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们归我管

只见玛丽的脸上露出极为痛苦挣扎的神色。

似乎在与体内的恶魔对抗。

“天上的主啊！”

“您可否释放我！”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佝偻着背，伸手，僵硬的想要靠近死亡天使。

“您能否释放我！”

“闭嘴，你个臭婊子！”然而，玛丽修女突然话语一转，好似精神分裂一样，怒骂起来，并且骂的还是自己，是恶魔在疯狂抢夺她身体的控制权。

最终她表情变得平静下来，看向眼前的死亡天使，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恶魔玛丽的能力很强，但是在绝对的死亡法则面前，即便是撒旦的化身也必须得低头。

因为死亡天使的到来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在一座人间地狱里，给那些生不如死的人，发放一张离开的单程票。

而今晚，这座疯人院里，排队想要拿到这张票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比如曾经不可一世的求德修女。

就在不久前，她还是这座疯人院里说一不二的铁腕独裁者，手里拿着藤条，惩罚每一个，哪怕只犯了微小错误的病人。

她将科学怪人约瑟夫医生视为死敌，将新来的修女训得服服帖帖，但现在，她却被恶魔算计得身败名裂，流落街头，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丧家之犬。

这一切的根源，来自于求德心里，一直死死隐藏着的一个秘密，15年前，她还不是修女，而是一个叫judy的，郁郁不得志的驻唱歌手。

在一个她喝得酩酊大醉的夜晚，突然，由于视线模糊，她重重的撞倒了一个穿着蓝色大衣的小女孩，在极度的恐慌中，她没有下车救人，而是猛踩油门选择了逃逸。

那一晚之后的某一天，精神不佳的她被乐队老板解雇，并且老板还说，有一个负责肇事逃逸案件的警察在传唤她，心虚的她赶紧收拾东西准备跑路。

在逃跑的路上，极度沮丧的她开着车，在公路上借酒消愁的狂飙，强烈的负罪感让她喝得酩酊大醉，然后似有命运的指引般，她又出了车祸。

车子撞停在了修道院大门口，之后她就穿上了修女黑袍，她用最严苛的宗教戒律惩罚自己，也用这套冰冷的戒律，去折磨疯人院里的病人。

她以为这是上帝对她杀人罪孽的试炼，但现在，当她发现自己唯一信任的盟友，纳粹猎人山姆，被人在汽车旅馆的房间里，残忍割了喉咙。

而电视机屏幕上，被人用刺眼的鲜血，写着大大的杀人犯时，她的精神防线彻底崩塌了。

旁边还贴着当年那个蓝衣小女孩的简报。

并且恶魔打来电话，用最诛心的方式嘲讽她。

并留下了让她自我了解的暗示。

受到蛊惑的求德，走进了一家破旧的汽车餐厅，在洗手间里，她从口袋里，掏出了恶魔修女留给她的礼物，一把锋利的剃刀。

但这只是她一瞬间想轻生的想法，然而就是这顷刻间的想法，却引来了死亡天使。

求德认识她。

因为在过去15年无数个被罪恶感折磨的痛不欲生的深夜里，她早就见过这张脸。

“那晚我怎么没死……”

求德修女坐在沙发上，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犹如一个疯子，看着眼前的死亡天使，发出自身的灵魂拷问，又像是在问自己的内心。

死亡天使只是温柔慈爱的看着她，倾听着。

“我撞死了那个穿蓝衣服的小女孩。”

“为什么不是那晚。”

求德修女在质问，为什么那晚死亡天使没有出现带走她，让她这么多年饱受折磨与痛苦。

死亡天使温柔的声音响起：“那是上帝在告诉你他对你另有安排。”

“那是上帝的感召。”

求德修女说道：“但现在都被他拿走了。”

“我一直都在苟且偷生不是吗？”

“他迟早会发现。”

“我根本应付不了他的挑战。”

“我仍旧只是个……酒鬼……杀人犯。”

“想要用修女服来掩饰自身阴暗。”

