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当年

但就在姜莹快要靠近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却突然回过了头来。两两相望，他眼里的冰冷没有一丝的减缓。

        在沉着眼看了她一会儿后，程恪就若无其事的移了视线。送走了那名酒店的服务员后就径直的回了房间，没给她留门。

        b市雨天比晴天多，所以这会儿外面的天也是黑压压的。姜莹站在走廊凝神看了看窗外滚动的乌云，耽搁了好一会儿才跟着程恪进了套房里。

        这么黑的天，恐怕是风雨欲来啊……

        而此时的长安赌场里。

        今儿个顾长安动了手把曾络那个混小子给亲自逮了回来，梁飞正在地牢里修理。

        平时顾长安没事是不会来赌场的，一来就必定是出了什么事，所以就得清场子肃静肃静，于是此时的大厅里一片寂静。

        顾长安手里正拿着一个高脚杯慢悠悠的晃着，里面的红酒被他摇的颠来颠去。他举起来轻轻抿了一口后并没有说话，但是眼眸却是越来越沉，沉的就好像是海城此时的天空一样。

        他没开口，旁边的人自然也没那个胆子吭声，于是周围就越来越静，静到只能听见风敲打着窗户的声音以及资历不够的那些人暗自咽下一口口水的声音。

        但他们不敢，不能代表沈立向就不敢。他看了正端坐在酒台的那人一眼，眼里平静无波：“我有话要跟你说，让他们都下去。”

        这话里面没有商议的意思，有的只是淡淡的陈述的口气。

        闻言，顾长安也抬起眼来扫了他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于是偌大的大厅里，现在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见人都走干净后，沈立向那没有什么情绪的眼里才开始泛起一丝丝并不明显的波澜来。

        他直直的切入了主题：“你就那么相信姜莹那个女人吗？这些年什么事都让她来，你也不怕哪天被反咬了。”

        对于他的质问，顾长安却是没有什么反应，只是把杯子里酒喝干净后，轻飘飘的回了一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然而这会儿的沈立向听完后却是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既然不疑她，那又为什么在她身边安插那么多眼线？”

        说着，他顿了顿，眼色复杂：“顾长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自焚……？”

        姜莹虽然是顾长安救回来的，但是他这些年也没给过她真正想要的自由，反而一直在用姜泓威胁她控制她。

        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她不会就这么甘心的被顾长安当个工具一样的抓在手里，这点他沈立向知道……当然顾长安不会不知道。

        这也正是他此时告诫顾长安的理由。

        他再这么下去，无疑就是在玩火自焚。

        顾长安的眼眸已经彻彻底底的暗了下来，一眼望过去深不见底，就好像是最浓重的墨汁又或者是海城往日以来最黑的夜那样。

        “沈立向，我记得我当初答应你进来这的时候并没有告诉你你的义务里有警告我这一条，”他缓缓的出声，一字一句道。

        但他这话就像是一颗巨石被投进了湖里一样，顿时就激起了千层的水浪。

        此时沈立向眼底的沉默已经被顾长安的这番话给彻底的打破，他皱起了眉头，就连音调都忍不住提高了一些：“顾长安！你会被她毁了的！”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自己给自己漫不经心的倒了杯酒，灌了几口后才把视线重新投向那边已经歇斯底里的人身上。

        然后，只见他缓缓的勾唇：“毁不毁，与你何干？”

        “我顾长安要是不想，任凭他天王老子都奈何不了我。”

        无言了许久，沈立向已经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望向那边唇角轻挑，正似笑非笑的凝视着他的人，心里蓦地扎疼，于是就只得别过了头，有些狼狈的躲开了那道视线。

        他明白顾长安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可正是因为明白，他现在才会有这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最终，沈立向也跟着笑了笑，抽出了他藏在外套外层的一把锋利的匕首，反握在手然后又颠倒过来把玩着，动作娴熟到不行。

        定睛看了一会儿，顾长安才认出来他手里的那把匕首，他淡淡的调侃道：“没想到你还留着这把刀。”

        然而沈立向却是没回应，只是冷着脸把匕首收好了。

        他转身离开，只不过在快要走出大厅时却突然顿住了脚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会用这把刀替你除掉所有能够威胁到你的东西。最好姜莹是没有异心，否则我不会放过她。”

        说完，他抬起脚，毫不犹豫的走了，只剩顾长安一个人在赌场的酒台前喝着酒。

        微弱的光侧侧的打在他的身影上，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来。

        ……

        梁飞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低着头点了一支烟，然后狠狠的抽了一口。霎时间烟雾缭绕。

        朦胧间，他眼底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的那抹身影，然后掸了掸烟灰。只不过在烟灰坠落地面的时候，连带着把一颗火星也给带进了土里面。

        那抹身影由远到近，走的步法不忙不乱看上去从容无比。在她走近之后，梁飞才不咸不淡的笑了句：“夏荷姐从上面下来莫不是想听一下那皮开肉绽的声音？”

        他一向都这样，没个正经。

        但夏荷也了解他，所以并不在意。她动了下，脚上开叉的旗袍上好像开了花一样，其中若隐若现的大片雪白更是令人遐想连篇。

        她没回应他的调侃，而是答非所问道：“曾络是顾长安手底下的人。”

        闻言，梁飞挑了挑眉：“所以？”

        “曾络几年前帮顾长安做事，但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后来老婆孩子都死了。他们死在他的面前，可他却无力拯救。”

        “那之后曾络就消失了，走了好些年，直到现在才露了脸。而据他说，他之所以那么恨顾长安，是因为他就是当年害死了他一家的始作俑者。”

        说着，夏荷顿了顿，然后看向那个由始至终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的男人，敛了几分笑说道：“曾络一辈子都不会原谅顾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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