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同台竞技

星际交流日。

        海洋第一军校。

        “幸亏早来排队,  要不然等竞技赛结束都进不去。”

        “前面到底怎么回事，还能不能动一动了？”

        “嚯,  怎么还有插队的？”

        ……

        入口处早已排起了长龙,  等待的时间一长就开始有人沉不住气了，又恰逢两辆车一前一后畅通无阻地从旁边车道快速开过，更是激起车队里众多人的不满。交流日当天所有游客参观通道全部封闭,  能凭着通行证等候入场的都是各个国家和星球受邀的大人物，其中不乏一些国家领导人，都是特权阶级,  却出了个明目张胆搞特权插队的,  往小了说是不尊重人，往大了说就上升到了国家外交层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能让海洋统治者不惜冒着得罪他国的风险也要为其大开绿灯？

        “您好，请出示通行证。”

        “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当初就跟着校巴车一起进去了，天不亮就来排队等入场，真是闲的……嘿，刚过去的是啥？凭啥不排队？！”

        “闭嘴。”

        德尔曼‘嘁’了一声终于停了嘴,  瞥了眼前头疾驰而过的车屁股，又躺回自己的位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他爸的大秘书在跟人核对通行证以及参加人数,  等核完放行，德尔曼又想起刚才从他眼皮子底下快速开过去的两辆车。

        “前头那辆车上坐了谁？”德尔曼问大秘书。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大秘书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回头看了眼德尔曼身边闭目养神的总理艾德，见总理没有任何不悦的样子，才压低了声音回答德尔曼刚才的问题：“少爷，刚才那是白云台的车，所以不用排队等通行。”

        德尔曼忽然想起之前那辆车的车牌，没有号段,  只有醒目的黑标人鱼族徽。

        原来是白云台泉家。

        “爸，等进去之后我想去找林——”

        “闭……林家那位小姐？”

        艾德本就不愿意来参加什么交流竞技赛，他是星际联邦的总理，日理万机的，哪有功夫来这里凑热闹，可白云台的邀请函送到了总统府，总统先生抽不开身就点名叫他过来了。他想，联邦的那些外交官都白养了。

        怎么什么事都得麻烦他这个日理万机的总理呢？

        不过要是能促成德尔曼和林家小姐的婚事……

        “我找她干嘛，我找林洛骁。”

        艾德又开始想踹人了。

        挂着黑标徽章的两辆车开到了斗兽区才停下，后头那辆军用货车上的人先下来，打开车厢锁将里头一只蒙着黑布的大笼子拖了出来，笼子落地时里头传出几声微不可闻的呜咽，但很快就又被斗兽区内猛兽咆哮的声音彻底盖了过去。

        随后秦简在前车窗户边弯腰道：“叙少爷，到了。”在人前，秦简还是习惯遵守规矩。

        “飞……”可趴在车窗上的小家伙仍是兴致勃勃地仰头数飞行器，小屁股撅地高高的，小脸紧紧地贴在车窗上，一有飞行器成群结队地从头顶飞过，他就会高兴地蹦跶两条小短腿，脚丫子使劲往他爸的大腿上踩来跺去。

        卫衍之拍了下小家伙肉肉的小屁股，将人从车窗上扒拉下来，单手搂着下了车。

        “简姐，你带啾啾去附近转转，他喜欢热闹。”

        “那您？”

        “我？”卫衍之将小家伙递到秦简手里：“我就在这，你带啾啾转完再来找我。”

        斗兽区内的吼叫声此起彼伏，等下这里肯定也是要见血的，秦简知道卫衍之的用意，大概是不想让孩子接触到血腥，于是也没多说，把带来的护卫全都留给了卫衍之，自己抱着小家伙离开了斗兽区。

        等秦简抱着小家伙走了，卫衍之才走上观景台，然后找了个视野很好的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笼子上的黑布被一下扯开，露出里头蜷缩的人形来。

        “今天还有斗兽表演？”

        “来了？”

        “恩。”

        “坐吧。”

        等底下的人都走光了，林洛葳才从观景台的一扇小门里走了出来，从她的角度往下看，斗兽场中央摆着个巨大的铁笼子，铁笼子里似乎还关了个人，垂着头，看不太清长相，只瑟瑟地缩在角落里，瞧着很是狼狈。