就在求德已经做好被死亡天使亲吻的准备后，她决定在死前，去给女孩的父母道歉。

她凭借记忆，去到了当年那个小女孩的家，准备在死前向女孩的父母坦白一切，接受唾骂。

可当她正准备亲口承认时，大门推开了。

走进来的不是什么复仇的鬼魂，是一个活生生，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女人，那正是米西，那个她以为被自己撞死的蓝衣女孩。

女孩当年根本没死，只在车祸中受了点伤，断了几根骨头，很快就被送回了家。

求德修女感到脊背发凉，用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整个人都有些茫然。

为了这个虚无的罪恶，她放弃了自己热爱的人生，压抑了所有的人性欲望，折磨了无数无辜的病人，甚至毁了自己的一生。

到头来，这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乌龙。

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罪孽深重的杀人犯。

她只是一个不敢面对现实，被恐惧支配的可怜虫。

她没有接受死神的吻，因为在死亡之前，她终于找回了真正的愤怒与信仰。

她要回到疯人院，去终结那个毁掉一切的真正恶魔。

就在求德修女从绝望中触底反弹的时候。

疯人院的后厨里，正孕育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被诬陷为连环杀手的肖宇，不顾一切的打伤了看守，逃出了警方的监视，他通过疯人院靠近森林的秘密通道，潜回了这座地狱。

他不为别的，只为了带走他心爱的女人。

那个刚刚做完子宫切除手术，身体虚弱不堪的格蕾丝。

但此时的疯人院早已沦为变异怪物的血腥猎场。

那个变态的约瑟夫医生，长期用无辜的病人做人体试验，制造出了一批满脸水泡没有理智以生肉为食的丧尸怪物。

一只饿极了的怪物循着人肉气味，跟着肖宇溜进了昏暗的厨房，瞬间扑倒了一名无辜的修女。

一口咬断了她的脖子。

怪物将修女的尸体摔飞，肖宇与对方在厨房中展开了亡命搏斗。

肖宇退无可退，他没有犹豫，随手抓起身边重达十几斤的和面机金属搅拌钩，硬生生扎进了怪物腐烂的胸腔，恶臭的内脏和乌黑的血液喷射一地。

就在这时，安保队长冲进了厨房，下意识里他根本没有看到地上怪物的尸体，只看到了拿着凶器的肖宇，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不！”格蕾丝眼看这一幕，立马发出尖叫扑了过去挡住。

子弹沉闷的击穿了格蕾丝单薄的胸膛。

她重重的跌倒在冰冷满是血污的地板上。

就在这时那抹所有人都不愿看见，却又无法抗拒的黑色身影再次降临。

死亡天使来到了格蕾丝的身边，黑色的巨大羽翼，无声的在后厨的空间内铺展开来，像一层温柔的黑纱，笼罩了这个苦命的女人。

死神俯下身，将那冰冷而致命的嘴唇，印在了格蕾丝的唇上。

是的，在这座充斥着变态杀手，远古恶魔和冷血伪善者的疯人院里，或许只有死亡的拥抱，才是通往自由的唯一签证。

当厨房的惨剧落下帷幕，生命的火光相继熄灭。

……

目光落在妍希身上，她经历了重重磨难，在变态医生的地下室里，死亡天使随着妍希绝望的呼唤而出现。

她静静的看着这个饱受折磨的女人，背后的黑翼已经微微张开，死神来收取这个在人世间受尽磨难的灵魂了。

经历了疯人院里的强行关押，承受了残忍的电击疗法，被血脸杀手当做动物般囚禁虐待折磨，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闭环魔窟里，死亡，听起来是多么诱人，多么奢侈的一个选项了。

