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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无极掌门


  
香山,洞天福地,号称内藏三十六洞天,外显七十二福地。据传,此乃道教至尊吕洞宾炼丹之处。
冠玉峰,无极大殿前
“小子大胆,你以为这是那里,岂可随意而动!?”呵斥之声传来,霍青州见何逸飞径直向大殿走去,不禁有些恼怒。
何逸飞停下脚步道:“拜师啊,不是说徒亦可择师吗!?”
“是可择师,但我看你对门中长老抱有轻视之意且并无拜师之心,此刻前往大殿,是何意图!?”霍青州质问。
“我对无极门任何一位长老都相当尊崇,尤其对霍长老您更是尊敬万分。但拜师之事,岂可儿戏,我想拜入掌门座下有何不对!?”何逸飞问道。
“无极门规有云,掌门不得收徒,若要收徒,必先弃掌门之位,方可行之!”霍青州正声道。
闻言,何逸飞一愣,怎会有这样一道规矩,此时听闻,不禁向欧阳秋看去。
“呵呵,先让这少年过来无妨,若是一心想入我无极门,我必为其寻一良师!”欧阳秋言笑道。
见掌门发话,霍青州不再言语,挥了挥手,转身站立一侧。
何逸飞此时见欧阳秋就在眼前,心中激动,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定了定神,少年上前跪下道:“小子何逸飞,见过欧阳掌门!”
“何逸飞!好名字!竟跟我那义弟一个姓氏,看来你我还是有缘啊!”欧阳秋叹道,心中不禁对那个生死不明的义弟一家有些担忧。
此刻,何逸飞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不停顺着脸颊流落。
“你这是何意!?”欧阳秋不解。
“义父,家父乃是何向天!”何逸飞颤声道。
“什么!”欧阳秋大惊,当下心思流转不定。
当初一别十余载,中途只有书信往来,得知其在赤甲军屡立战功,负伤之后解甲归田,定居在鲤鱼山,期间无极门事务繁杂,欧阳秋只在何向天幼子两岁之时路过鲤鱼山见过一次,今日忽然来一少年自称其子,心中多少有些疑惑。
“你称自己乃是我义弟之子,可有何凭证!?”欧阳秋问道。
“义父请看!”何逸飞取下背负的竹棍,双手用劲,‘咔!’的一声,竹棍裂开,一柄暗红色短刺显露出来。
何逸飞双手举刺过顶,跪于欧阳秋面前道:“义父请看,这是爹交于我的贴身事物!”
欧阳秋双手一颤,接过细看,只见短刺通体泛红,手柄处有四个小字‘赤甲向天’刻在其上,当下赶紧扶起何逸飞道:“果真是向天常年佩戴之物,好侄儿,你受苦了,我那义弟现在何处!?”
何逸飞闻言,悲从中来道:“爹爹与娘亲已于半年前故去!”当下将那晚发生在鲤鱼山之事诉说了一遍。
“怎么会这样!”欧阳秋静静听完,握着短刺的右手青筋凸显,显然心中怒极。
“我那师侄杜庭浩当日被我遣出寻你一家,谁知一去却如龙归于海,再无音讯。这半年来,我已遣出数批人马前去鲤鱼山寻找,却只带回不见其踪的消息!”欧阳秋回过神来,双目中尽是沉痛,当下摇头叹息道。
“罢了,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将今日之事了结,然后伯伯再与你细谈!”欧阳秋此时心情略显激动,竟当着无极门众人与何逸飞讲了许多。
这时,霍青州走上前来道:“掌门,既是你义弟的孩子,那其选师之事……!?”
“此事我已有定夺,逸飞我侄,定当亲自传艺!”欧阳秋道,言语之间不容质疑。
“掌门,这恐怕于门规有悖,就怕今日规矩一破,他日再行刑罚之事会有人妄议!”身后诸长老中有人出言道。
“此事容易,大不了我辞去这掌门之位,交还与大长老便可!”欧阳秋淡然道。
“掌门不可,这传位之事,岂可儿戏。再者说,逸飞学艺,谁来传授皆可,为何掌门非要亲传!”霍青州上前一步劝道。
“逸飞我侄,他人传艺我不放心,如今我那义弟,弟媳又撒手人寰,我这做义父的自当要尽其责任!”欧阳秋平静道来,仿佛这掌门之位在其眼中丝毫比不上何逸飞来得重要。
何逸飞闻言,心中一暖上前道:“义父,此事不必为难,我便跟随一位长老学艺即可!”