        林洛葳在卫衍之旁边的空位上坐下，俯瞰整个斗兽场：“她得罪你了？”

        “是啊，还得罪地不轻。”卫衍之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被困在铁笼子里的女人：“你要替她求求情么？”

        林洛葳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

        卫衍之从兜里掏出个微型遥控器递给她：“想见识一下我舅舅养的星兽么？”

        “是你想见识吧？”林洛葳瞥了眼卫衍之递来的遥控器，伸手去接：“你折磨人还得我来替你动手？”

        “我怕等下会心软。”

        “……”

        林洛葳哽了一下，最终还是照他的意思做了，等按下遥控器上唯一的按键，斗兽场上正对他们的那扇金属门就缓缓打开了，随着一声沉闷的怒吼响起，长有翅膀的异兽不等金属门完全打开就骇然冲撞而出，巨大的身形遮天蔽日般地出现在斗兽场上空！

        竟然是鯥兽。

        林洛葳淡然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她眯了眯双眼，眼神发亮地盯着斗兽场上空那头巨大无比的成年鯥兽：牛首，鱼身，蛇尾，腋下胁上生出一对强劲有力的翅膀，吼声沉闷如牛……它简直太漂亮了。

        卫衍之见林洛葳一双眼睛恨不得钉在那头成年鯥兽身上，不由笑道：“喜欢？”

        “恩。”林洛葳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但仍旧诚实地答了：“它很漂亮。”

        卫衍之：“……”什么眼光？

        林洛葳边欣赏着斗兽场那头叫嚣的成年鯥兽，边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告诉卫衍之：“我查到你要的名单了，军方记录的都是南靳元帅出事前参加过的几次活动，没有什么特别来往过的人，至于私底下的……有个。”

        “哪个？”

        “个你都认识，一个是军校里的古恩校长，一个是莫瑞亚的奎因元帅，还有……总统府里的那位。”

        林洛葳说话的功夫，鯥兽已经在斗兽场围着铁笼子咆哮怒吼了，它像是在逗弄自己的猎物，时不时地撞击铁笼吓唬里头蜷缩成一团的女人，等女人发出凄惨的呼救声后又甩着蛇尾往铁笼的空隙里扫来扫去，女人像只受惊的鹿，走投无路之下就在逼仄的笼子里赤着脚逃窜，可没等她跑几步，那蛇尾就会缠上她的腰，然后顺势往下一拽，将女人重重地摔砸在地上……几个来回之后，女人就奄奄一息地躺着不动了。

        鯥兽却还像是没玩够似的，用它的翅膀去拨弄躺在地上装死的女人。

        满身是伤的女人只能在笼子里惊恐大哭。

        林洛葳微微皱眉，倒也不是同情铁笼子里的女人，只是觉得哭声太吵：“再玩就真要玩死了。”

        “你不好奇她怎么得罪我了？”卫衍之在心里琢磨着刚才林洛葳的那番话，嘴上还是有说有笑。

        “你给她戴锁环了？”林洛葳这才注意到趴在笼子里的女人脖子上那圈黑色的金属环：“是在莫瑞亚遇上的异能者？”她心里清楚，卫衍之跟裴陆是两个极端，一个想保护异能者，一个是竭力打压控制，能让卫衍之下定决心用这么残忍的手段折磨一个异能者的……应该是跟那个人有关吧。

        卫衍之抬眼瞥向铁笼里的女人，眼神沉冷森然，可又在片刻后恢复了正常，他笑着看向身旁的林洛葳：“南靳元帅的光脑，有查到什么线索吗？”

        林洛葳摇了摇头：“没有。”

        “谢了——”

        “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帮你查清楚。”

        “不用了。”卫衍之又是一派看戏的样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底下的斗兽场：“查不到就算了，这事儿挺危险的，犯不着再拖你下水。”

        林洛葳：“怕危险，我就不来找你了。”

        “过两天我会去趟死星，所以……你要一起么？”

        “……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一场同学，何必跟我计较这种小事？”

        林洛葳想说，你就是不算计我，我也会帮你这个忙，只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出来过于暧昧，于是只点点头，当是答应了。

        卫衍之笑着站起身：“一起去竞技场？”