只要闭上眼，接受那个不带任何痛苦的吻，所有的梦魇都会瞬间烟消云散。

死亡天使黑色的羽翼缓缓展开。

但就在这万念俱灰的绝境中，妍希身上却突然迸发出一丝让死神都感到诧异的反抗。

那是人类在极度绝望中，触底反弹的野性，是古宅住户永不认命的第一信条。

她经历过无数死亡游戏，她听过生命终结前的刹那轰鸣，她早就已经身在地狱里，早已失去了一切可以失去的东西。

但她唯独没有被摧毁的，是那股如同野草般疯长的生存意志，求生者，什么是求生者。

妍希对着眼前的死神吐出了最坚定的回绝。

只见一座古宅的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古宅上空，是一个背对众生的黑暗身影。

死亡天使愣住了，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没有丝毫的勉强与愤怒。

她那张总是高冷的脸上，带着一丝隐秘的赞赏与深深的悲悯。

死神只带走那些自愿放弃抵抗的残躯。

而妍希决定向命运这座不可逾越的高墙，发起最后，也是最疯狂的一次冲锋。

在这座疯人院里，有人在绝对的武力与痛苦面前低头向死神祈求怜悯的自由。

有人在荒诞的真相中大梦初醒，重拾破碎的信仰。

而有人即使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也选择从烈火与烂泥中爬出来，亲手成为自己的救世主。

真正的恐怖，从来不是满地爬行的残缺怪物，也不是长着黑色翅膀的死神。

真正的恐怖是，当深渊死死的凝视着你时，你必须做出决定，是闭上眼睛投入深渊的怀抱，还是带着满脸的鲜血死死地瞪回去。

“死亡天使，他们不归你管，归我管。”沈夜的话语回荡在无人可以听见的空间，只有死神能听见。

……

圣诞节没有收到礼物会去责怪圣诞老人吗？

眼前这个男人就像一个从小到大从未收到过礼物的阴暗小孩长大了。

他盯着商店门口的圣诞老人没说几句话突然拔出枪，对着那张慈祥的面孔连开数枪。

紧接着，他穿上那件染上鲜血的圣诞外套，顶着满天风雪，径直闯入了一户普通人家，诡异的是，他并没有离开大开杀戒，而是像个真正的圣诞老人一样，微笑着和家里的孩子们聊起了天。

然而，这种温馨的氛围仅仅维持了几分钟，下一秒他便撕下了伪装。

将这绝望的一家人，绑在那棵五彩灯光的圣诞树前，在一声声的绝望求饶中，他用残忍的方式，把这家人全都送进了地狱。

在随后的短短几个小时内，这个名叫艾默生的暴徒，像是穿上了死神的制服，连续血洗了五个无辜的家庭，整整18条鲜活的生命。

而在惨案发生后，这个连环杀人魔被法院判定为精神失常，最终被送进了铁围山疯人院。

……

在这个本该神圣的平安夜，疯人院却彻底成为了恶魔的游乐场。

被恶魔夺舍附身的玛丽修女，为了亵渎教会纪念耶稣诞生的节日，她在公共休息室里布置了一棵另类的圣诞树。

上面挂满的不是彩球，而是从病人嘴里拿下来的假牙，头上剪下来的毛发，以及各种废弃的输液瓶。

但这还不够，她来到重刑犯禁闭室，把一套圣诞老人制服，重新递到了杀人魔艾默生面前。

“上帝，你不知道圣诞节对我意味着什么吗？”艾默生看着走进来的玛丽修女说道。

“我知道。”玛丽修女平静说道。

原来在去年求德修女主持的圣诞节活动中，被放出来的艾默生突然发疯，把一位护工的脸咬的稀烂。

玛丽修女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拿起鲜红的圣诞老人外套走到艾默生面前，说道：“你可以再次拥有它。”

“你想成为谁？”

“被害人。”

“还是胜利者。”

艾默生体内被压抑的嗜血冲动，成功被恶魔玛丽点燃了。

他穿上红袍，迫不及待的来到了正在悬挂节日装饰的大厅，此时保安队长正在高高的梯子上，丝毫没有察觉危险的逼近。

艾默生从一边蹿出，猛地推翻梯子，保安队长重重摔在地上，还没等他缓过神，艾默生已经扑了上去。

用手里尖锐的武器狠狠划破了对方的脸颊。

就在他准备下死手时，几名护工一拥而上，堪堪才把这个疯子制服，然后由保安队长重新拖回了禁闭室。

而保安队长，这个一直在疯人院里听命行事本本分分的粗糙汉子根本不知道死神的羽翼已经微微对他张开了翅膀。

原来在早先时候，落魄的前任掌权者求德修女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那个霸占了玛丽身体的恶魔，就是一切灾难与堕落的源头。

她必须亲手终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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