今天一早,秦淮茹纵容她儿子自残伤腿,去街道办门口恶意讹诈、阻挠国家政策推广。”

“这事儿王主任已经记下档案了。”

“这种素质的临时工,如果留出长空档,一旦她出去惹出更大的治安问题,追查下来,咱们人事科识人不明的锅可背不起。”

老陈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脸色转肃:

“牵扯到街道办和治安问题了?这性质可就恶劣了。”

林建兰拿起笔,在通知书的结论栏唰唰填上几行字。

最终决定出炉:

秦淮茹进入七天最终观察期。

这七天内,迟到一分钟、脱岗一次、受到任何一宗后勤投诉或者劳动质量不达标,就地清退,且不再安排厂内任何岗位。

临近下班,秦淮茹扶着快断的腰,刚从煤渣池里爬出来。

钱大毛捏着一张薄薄的整改通知书,一把拍在她沾满黑灰的肩膀上。

白纸黑字,最后通牒。

秦淮茹的手指抖得跟筛糠一样,连那张纸都捏不住。

风一吹,纸片落在散落的煤渣上。

七天,高强度的最脏活计,只要出一点差池,全家人的口粮就断了。

她张着嘴大口喘气,四面漏风,退路已经被全方位封死,眼前阵阵发黑。

与此同时,第一车间里,机床的轰鸣声刚刚停歇。

易中海满手都是黑乎乎的机油。

他拿着一团废棉纱擦手,旁边两个年轻学徒正交头接耳,聊着那个叫秦淮茹的临时工马上要被扫地出门的八卦。

“听说是惹了何主任,人事科那边直接下了死命令,七天考察期,看那活儿的脏累程度,估计熬不过去。”

易中海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那双布满血丝的老眼眯起一条缝。

这段时间他被何雨柱打压得抬不起头,连贾家都敢不把他这个前一大爷放在眼里。可现在情况变了。

秦淮茹要是真被赶出轧钢厂,那贾家连买窝头的那几分钱都没了。

断了粮的贾家,才是好的贾家。

易中海把沾满黑油的棉纱甩进废料桶,心思彻底活泛起来。

只要她落到最底层的泥坑里,只要自己施舍一点残羹冷炙,这女人的身子和她家的那个小崽子,还不是得乖乖被自己攥在手心里?

这养老不就保险了吗?

秋风顺着车间的排风口灌进来,夜幕即将笼罩四九城。

这场不见血的碾压局,才刚刚下出腥风血雨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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