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的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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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前，念春在绛云轩里坐立不安，到底还是出了院门。
她奉世子夫人的命要看着姜晚玉早日有孕还要盯着她每日的言行，可没人告诉过她眼下的情况该怎么办？
再加上世子夫人这会也不在府里，念春当真是心焦不已。
她虽实质是绿漪院的人，可眼下到底被拨在了绛云轩伺候。
若是姜晚玉这个主子出事，即便姜月娥会护着她，世子和陆老太君难道就不会斥她当差不力要责罚她？
而且……姜月娥真的会护着她吗？
念春不知不觉走到了侯府的大门口，又在心里犹豫是要去清河坊禀报姜月娥还是去报衙门。
正当这个时候，陆慎带着篱阳翻身下马，出现在她的面前。
念春一个激灵，上前忙不迭道：“世子！姨娘在膳房出事了！”
陆慎忽地抬起锐利的眸，目光一凛就带着篱阳大跨步走向了膳房。
直到看到眼前这一幕，陆慎目若寒潭，看向丁管事的目光深不见底，几乎要将他射穿。
此情此景昭然若揭。
陆慎根本不想听他狡辩废话，也不在乎他口中说的是什么。
他三两下解了披风领口，一扬手便罩在了姜晚玉的头顶。
“闭眼。”
姜晚玉听得这道温醇的嗓音心下一安。
又想起身旁的连枝此时形容比她还要狼狈，忙扯过另一边的披风将连枝也给兜头罩住。
好在陆慎的披风宽大，足以容纳她们两个身形娇小的女子。
“啊——”
姜晚玉只听到庭院里猝不及防响起一声惨叫，随后便再也没听到丁管事的声音。
她有点恍惚地想，难道陆慎这是将丁管事杀了？
陆慎将剑丢给篱阳，擦擦手道：“找人将他送去京兆府，如实将今日的事告诉郑京兆，我不想看到他还活着。”
篱阳朗声应是。
姜晚玉听得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确认声音远去后她慢慢掀开了头上的披风。
随后她动作轻柔地将连枝的全身都给拢住，那些残破的衣裳也被宽大的披风紧紧裹住。
连枝鼻子一酸，劫后余生的苦楚溢了满腔，眼泪也瞬间滚滚而落。
“姨娘……”
姜晚玉手心微颤地抱了她一下，口中不住安抚：“别怕，我们没事了。”
连枝此刻的模样当真是狼狈至极，发丝凌乱脸颊也布满了红肿掌印，一侧唇角都还渗着血。
姜晚玉还摸到她的后脑有个磕碰出来的鼓包，心中也酸涩得更厉害。
如果她再晚来一刻……
姜晚玉红着眼圈抬了抬手，没有忘记陆慎还在这里。
她略略平复呼吸转头看向陆慎，嗓音带点哑意：“世子今日不是去了龙舟赛？怎这会又回了府中？”
对上姜晚玉的眼，陆慎满腔的气怒消去大半：“宫中有事，我回府取样东西，在门口碰上了你的丫鬟。”
姜晚玉微讶。
他说的是念春？
陆慎向她走近了几步，墨色剑眸望着她时，内里像是渗进了四周摇曳的光影。
他低头看着女子带着薄红的一双眼，原本平静的眼眸也落上了阴影。
“我将他一双手砍了，往后你可以放心。”
姜晚玉这才看到地上一滩未干的血迹，眼睫一颤“嗯”了一声，又盈盈屈膝要给他施礼。
“今日多谢世……”
陆慎不等她话说完就将她的双臂托起，不愿她行这个礼。
姜晚玉听到他凛冽的嗓音里透着渗人的凉：“是我上回敲打他过后没有派人多留心些，今日的事我也有责任。”
陆慎又看向她身旁还在不住发抖的连枝：“今日膳房的事，我会给绛云轩一个交代。”
姜晚玉不知想到什么，忽然呼吸急促地扯住了他的袖子，一双清凌凌的眼也带着恳求。
她哽咽两声，攥着他袖子的手越发收紧。
指骨在日头下也透出了凄凄雪色。
虽未啜泣出声，但这样泪悬于睫的样子更加惹人怜惜，陆慎的心也仿若被什么重物击中。
他回握住她的手，眸色微缓：“你有什么直说就是。”
姜晚玉看了眼连枝，咬了咬唇：“恳请世子不要让旁人知晓连枝的事，她并未做错什么，妾身也不想她受人指摘。”
挨在她身侧的连枝抖得更厉害了。
陆慎也知晓这个中轻重，郑重点头道：“你放心，我已经让人将膳房的下人全部引走，便是方才两个小厮我也不会放过。”
姜晚玉这才放心地点点头。
篱阳又从外头进来，在他身侧有几分为难地道：“爷，咱们只是回书房取样东西，宫里头可还等着呢。”
姜晚玉眸光一闪。
陆慎看了她两眼，对着篱阳道：“我先进宫，你亲自将她们二人送回绛云轩，随后再赶过来不迟。”
篱阳应是，又听陆慎忽而皱眉问道：“这丁管事可是咱们侯府的人？”
他平素一年有好几月不在府中，有些眼生的也不知是府中新提拔上来的还是外头的。
“是世子夫人的陪房。”
话音一落，空气里诡异的寂静了一下。
姜晚玉缩在袖中的手也是一动。
她似是喉间不适，掩面低咳了几下，脸颊都有些涨红。
陆慎看了她两眼，注意到她发髻散乱的钗环都掉在了地上，单薄的身形似要立不住一般轻晃，当即伸出手将她半揽住。
与此同时，心里对丁管事和姜月娥的厌恶更甚。
陆慎抬眼时神色泛着沉冷：“待会告诉门房的人，姜月娥一从清河坊回来就叫她在绿漪院等我。”
篱阳顿了一下，神色也是一言难尽。
世子夫人嫁入侯府一年，竟就给自己的陪房管事安排了膳房总管事这样大的位子。
若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也就罢了，偏偏还做下了这样丧尽天良的事。
这下世子夫人是当真触到了世子的霉头。
陆慎又叮嘱姜晚玉几句，让她先回绛云轩好好休息，而后便转身大跨步朝外走。
篱阳瞧了瞧四周，低下声音道：“姨娘，咱们走吧。”
姜晚玉对他道了句有劳，扶着连枝一脚深一脚浅的出了膳房。
不知是不是有陆慎的提前打点，这一路她们并未碰到一个下人，虽步子极慢地回了绛云轩，但篱阳也并未催促她们。
“姨娘您先好好歇着，属下留了一人守在绛云轩外，伤药他马上给您送过来。”
姜晚玉知晓他还要去找陆慎，当即对他清浅一笑。
“有劳篱阳侍卫了，今日多谢你。”
篱阳对她郑重施了一礼，而后才扶着腰间的剑离开了绛云轩。
绛云轩的廊檐下，念春看到姜晚玉主仆二人的狼狈模样也是一惊，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姜晚玉看着她率先开口：“念春，今日多亏了你，我会记你这个恩情。”
就事论事一码归一码，即便她还是姜月娥的人，但她今日帮了自己也是事实。
念春似还有些不自在：“不必如此，你要是出事，等世子和老太君回来少不了也要问责我，我是为了我自己。”
她又捏了捏衣角转了身道：“我先去烧点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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