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虚假的希望

　　武魂城，教皇殿深处。
　　千寻疾的目光停留在那幅巨大的、囊括了斗罗大陆及周边海域的魂力地图上，指尖划过已经尽数染上武魂帝国灿金色的疆域，最后停在了一处——地图边缘那片仅被简单勾勒出轮廓、标注着“未知”的阴影区域。
　　“日月帝国……”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坦白说，在制定统一大陆的宏伟蓝图时，他的注意力几乎完全被斗罗大陆本土的势力——两大帝国、上三宗、星斗大森林、极北之地，以及那个跳出来挡路的海神岛所吸引。
　　这个远隔重洋的大陆，存在感实在过于稀薄，以至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千寻疾几乎将其遗忘在战略版图的角落。
　　隔着浩瀚无垠的大海，连个影子都见不着，自然也难以产生实质的征服欲。
　　而海神岛的顽抗也吸引了武魂帝国大部分的火力与注意力，日月帝国就像一个被遗忘在棋盘边缘的棋子。
　　但如今，情况不同了。
　　“扩张到了最后，就剩大海、极北冰原……和它了。”千寻疾收回手指，语气平静。
　　当统一大部分的领土后，最后空白，就显得格外刺眼。
　　更重要的是，收服日月帝国，对现在的武魂帝国而言，易如反掌。
　　所以千寻疾才会派天玥前去。
　　毕竟，如今，武魂帝国在整合了斗罗大陆原有魂导器研究基础、吞噬了海神岛部分古代遗产、并投入海量资源进行跨越式发展后，其魂导科技水平，无论是在能量核心、武器系统、防御工事还是民生应用上，都已将仍处于摸索和积累阶段的日月帝国远远甩在身后。
　　而武魂底蕴更是有着根本性的差距。斗罗大陆的魂师体系经过万年沉淀，武魂种类之繁多、顶级武魂之强大、修炼理论之完善，远非日月帝国可比，最明显的例子，神级武魂的六翼天使武魂还有神明传承……
　　天玥所率领的先遣舰队，实力配置足以应对日月帝国可能集结的任何常规抵抗。
　　唯一的变数，或者说需要认真对待的“障碍”，并非日月帝国的人类势力，而是那片大陆上本土孕育的、唯一能对武魂帝国精锐造成实质性威胁的存在——邪眼暴君主宰·邪帝。
　　这头七十多万年的凶兽，其恐怖的精神力量与领域扩张，是日月帝国无力解决的噩梦，但也可能成为武魂帝国的拦路石。
　　千寻疾也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现阶段他最关注的还是谁先成神，还有老爷子什么时候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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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玥率军在落日港外摆开阵势，金色的帝国旗帜在阳光下猎猎作响。
　　她并没有立刻发起攻击，而是给了日月帝国一个“选择”的机会——尽管在她看来，这选择的结果早已注定。
　　不出所料，外交官带回的并非屈服的文书，而是全副武装的日月帝国“精锐”军团。
　　旌旗招展，士兵身披着在武魂帝国眼中堪称“粗制滥造”的简易魂导铠甲，踏着略显凌乱的步伐，在城外平原上列阵。这已是日月帝国在闻听“异域强敌”消息后，从捉襟见肘的防线中勉强抽调、连夜赶来的“精锐”。
　　天玥端坐于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武魂附体后是金色鳄王瞳孔冰冷的扫过下方的军队。
　　她的目光从士兵粗糙的甲胄、驳杂不齐的魂力波动，移到阵前那位面色凝重、气息大约在魂圣级别的将领身上，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很弱！
　　至少就目前表现的实力而言就是如此。
　　无论是哪个城主也好，那个大臣也罢，作为担任重要职务的人员，实力在她看来和身份严重不符。
　　就算是面前这支军队的将军，实力在她看了也十分勉强。
　　这些年，在千寻疾不计成本地推动下，武魂帝国的修炼资源、魂导科技、乃至人才培养体系都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各种功效奇特的修炼丹药、能够模拟不同环境加速魂力积累的辅助修炼魂导器层出不穷，高阶魂师的产出效率远非以往可比。
　　在武魂帝国，能担任一方将领、统帅一军的人物，要么自身便是魂斗罗以上的强者，足以震慑一方；要么必须精通复杂的魂力融合技，能将普通士兵的力量拧成一股足以威胁高阶魂师的绳。
　　像眼前这位勉强达到魂圣、麾下士兵装备低劣、阵型尚显生疏的将领，在武魂帝国的军队体系中，恐怕连担任主力军团中层军官都勉强。