        “你要上场？”林洛葳惊讶。

        “我听说竞技赛上联邦的机甲会亮相？”

        “是。”

        “驾驶者是你哥？”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就想过把瘾。”

        林洛葳眼神复杂地看着卫衍之：“你现在的身份不是泉绡的哥哥？”

        “是啊。”卫衍之笑：“我确实是她哥哥，那又怎么了？”

        林洛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斗兽区出来，林洛葳就将卫衍之带到了联邦第七代机甲，破坏者盖亚的面前。

        同样在现场的，还有刚穿好驾驶服准备进舱与破坏者盖亚进行神经交互的林洛骁……以及专程跑来跟他聊天的德尔曼。

        “你——”最先开口的还是德尔曼，他指着脸上戴着金属面具的卫衍之，走近后绕着他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全都打量了一遍，终于又说出了下半句：“你有毛病啊戴这么个面具，这面具是谁都能戴的吗？！”

        林洛葳林洛骁：“……”

        卫衍之：“……”

        下一秒德尔曼就要上手去抓卫衍之脸上的金属面具。

        “你信息素挺好闻的。”

        “……”

        听到这句，德尔曼瞬间蹦出了几米远，一脸见鬼的表情瞪住卫衍之。

        卫衍之笑吟吟地往他面前走。

        “操，你给我站那儿别动，老子对男人不感兴趣！”德尔曼差点就把眼珠子给瞪出来了，指着不断靠近自己的蜜桃味Alpha怒道：“你敢再往前走两步，老子打死你！”

        卫衍之又往前走了两步，吓得德尔曼以为他要怎么自己，转身就蹿上了一脸迷惑的林洛骁身上。

        林洛骁：“……”

        卫衍之仍不放弃戏弄德尔曼：“你不觉得我的信息素很好闻？蜜桃味的欸，闻起来甜甜的——”

        “老子是Alpha，闻你奶奶个蜜桃味！”

        “你可以试着想象一下。”

        德尔曼表现出了一脸的惊恐。

        “行了，你就别吓他了。”林洛葳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揪住德尔曼的后衣领将他从自己大哥身上拽了下来，德尔曼下意识地又想张手抱人，却对上林洛葳警告性的眼神，伸到一半的手只能强行缩了回去。

        之后他快速闪到了林洛骁身后。

        林洛骁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闹得一头雾水：“洛葳，这位是？”

        “他——”

        “泉叙。”

        卫衍之朝林洛骁伸手。

        之前看德尔曼闹，林洛骁没注意到对方的长相，这会儿近距离地跟对方的视线对上，林洛骁顿时觉得熟悉，可想到那个人……他又觉得不太可能，那个人半年多前出了事，到现在都没下落，不至于这么巧就撞上了。

        “林洛骁。”林洛骁伸出手与对方握住，随即又觉得不对劲，不由疑惑道：“你姓泉？”

        卫衍之笑着收回手：“泉居是我舅舅。”

        林洛骁一惊，同样惊住的还有躲在他身后的德尔曼：“你就是刚才那个插队飙车的？”

        林洛骁林洛葳：“……”

        卫衍之点头：“没错，我就是那个插队飙车抢在你前面进来的人。”

        德尔曼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个是破坏者盖亚？”戏弄完了德尔曼，卫衍之故作惊讶地走向林洛骁边上那个五十多米高的大家伙，他曲指在机甲坚硬的外壳上敲了敲，说出了一句让德尔曼差点冲上去揍他的话：“我能试试嘛？”

        林洛葳眼疾手快地将人给拦下了。

        破坏者盖亚是联邦的功勋机甲，原本也轮不到林洛骁驾驶，只是这回情况特殊，他作为联邦的交流生代表必须驾驶机甲与塔斯曼帝国的机甲来一次同场竞技。连联邦军校的优秀生都尚且不够格驾驶功勋机甲，何况是异国的人。

        可林洛骁并不是个会当场下人面子的人，他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他觉得对方不过是怀着崇拜的心思想要进机甲驾驶舱体验一番，何况驾驶破坏者盖亚是需要与机甲本身进行神经交互的，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对方也不可能操纵破坏者盖亚，所以他答应了。

