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三章 初见端倪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赵家宅子。

抬眼望去，赵家宅子的院墙斑驳陆离，几块墙皮早已脱落，露出大面积的灰砖。

门口处的石板缝隙里探出几棵阶草，略显冷清。

李建业上前扣动门环，“砰砰砰”三声。

片刻，里头传来一个妇女的声音：

“谁啊？来了来了。”

大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宽缝，露出一张憔悴的脸，正是赵书昀的母亲宋慈玉。

她头发随意挽着，身上还系着粗布围裙，像是正在做饭。

宋慈玉抬眼看见李建业，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面露疑惑。

她认出李建业，正是当初盘走鸿兴楼的那个年轻人。

“呃……小伙子？你有事？”

李建业刚要开口，身后马车帘子一掀，赵书昀提着裙摆跳下来，声音略颤：

“娘～”

宋慈玉手里还攥着门栓，猛的看见自己闺女出现在眼前，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脸唰的一下白了。

“昀儿？”

“我的昀儿！我的闺女！”

宋慈玉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眼眶瞬间通红，一把推开门冲出来。

她扑上去一把抱住赵书昀，搂的紧紧的，眼泪“哗哗”往下流：

“孩子，你跑哪去了？娘以为……以为你遇害了，呜呜呜～”

赵书昀也忍不住了，搂着宋慈玉的脖子哭的浑身发抖：

“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娘俩抱在门口哭成一团，谁也顾不上说话。

李建业站在旁边，看着这场景，叹了口气，没有打搅。

院里头，赵书福听见外面动静，快步跑出来查看。

待看清是赵书昀，又惊又喜又意外：

“书……书昀？你回来了？”

接着，他扭头朝院里喊了一嗓子：

“爹！爷！书昀回来了！”

这一嗓子跟炸雷似的，院里顿时热闹起来。

赵鸿兴拄着拐杖快步走出来，赵仲谋紧随其后，父子俩脸色都是又惊又喜。

后头跟着赵玉竹，她脸上挂着笑，但那笑僵的厉害，没有半分热乎气。

她身后缩着赵书禄和赵书寿，哥俩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不敢往赵书昀这边看。

过了好一会儿，宋慈玉慢慢松开手，拿袖子给赵书昀擦了擦眼泪，又仔细上下打量，生怕缺了块肉似的：

“昀儿，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娘和你爹都快急疯了，你爹天天往外跑找你，茶饭都不思……”

赵书昀听了这话，有些意外，扭头看了赵仲谋一眼，声音淡漠：

“他会担心我？”

宋慈玉一愣，笑声道：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爹从小把你捧在手心里，你不记得了？”

“你失踪这段时间，你爹天天出去打听你下落，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瞧这段时间瘦的。”

赵鸿兴在旁边点头，出言附和：

“你娘说的对，仲谋这段时间人都瘦了一圈，快让你爹看看。”

赵书昀这才又把目光移过去。

赵仲谋确实瘦了，颧骨都高出来一块，眼窝也塌下去，满脸憔悴。

对比月前，简直判若两人。

赵仲谋见闺女看向自己，忍不住往前迈了几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想摸一摸赵书昀的头，半道却又缩了回去，嘴唇动了动，只憋出一句：

“回来就好，你能平安回来，爹就放心了。”

赵书昀见状，眼圈又红了。

这副关心自己的模样，确实不像是作假。

她咬了咬牙，尽量压制自己悲愤的情绪，冷声道：

“你当初把我送给大汉奸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赵仲谋闻言，脸色猛的一变，下意识瞥了自己老爹赵鸿兴一眼。

赵鸿兴正皱着眉，显然有些疑惑。

赵仲谋急忙上前，压低嗓子：

“书昀，这里头情况复杂，回头爹跟你细说，成不？”

赵玉竹也有些慌神，赶紧接话：

“对对，回家说，回家说，外头人多眼杂，叫人看了笑话不好。”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赵书昀猛的扭过头死盯着她，那晚的悲惨经历一下子涌上心头。

赵玉竹的谎言，聂府的大门，黑咕隆咚的屋子，聂琉敏渗人的笑……

赵书昀越想越愤怒，压抑已久的情绪突然爆发：

“你死心塌地跟着大汉奸的时候嫌外人看笑话了吗？你把亲侄女送给大汉奸糟蹋的时候嫌外人看笑话了吗？你败坏赵家名声的时候嫌外人看笑话了吗？”

赵玉竹被她怼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没嘣出来。

赵鸿兴一辈子精明的人，到这步要是还听不出味儿来就是傻子了。

他拄着拐杖来到赵书昀面前，喘着粗气询问：

“书昀，你跟爷爷说清楚，你刚才说……你出事不是被汉奸绑的，是你爹和你姑把你送去的？”

赵书昀擦了把眼泪，点点头，泣声道：

“那天姑姑喊我去看电影，我虽然觉得稀奇，但出于相信就跟着去了，结果她把我带到了聂琉敏那个畜生的府上，要不是我命大逃出来，被建业哥救了，今天我就回不来了。”

赵鸿兴听完，气的脸色铁青，拐杖“咚”一声杵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指向赵仲谋喝问：

“你……你给老子说清楚，是不是你干的？”

赵仲谋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否认：

“爹！爹！我没参与，都是玉竹自作主张，我已经训过她了！”

“训过？自己寡廉鲜耻，还把亲侄女送给汉奸糟蹋，这是人干的事吗？一句训过就能带过？”

赵鸿兴气的胡须直抖，抡起拐杖就朝赵玉竹打过去。

赵玉竹躲闪不及，“啪”一下打在头上，鲜血顺着鬓角就淌了下来。

赵玉竹感受到阵阵痛意袭来，刁蛮劲儿也跟着上来，梗着脖子大喊：

“我都是为了赵家，我该做的都做了，该舍的也舍了，书昀舍个身子怎么了？她一个闺女家，还能比咱们赵家一门老小的命要紧？”

“混账东西！我今天就清理门户！省得我死了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赵鸿兴被气的眼珠子都红了，拐杖再次抡起来，结果刚举到一半，身子一晃，两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

“哎呀，造孽啊！”

赵仲谋怪叫一声，扑过去扶住老爷子，又对赵书福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喊大夫啊！”

赵书福慌乱应声，撒腿就往外跑。

赵仲谋顾不上其他，抱起老爷子就往屋里跑。

宋慈玉心里也急，拉着赵书昀的手：

“昀儿，先跟我进屋吧，等你爷爷醒了再说你的事儿，谁害的我闺女，我绝不放过她！”

说完，她狠狠瞪了赵玉竹一眼，拉着赵书昀往屋里走。

李建业见状，默不作声跟着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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