“飞儿不必多言,我意已决,明日便辞去这掌门之位!”欧阳秋转身看向身后,一位老者此刻正坐在大殿之中。
“唉!这又是何必!”苍老的声音传出,殿中老人站立而起,走上前来。
众人见状急忙施礼道:“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走到近前,看了看何逸飞,又看了看欧阳秋,叹声道:“掌门之位不可轻传,但老祖遗训又不可更改,也罢,老朽就做一次主,这少年娃,我来问你,日后若是学艺大成,可有持掌无极门之心!?”
何逸飞闻言,甚是不解,摇头道:“我来寻义父,是尊父母遗命,若得传艺,日后定要报父母之大仇,并无心留在这香山执掌门派!”
“如此,立下誓言,我便做主让秋儿收你为徒!”大长老点头道。
何逸飞闻言当即道:“黄天在上,何逸飞前来香山无极门寻找义父乃是为学艺报仇,并无执掌无极门之心,亦不会觊觎宗主之位,若违此誓,天人共戮!”
虽说不知为何要让自己发此誓言,但何逸飞问心无愧,确无长留无极门之心,所以当下当着无极门众人大声的发出誓言。
“如此甚好,想我无极一派自三百年前因争夺掌门之位而大动干戈,同门相残,已至在其后二百余年间修武界及江湖中竟无无极门人行走,实乃可悲。后有老祖定下此规,乃是为了门派安宁。掌门者,无传人,方可为公。从他人弟子中选取传位之人,看得清楚,听的明白,方显公正之意!”大长老叹道。
“原来是这样!”到此刻,何逸飞方才明白为何诸人反对欧阳秋收自己为徒,原来是门规使然。
“既如此,此事就这样定了吧!”大长老言毕转身走入大殿之中。
欧阳秋感激的看了一眼大长老,回身对霍青州道:“今日收徒事已了,各自歇息去吧!”
“谨遵掌门法旨!”众人微微垂首,而后徐徐散去。
一间静室,一炷清香。
此时的欧阳秋静静盘坐在竹榻之上,手中正拿起赤血刺摩挲端详,何逸飞则静静站立一旁。
“一别十余载,故人渺然!”欧阳秋叹道。
“家父前几年一直念叨要带侄儿前来看望义父,奈何家母身体孱弱,不宜远行,故此一直耽搁,谁想竟…….!”何逸飞声音有些哽咽。
“唉!是啊,我与向天当初曾有约,待我将这无极掌门传与他人,便带上家眷前去寻他,与他寻一处安宁之所,共享天伦宁静,不曾想变故徒生,一切都已不复往昔!”欧阳秋言语之中颇具遗憾。
“飞儿,你可知我为何要舍弃这掌门之位也要收你为徒!?”欧阳秋忽然问道。
“侄儿不知!”何逸飞有些疑惑。
“想我无极门在修武界中来说也算一方大派,掌门权势不可谓不大,但其中苦涩又有几人能懂!”
“而我堂堂一派掌教,却连自己孩儿都教导不得,竟让其娘亲带着远走他乡,拜他人为师,每当回想至此,心中始终耿耿于怀!”欧阳秋摇首。
“啊!义父这是为何!?”何逸飞有些惊诧。
“无极门规使然,掌门不可收徒,其子嗣也需他人教导。当时我遍观无极门上下,虽有良师,但奈何夫人不愿,竟带着鲲儿回到湘楚之地的天门山,在其门派天玄派中学艺,每每想到此处,真乃让人抑郁不快!”欧阳秋叹道。
“所以此次收你为徒,一是想为吾弟好生培养子嗣,二来也算是圆我一桩心愿,只希望你日后勤奋修习,不负义父一番教导苦心!”
“侄儿谨遵教诲,定不负义父一番苦心!”何逸飞正色道。
欧阳秋见状微微颔首,继续道:“无极门虽地处偏远西南,但门风颇正,历来在外行走之门徒多出侠义之辈。我门中门规虽是不多,但条条皆是铁律需当遵守,不可逆反,否则门规无情,即便是我也插手不了!”
“逸飞自当谨记!”何逸飞当下肃然。
“未曾拜师,先记门规,此来入门第一条,今夜好生歇息,明日记熟门规之后便来寻我,自当开始传艺于你,且将此物收好!”欧阳秋将赤血刺递与何逸飞道。
何逸飞闻言施了一礼,接过赤血刺躬身而退。
是夜,何逸飞在房中将门规一十二条反复背咏,无非是些不得叛逆师门,不得手足相残,不得行诸般恶事之类,反复两次,当即便铭记于心。
翌日,无极大殿。
此时殿中已坐了不少人,大殿上方,欧阳秋正襟危坐,前方站立三人皆是身穿盔甲,一脸戾气。
“欧阳宗主,我们三人乃是奉金州城府主之命前来缉拿反贼杜庭浩,还望宗主不要袒护,速速将人交出来,免得刀剑临门,血染宝山!”