        卫衍之如愿以偿地进入了破坏者盖亚的驾驶舱。

        之后，又堂而皇之地驾驶着破坏者盖亚上了星际联邦和塔斯曼帝国的同台竞技场。

        原本只是想让对方参观一下机甲舱的林洛骁压根就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等对方熟练驾驶着破坏者盖亚走上竞技台时，他也已经无法阻止了。

        竞技台下，林洛骁抿紧了唇，难得对自己妹妹用了质问的语气：“洛葳，你是一早就知道他能驾驶盖亚了？”

        林洛葳诚实地摇摇头：“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

        木已沉舟，林洛骁也没办法阻止卫衍之的上场，比起让一个外人操纵功勋机甲上了竞技台，保住星际联邦的面子更为重要，毕竟功勋机甲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操纵的……这一点，外人也都知道。

        竞技场上，卫衍之老神在在地坐在破坏者盖亚的驾驶舱内，一手抓着操纵杆，一手快速地点击操作屏。

        「衍之，紧张么？」

        卫衍之粲然一笑：下回我还要摸一下其他机甲的操纵杆。

        「可以。」

        卫衍之：说真的，要不是您，我还没办法跟破坏者盖亚进行神经交互呢。我刚露的一手，应该把林学长吓着了吧？

        「衍之开心就好。」

        卫衍之：开心，当然开心，有您的精神力给我保驾护航，星际联邦的机甲不是随便我开？

        南昔忍不住笑了起来。

        谈情说爱也耽误不了眼前的大事，就在众目睽睽的竞技台上，卫衍之跟塔斯曼帝国的机甲左拉打完招呼后直接开大招，从机甲脊椎之中赫然抽出了一把离子剑，剑身通体带电，滋啦啦地往地上轻轻一划，坚硬的石台上就出现了一条半米宽的剑痕，而不等在场观看者惊呼出声，他又掏出了比对方机甲脑袋还大的一柄雷神锤，同样是淬满了电流，炫技般地往对方机甲面前挥了挥。

        对方驾驶员显然没料到破坏者盖亚一上来就开始炫技，握着操纵杆的手不由抖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抖，破坏者盖亚直接抡起雷神锤就朝他砸来！

        场下的林洛葳：“……”人家不要面子的？

        一锤砸下，虽然没正中对方机甲的脑门，但还是擦着肩膀落下了，对方机甲明显踉跄了一下，随后立即起势还击，可就在对方要出大招时，破坏者盖亚忽然抬起机械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干什么？”合成音从塔斯曼帝国的左拉机甲内传出，表达着驾驶员明显的不满。

        卫衍之干咳两声清清嗓子，声音通过舱内的广播传了出去：“刚才，咳咳，不好意思。”

        “……什么？”

        “一时冲动。”

        “你能别聊天了吗，能不能开始打了？”

        “你肩膀没事吧？”

        “没事，到底打不打？”

        “我看看，欸，你肩膀掉漆了。”

        “……”

        左拉被闹得不行，登时左右开弓拉出两条链剑，二话不说就朝破坏者盖亚甩了过来。

        「攻击。」

        得嘞！

        瞅准对方甩出链剑的功夫，破坏者盖亚忽然一个矮身躲了过去，等对方再次发起攻击时，破坏者盖亚顿地而起，一□□神锤，一手离子剑，跟砍西瓜似的噼里啪啦往左拉身上招呼，左拉起初还能反抗两下，可到底是军校生驾驶的机甲，遇事经验不足一朝受挫信心崩盘，一个劲儿地防守之余就彻底落了下风，等破坏者盖亚再度发起下一轮猛攻时，左拉挥着两手链接节节败退，最后链剑尚未来得及抽回，就被破坏者盖亚一脚踩在了脚底，失去武器防守的左拉被一锤砸了驾驶舱位置，顿时踉跄着倒地不起。

        裁判吹哨，星际联邦破坏者盖亚获胜。

        “卧槽，牛逼啊。”德尔曼锤了下呆滞在一旁的林洛骁：“分钟就搞定了，他可比你牛逼……侥幸，他肯定是侥幸获胜的，你比他厉害多了。”

        林洛骁：“……”

        观战台上高坐的泉居：破坏者盖亚驾驶舱内坐着的人……看着挺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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