　　“看来，他们做出了选择。”天玥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清晰地传遍己方阵地，也飘向对面的日月帝国军队，“那么，就让他们看看，他们拒绝的是什么。”
　　她没有下令冲锋，甚至没有让己方的近战魂师出列。
　　她只是轻轻地挥了挥手。
　　下一刻，武魂帝国舰队侧舷的魂导炮阵列率先发出低沉的嗡鸣，一道道经过精密计算、能量高度凝聚的炽白光束划破天际，精准地落在日月帝国军阵之中。
　　“轰！轰！轰！”
　　坚固的工事在炫目的爆炸中化为齑粉，薄弱的魂导护盾如同肥皂泡般碎裂。
　　“咻咻咻——！！！”
　　“轰轰轰！！！”
　　密集如暴雨的能量射线形成了一片死亡的光幕，覆盖了整个日月帝国军阵。
　　射线轻易地穿透了那些简陋的魂导铠甲，在人群中炸开一团团血花和惨叫。
　　绝对的火力压制。
　　战斗在开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结束了。
　　日月帝国的“精锐”军团丢下大量尸体和伤员，开始溃散败逃。
　　那位魂圣将领在试图组织一次反冲锋时，被百里守约从数千米外舰船瞭望塔上射出的一发超远程狙击弹直接射杀。
　　失去将领的部队彻底失控，开始大规模的溃逃，那些高级军官对那些想要逃跑求生的拼命逃跑的底层士兵也没有办法。
　　天玥甚至没有离开她的指挥座。
　　这场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而这场战斗的结果也更加印证了她的判断——不堪一击。
　　自此，武魂帝国在日月大陆的征服与占领，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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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吞并天斗、星罗两大帝国的丰富经验，武魂帝国对于新占领区的统治与管理早已形成了一套高效而成熟的体系。
　　占领军迅速接管关键城市、交通枢纽和资源产地，同时，那套早已在斗罗大陆证明行之有效的基层治理政策，被迅速复制、推行开来。
　　而正是这些政策，在日月帝国这片土地上，引发了远比军事征服更剧烈的地震。
　　当武魂帝国的文宣官员在占领区的广场上，用扩音魂导器宣布“六岁以上孩童，皆可前往指定地点，免费进行武魂觉醒”、“废除奴隶制，所有原奴隶恢复自由民身份”等一系列政策时，围观的日月帝国平民们最初的表情是茫然、难以置信，乃至以为自己在做梦。
　　免费的武魂觉醒？
　　在他们认知里，那是只有贵族和富商子弟才能享受的“特权”，而他们往往需要付出巨额金钱或签订苛刻的契约才能换来一次机会。
　　废除奴隶？
　　那些生来就被打上烙印、被视为财产的人，竟然可以成为“人”？
　　巨大的冲击让许多人呆立当场，随后，是难以抑制的的狂喜与不可置信。
　　政策公布的第二天，各处的武魂觉醒点外，排起了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队。
　　不仅仅是适龄的六岁孩童，许多早已成年、甚至步入老年的人，也抱着万一的期望，或者仅仅是想“体验”一下这不可思议的“恩赐”，加入了排队的人群。
　　更有一些父母，抱着尚在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的向工作人员询问能否“提前觉醒”。
　　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害怕眼前这“美梦”转瞬即逝，害怕武魂帝国被打败，害怕这免费的“奇迹”如同镜花水月。
　　觉醒过程中，确实发现了一些拥有不错武魂的好苗子，其中甚至有两个是年过三十的成年人。
　　工作人员惋惜地告知他们，错过了最佳修炼年龄，未来的成就可能有限。
　　但他们毫不在意，脸上依旧洋溢着近乎傻气的、纯粹的快乐笑容——仅仅“成为魂师”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得以实现，就足以让他们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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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些消息，如同燎原的星火，以惊人的速度在日月帝国尚未被占领的区域流传开来。
　　平民期待、奴隶躁动……
　　武魂帝国带来的，不仅仅是军事上的碾压，更是一套彻底颠覆日月帝国旧有社会结构的全新秩序。
　　征服的进程，因此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加速”。
