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瞒天过海铸铁骨，世人皆笑我贪婪

七成？校长反问。

戴春风低头回话，确是七成。

太古洋行的赎金，还有抄家所得，大头全进了吴凡在花旗银行的私账。

剩下的现大洋拉进了总督府地库，谁也不准碰。

蒋介石端起茶盏刮了刮浮沫。

雨农啊。

学生在。

你办特务处，抓贪官污吏是一把好手。

但论看人，你还是差了点火候。

蒋介石抿了一口茶，把密卷推到一旁，吴凡这人，打仗是好手，敛财是个饿鬼。

这两点合在一起，对党国来说，是好事。

戴春风不敢接话。

委员长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两广的位置划了个圈。

他今天杀洋行买办，明天抄地方乡绅的家，后天勒索英国人。

把南方的既得利益者得罪了个干干净净。

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没有根基，蒋介石冷笑出声，一个没有地方根基的人，手握重兵，想镇住场子，就只能靠钱去砸，靠枪去抢。

他贪得越多，两广的士绅越恨他。

等两广把这头猪养肥了，惹得天怒人怨。

中央大军开进去摘果子，沿途百姓还会箪食壶浆迎接我们。

戴春风顺势吹捧，委座英明，这是欲擒故纵。

打电报，蒋介石负手而立，以上海方面的名义，谴责太古洋行私自调动军舰破坏和平。

同时通电全国，嘉奖第一军维护海关主权。

再给吴凡拨去三十万法币的犒赏。

戴春风抬头，有些迟疑，三十万？

给他，蒋介石摆手，这叫千金市骨。

让全国的地方将领看看，只要听中央的话，贪点钱算什么？

等他榨干了两广最后一点民脂民膏，我会让他连本带利全吐出来。

广州司令府，账房。

算盘珠子碰撞的劈啪声响成一片。

林知夏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前，手里的钢笔在账册上划掉一笔进项，再写下一笔出项。

昨天抄家和勒索来的三百万大洋，加上太古洋行的本票，这笔巨款入账不到十二个小时，账户见底了。

她看着手里的付款凭单。

德国克虏伯工厂，十二万吨级水压机定金。

柏林西门子公司，五台大型水力发电机组全款。

汉堡造船厂，五千吨级货轮图纸和散件费用。

全没了。

林知夏揉了揉发酸的眼角。

外头传闻这位吴总司令贪墨巨款，报纸上天天骂他中饱私囊。

南京方面刚发了三十万的犒赏令，报纸头版刊印着吴凡捧着法币数钱的大头照。

钱全去哪了？这账面上走的全是重工业的骨血，一分钱没花在吃喝嫖赌上。

陈赓推开虚掩的房门，探进半个身子。

林小姐，司令呢？

去了兵工厂，林知夏合上账本。

陈赓大步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壶对嘴灌水。

这活阎王，把老子当贼防。

陈赓抹了一把嘴，我那个师的新兵刚到，棉装还没配齐。

找他要钱，他让我去抢英国人。

我要有他那个脸皮去抢，我还当什么师长，直接上山当土匪去。

门外传来军靴踏地的声响。

杜聿明跟胡宗南并肩走进来，两人身上的军服全是机油味和泥土。

老陈，别抱怨了。

杜聿明拍打着身上的灰，你那是新兵连，我这装甲师那是烧钱的无底洞。

五千加仑的柴油，司令批条子上写的是自行解决，我拿什么解决？拿大洋去榨油吗？

胡宗南拉了把椅子坐下，昨天的抄家款不是有三百多万？司令一个人全吞了？

三人齐刷刷看向林知夏。

林知夏手指按在厚厚的账册上。

她看了看眼前这三个在外面能呼风唤雨的国军将领，再看看账本上那一笔笔触目惊心的海外军工采购单。

不能说，吴凡交待过，账房的数字，半个字也不能往外漏。

司令的账，我做不了主。

林知夏低头整理文件，两位长官缺钱，去兵工厂找司令当面要。

陈赓叹气，找他要钱比登天还难。

我看那三百万八成运回东莞吴家老宅了，他那个守财奴老爹，见着黄鱼比见着亲儿子亲。

广州北郊，原北洋机器局旧址，这里划为第一军绝密工业区。

吴凡戴着一顶白色安全帽，走在泥泞的工地上。

两边是拔地而起的钢结构厂房，不远处，几台运到的德制万吨水压机正在安装。

重型机械发出刺耳的噪音，周围数百名工人光着膀子在脚手架上忙碌。

陈明仁跟在吴凡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图纸，大声喊话才能盖过机器运转的动静。

司令！德国佬的机器就是好使！

这水压机一开动，咱们造船厂的龙骨钢板直接压成型，不用再去买洋人的废铁了！

吴凡没理他，直接往里走。

走到一间封闭的车间门口，两排荷枪实弹的警卫立正敬礼。

车间内气味刺鼻，全副武装的工人们戴着防毒面具，正在操作几条生产线。

合成氨和硝酸的产量必须翻倍。

吴凡指着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木箱，太古洋行给的那笔钱，换成了这些设备的配药。

这三个月，哪怕你们不睡觉，也要把仓库塞满。

陈明仁凑过来,司令，炮兵师那两百门斯柯达，炮弹消耗太吓人了。

一场演习下来，打进去几十万大洋,跟英国佬干起来，这点底子撑不住三天。

吴凡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陈明仁。

打仗打的是后勤，前两天唬退了英国军舰，靠的是系统暴击给的那批斯柯达火力压制。

到了拼消耗的阶段，没有一套完整的军工体系，就是死路一条。

他借着抄家和勒索的名义，把这批带着血腥味的赃款。

全变成了眼前的合成氨生产线、特种钢材机床和无烟火药厂。

南京的蒋介石以为他贪财。

那三十万法币的犒赏发过来，他当天晚上兑了黄金。

蒋介石要把他养成猪，他偏要在这两广的地盘上，炼出一头吃人的钢铁巨兽。

下午三点，吴凡回到军署。

刚进院子，听到老太爷吴廷芳的大嗓门。

老头子大老远跑过来，你看看他这破地方！

几把破枪挂在墙上当摆设，不知道的还以为吴家破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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