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8章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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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瑞璋：“啊？”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一脸懵逼地看着老朱：“我？我的陵寝？”
“对啊。”
老朱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是大明秦王，开国第一功臣，你的陵寝当然也不能差了，怎么，就没想过？”
朱瑞璋嘴角抽了抽：“哥，我才四十岁，身强力壮的，想这些玩意儿干嘛？太早了点吧？”
“早什么早！”
老朱摆了摆手，一脸不以为然，
“四十岁不小了！咱的陵寝几年前就开始选址了！这东西就得提前准备着，
慢慢来，慢慢修，修得结实点、气派点，总不能等哪天人不行了，再匆匆忙忙赶工，那能修出什么好东西？”
朱瑞璋看着他，一脸狐疑：“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身后事来了？”
“这不是二姐夫的事嘛，让我觉得世事无常。”
老朱叹了口气，“人这一辈子，谁也说不准明天会发生什么。
提前准备着，总没坏处。
你这些年南征北战的，身上伤也不少，早点选好地方，慢慢修着，咱这当哥的，心里也踏实。”
朱瑞璋闻言，盯着老朱看了半天，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老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皱了皱眉：“你这么看着咱干啥？咱说的是实话。”
朱瑞璋摸了摸下巴，试探着问了一句：“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还能因为啥？”老朱瞪眼。
朱瑞璋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
“我还以为……是你觉得我功高震主，想提前把我给除了，连埋哪儿都想好了呢。”
他本来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以俩人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分，老朱最多骂他两句也就过去了。
结果他话音刚落，就见老朱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
那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乌云密布，眼看着就要打雷下雨。
朱瑞璋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玩笑好像开大了？
他还没来得及补救，就见老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弯腰把左脚的靴子给扒了下来——那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皇帝，比战场上拔刀还利索。
“啪！”
一声脆响。
朱瑞璋只觉得后脑勺一疼，结结实实挨了一鞋底子。
他整个人都懵了。
以他的身手，别说一只鞋了，就是暗箭都能躲开。
可他完全没想到老朱会来这么一出，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愣是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我靠！”
朱瑞璋捂着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你干嘛！”
“咱干嘛？咱打死你个兔崽子！”
老朱手里拎着靴子，指着朱瑞璋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喷他脸上了，
“你脑子里天天装的都是什么破烂玩意儿？啊？功高震主？咱看你是好日子过舒坦了，皮痒了找抽！”
他越骂越气，脸涨得通红，胡子都翘起来了，手里的靴子还扬着，看样子是还想再抽一下：
“咱朱元璋在你心里就是那种脏心烂肺的玩意儿吗？啊？
你跟咱打了几十年天下，替咱挡过多少箭，救过咱多少次命，你自己数得清吗？
咱要是想动你，还用得着等到今天？还用得着修什么陵寝？”
“咱朱家就剩咱哥俩了！从小一块儿长大，一块儿挨饿，一块儿打仗，一块儿打下这大明江山！
你是咱亲弟弟！吃一只奶长大的亲弟弟！咱会害你？咱会防着你？
你个混账东西，你良心被狗吃了？”
老朱越骂越激动，声音都在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他是真的气狠了，
手里的靴子扬了半天，却没再往下落。
“咱告诉你朱重九！”
老朱指着他的鼻子，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以后再敢跟咱说这种屁话，再说什么功高震主，咱就不是一鞋底子的事了！
咱直接把你吊在午门外抽三天三夜！让全天下人都看看，你这秦王有多混账！”
“还功高震主……咱震你奶奶个腿！”
老朱越骂越顺口，粗话都冒出来了，
“老子要是想杀功臣，有的是办法，用得着跟你玩阴的？
徐达、汤和他们哪个功劳小了？咱要是那种卸磨杀驴的人，他们还能好好的活着？”
“咱跟你掏心窝子，跟你说真心话，你倒好，拿这种混账话来膈应咱！”
老朱越说越委屈，到最后都有点气急败坏了，
“咱看你就是这些年在外面威风惯了，脑子都飘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都敢往咱头上安！”
朱瑞璋捂着后脑勺，被他骂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就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啊……
谁知道老朱反应这么大？
看着老朱气得满脸通红、眼睛都红了的样子，朱瑞璋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他知道，自己这句玩笑话，确实是戳到老朱的痛处了。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朱瑞璋放下手，讪讪地笑了笑，服软道，“
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玩笑？这种话能随便开玩笑吗？”
老朱瞪着他，余怒未消，手里的靴子还拎着，“换个人跟咱说这话，咱直接砍了他的脑袋！”
“是是是，我知道，也就我敢跟你开这种玩笑嘛。”
朱瑞璋陪着笑，伸手把老朱手里的靴子接过来，放在一边，
“快穿上吧，多大点事啊，至于气成这样。”
“多大点事？”
老朱气哼哼地把脚伸过去，让朱瑞璋给他把靴子穿上，嘴里还不停念叨，
“这话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咱兄弟俩离心了呢！到时候那些文官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
今天说秦王功高震主，明天说皇帝要削藩，后天说不定就说咱哥俩要兵戎相见了！你是嫌那些御史言官不够忙是吧？”
“哪能传出去啊，就咱哥俩在这儿说。”
朱瑞璋一边给他穿鞋一边说，
“再说了，御史言官哪天不忙？他们天天没事干，不就靠编排这点事混饭吃嘛。”
“你还有理了！”
老朱抬脚轻轻踹了他一下，没使劲，“以后再敢说这种混账话，看咱怎么收拾你！”
“不说了不说了，以后绝对不说了。”
朱瑞璋举手投降，笑着保证，“我错了，我给你赔个不是，来，我自罚一碗。”
他端起酒碗，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就干了满满一碗。
老朱看着他，气也消了大半，哼了一声，自己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嘴里还嘟囔：
“兔崽子，天天不让人省心。”
虽然嘴上还骂着，可语气已经软下来了。
俩人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喝酒吃菜。
台阶下的侍卫们早就吓得魂都飞了，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刚才陛下骂人的声音那么大，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听到了秦王说“功高震主”，还看到了陛下拿鞋抽秦王……
这等皇家秘辛，听了是要掉脑袋的啊！
一个个都在心里默念：我没听见，我没看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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