　　许多偏远城镇，在听闻“免费觉醒”和“废除奴籍”的消息后，甚至出现了“内鬼”，出卖信息情报，希望武魂帝国可以先来他们那里。
　　日月帝国的统治根基，在武魂帝国的双重冲击下，开始从内部剧烈动摇、加速崩塌。
　　·················
　　日月帝国，都城，皇宫大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殿堂，此刻却被笼罩在暴风雨前低气压下。
　　高座上，皇帝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下方群臣吵嚷不休，争论的焦点，正是那从沿海沦陷区如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的、关于武魂帝国的“新政”。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一位身着华贵紫袍、胸口佩戴着家族徽章的老贵族踏步出列，须发皆张，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免费觉醒武魂？废除奴籍？这武魂帝国简直是疯了！他们这是在用最卑劣的手段，动摇我日月帝国千年传承的根基啊！”
　　“说得对！”立刻有人附和，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鄙夷，“那些泥腿子、那些生来卑贱的奴仆，若是人人都能成为魂师，这世间还有什么尊卑秩序可言？岂不是要乱了套！”
　　“贱民不配！”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魂师的力量，理应由高贵的血统和智慧来掌控！让那些愚昧之徒掌握力量，只会带来混乱与毁灭！”
　　但也有人忧心忡忡地补充：“陛下，不仅仅是觉醒的问题。这些消息传播开，连都城附近的庄园都开始不稳了。那些奴隶和平民，眼神都不对了，干活消极，私下议论纷纷，不似以往温驯。”
　　“必须严厉禁绝此类谣言的传播，抓捕散布者，以儆效尤！否则，恐生内乱！”
　　大殿内充斥着贵族们的愤怒声讨，要求以更强硬的手段镇压消息，维持秩序。
　　就在这时，一个相对冷静，甚至带着几分算计的声音响起，压过了嘈杂：“陛下，诸位，请稍安勿躁。”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面容精瘦、眼神锐利的中年官员出列。
　　他并非最显赫的世袭贵族，却是皇帝近年来颇为倚重的财政与内政大臣，以善于机变和务实著称。
　　“堵，不如疏。”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如今帝国面临内忧外患，内有邪魔森林扩张，侵蚀国土，消耗国力；外有武魂帝国虎视眈眈，兵锋正盛。帝国正值用人之际，兵力捉襟见肘，资源调度困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依旧面带怒色的同僚：“武魂帝国的政策固然可恨，但不可否认，它确实能迅速激发底层潜力，短时间内制造出大量拥有魂师资质的人口。我们何不……效仿其形，而篡改其神？”
　　“效仿？”先前的老贵族瞪大了眼。
　　“正是。”精瘦大臣点头，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我们也可以‘允许’平民觉醒武魂，甚至‘给予’他们成为魂师的机会。但是，这机会，必须用代价来换。”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我们可以颁布《战时紧急征召与魂师培养令》。宣布，为抵御外敌，帝国将开放一部分武魂觉醒名额给‘忠诚’的平民子弟。但是，觉醒者及其家庭，必须签订终身服役契约，无条件服从帝国调遣，参与对抗邪魔森林的战争，或者编入新军，准备抵御武魂帝国。”
　　“这契约，必须足够严苛。”说到这里他眼中寒光一闪，“规定其子孙后代亦可能受此契约束缚，所有修炼资源控制分配，未经允许不得脱离，违者重处。”
　　说白了，这就是一份变相的、更隐蔽也更彻底的卖身契，将他们世世代代捆绑在帝国的战争机器上。
　　“如此一来，”他总结道，“我们既能在一定程度上平息底层因武魂帝国政策而起的躁动，给他们一个‘希望’的出口，又填补前线巨大的消耗。他们觉醒出的武魂和潜力，将成为帝国的资源之一。”
　　“至于废除奴隶制？我们可以宣称‘战时状态，一切以抗击外敌为先’，原有奴籍暂缓处理，甚至可以将部分‘不驯’的奴隶也纳入这个征召体系，让他们去前线‘赎罪’。”
　　这个计划，本质上是其实就是在给那些平民和奴隶一个虚假的希望。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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