当先一人,目露凶光,左脸一条刀疤随着其说话,不停抖动,看起来甚是可怖。
“三位将军此话怎讲!我庭浩师侄自半年前离开山门,至今未归,门中诸人遍寻不着,我们方自着急不已,何来袒护之说!?”欧阳秋平静道。
“再者说来,我那师侄为人秉性耿直,侠肝义胆。却不知为何得罪了府主,这其中定是有些讲究!”
“杜庭浩深夜潜入府主府行刺,见事败露仓皇而逃,此事众人皆知。府主现已悬榜缉拿,识时务的便乖乖将人交出来,否则…..!”刀疤脸脸色阴沉,言语之中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否则又待怎样!?”欧阳秋平静一笑,语气忽然转冷道:“金州府主吴莽平素多行不义,民间早已怨声载道。莫说我庭浩师侄是不是去行刺于他,就是白日间当场将其格杀,那也算不得什么!”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大言不惭,看来不但杜庭浩是逆贼,便是你这无极门宗主定然与其也是沆瀣一气,说不得,刺杀府主的主意便是你出的!”刀疤脸说罢,右手已然握住腰间长刀。
“哈哈!也罢,既然这样说了,就当是我出的主意,今日入我山门,我不欺你,明日备足人马再来香山,我无极门自当奉陪!来人,将这三人轰出山门!”欧阳秋拂袖长笑。
闻言,霍青州等三位长老上前道:“请!”
“好!好!好!欧阳宗主当真不凡,来日自当领教!”刀疤脸言罢转身离去。
“门主,这样明着与官府做对,恐怕……!”此时,有长老上前道。
“唉!世道不平,天下将乱。今日之事,你若示弱,他便会得寸进尺,不得善了。与其忍气吞声,不如煞其威风。至于吴莽,其人本就是万毒宗弟子,于我正道不和,现如今挟官府之名威逼而来,定是庭浩师侄做了什么大事,我等不得而知。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等静候便是!”欧阳秋肃声道。
“谨遵掌门法旨!”众长老齐声道。
后山,树林
一道小小身影飘飞,忽而如风雷呼啸一跃三丈、忽而又如鹰击长空所向披靡。
“身法不错!”不知何时,欧阳秋已站立不远处。
“义父,您来了!”何逸飞闻言停下身道。
“刚处理完一些琐事,便来看看你,怎么样门规都已记熟了吗!?”欧阳秋问道。
“侄儿已经谨记!”言罢,何逸飞便将门规一十二条缓缓背咏而出。
“嗯,记住不难,但要时时以其为行事准则,便不是那么容易了,其实男儿在世,当修其身,养其性。行事无需固守成规,凡事但求问心无愧便是洒脱!”欧阳秋道。
“飞儿,吾观你刚才演练的身法不凡,定是有高人相授,莫非在来的途中有什么际遇?”
“回义父话,侄儿原本应在半年之前便该来到香山,可因半途遇见一位奇怪的老者……!”当下将在会阳镇发生的事及偶遇张世清,再逢文不善,后被万世魁掳走之事细说了一遍。
“未曾想中原怪侠也有出世的一天,看来飞儿你际遇不凡,能得怪侠指点,世上不知有多少人倾羡,此功法日后定要勤加练习,于你日后行走江湖将大有益处!”欧阳秋点头道。
“原来那怪侠当真是位世外高人!”何逸飞惊叹。
“侄儿记下了!”何逸飞此时不禁有点想念老棒子,刚才在和欧阳秋叙说之时,未曾说出他与万世魁结拜之事,想来即便说出欧阳秋也会一笑了之。
“你父传你‘六极无相拳’了吗!?”欧阳秋忽然问道。
“回义父话,家父在变故发生之前不久曾教授我‘六极无相拳’口诀一篇,侄儿愚钝,未得要领,至今毫无所成!”何逸飞老实道。
“嗯,也罢,往日我私下传‘六极无相拳’于向天,并叮嘱其不可外传。他却于不久之前才将心法传授,想来是因时间紧迫,万一有变故发生,那日后你也能习得拳法防身,现在看来却也不必隐晦,你已是我无极门弟子,自当光明正大的学习‘六极无相拳’,我这边还有本门无上心法一篇,专修内力,你且拿去观摩,有何晦涩难明之处便来问我。从今日起,修武之途,片刻不容间歇!”欧阳秋说到最后,语声不觉变的威严凌厉。
“侄儿必当谨记义父之言,勤加练习,争得早日出山,为父母报得血仇!”何逸飞双拳紧握,眼神坚定的看向欧阳秋。
欧阳秋微微颔首,从怀中取出一本簿册递了过来。
‘无相秘录’四个大字如铁画银钩一般跃然于簿册封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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