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高中同学

林安澜一行人端着饭盒，正往宿舍楼走。

梧桐树的影子洒在水泥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每个人身上跳来跳去。

刘卫东还在回味刚才的红烧肉，说北大的肉比他们四川的肥，

赵大勇说他那四个馒头还不够塞牙缝，梁家荣在教陈建国说粤语，“食咗饭未”是“吃了饭没有”的意思，陈建国学了两遍，发音歪得离谱，梁家荣笑得直不起腰。

“林安澜！”

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叫唤，几个人同时回过头去。

一个姑娘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穿着白衬衫、藏蓝色裙子，扎着一条马尾辫。

她手里拿着一个饭盒，身旁还站着两个女生，正笑嘻嘻地推她的胳膊。

“哟，林安澜，找你的。”刘卫东第一个反应过来，用胳膊肘捅了捅安澜。

赵大勇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那姑娘，又看了看安澜，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行啊，安澜，刚开学就有人找。”

他拍了拍安澜的肩膀，把安澜手里的饭盒接过去，“去吧，别让人家姑娘等着，饭盒我给你带回去。”

“这谁啊？长得真好看。”吴志强小声问。

孙建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也弯了弯。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笑而不语。

梁家荣用粤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有女朋友”的意思，安澜没听懂，但看大家的表情，知道不是什么正经话。

安澜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朝那姑娘走了过去。

苏小曼站在树下，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意。

身旁那两个女生识趣地先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冲苏小曼挤了挤眼睛，说“我们在宿舍等你”。

苏小曼冲她们摆了摆手。

“你怎么在这儿？”安澜走到她面前。

“我怎么不能在这儿？我也考上了北大啊。”苏小曼歪着头看他，马尾辫在肩上晃了晃，“历史系，你忘了我跟你说过？”

安澜想起填报志愿那天，她坐在他前面，侧过身来说“我也想报北大，这样我们以后就是校友了”。

他当时以为她只是说说，没想到她真的考上了。

北大历史系，分数线不低，她的成绩能考上，说明她最后几个月拼了命在学。

“恭喜你。”

苏小曼笑了,“你呢？法学？”

安澜点点头。

“那咱们以后就是校友了，走吧，带我逛逛校园？我第一次来，哪儿都不认识。”

林安澜想说他也第一次来，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只能点点头，带着她往未名湖的方向走。

北大校园很大，到处都是新生。

有人骑着自行车穿梭，有人提着行李找宿舍，有人站在路边看地图，一脸茫然。

梧桐树很高很大，树冠遮住了半边天，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着，谁也没说话。

安澜不知道该说什么，苏小曼似乎也在想什么，偶尔抬头看看他，又低下头。

走到未名湖边，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岸边的垂柳和远处的博雅塔。

几只鸭子在水面上游来游去，偶尔把头扎进水里，尾巴翘得老高。

湖边的石凳上坐着一对老教授，戴着眼镜，捧着书，低声讨论着什么。

“真好看。”苏小曼站在湖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安澜站在她旁边，看着湖面，“嗯。”

苏小曼侧过脸看他，忽然笑了，“林安澜，你话还是那么少。”

“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小曼转过身，面对着湖面，双手撑在石栏杆上。

“那我说吧。林安澜，你假期去哪儿玩了？”

林安澜把假期去北戴河的趣事说了说。

苏小曼听着，不时笑出声来，“你弟弟那么可爱？才8岁？还会说‘北京的风是甜的’？”安澜点头，说安邦有时候说话像个小大人，全家都笑他。

苏小曼又问：“你姐姐呢？哦不对，你妹妹？她跟你一个学校？”安澜说听晚跟安宇都在红星高中，一个高二一个高一。

“你们家四个孩子，个个成绩都好，你爸妈真有福气。”

“我妈也这么说。”

苏小曼问起安澜的室友，安澜说八个，来自五湖四海，有上海的、四川的、黑龙江的、广东的……他把每个人的名字和特点说了一遍。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走，聊了一路。

博雅塔的倒影在湖面上轻轻晃动，垂柳的枝条拂过水面，荡起一圈圈涟漪。

苏小曼忽然停下来，看着安澜。

“林安澜，你知道吗，我报北大，是因为你。”

安澜愣了一下。

“高一那年我给你写信，你说高中阶段不考虑这些。

我想，那就等考上大学再说吧。”

她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躲闪，“我拼命学，最后几个月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就是为了考上北大。”

安澜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

苏小曼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模拟考的成绩，以前年级二十多名，最后一次进了前十。不是拼命，做不到。”

苏小曼低下头，嘴角弯了弯，“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她抬起头，看着湖面，“林安澜，现在上大学了，你考虑不考虑？”

“苏小曼，我……”

苏小曼打断他，“你先别说，我不是要你现在就答应。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考北大，是因为你。

至于你接不接受，那是你的事，反正咱们现在是校友了，来日方长。”

林安澜看着她，忽然笑了。

苏小曼第一次见他这样笑，不是礼貌的微笑，不是客气地点头，而是那种从心里往外的笑。

她愣了一下，脸微微红了。

“走吧，该回去了，下午还有班会。”苏小曼转过身，沿着湖边的路往前走。

林安澜跟上去，走在她旁边。

两人没再说话，但脚步很合拍，快慢一致，像是练过一样。

走到岔路口，苏小曼停下来，“我往那边走，历史系在那边集合，你呢？”

“法学院在另一边。”

苏小曼点点头，看着安澜，“林安澜，以后在学校，我能来找你吗？”

安澜想了想，“能。”

苏小曼笑了，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马尾辫在肩上晃了晃，白衬衫的背影越来越远。

安澜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直到拐过弯看不见了，才转身往宿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海玻璃。

淡绿色的，圆润剔透，是安宇在北戴河捡的那块。

安宇说送给他，让他带在身边。

他把海玻璃握在手心里，凉丝丝的，滑溜溜的。

他笑了笑，把它放回口袋，大步往宿舍走去。

宿舍里，几个人正在讨论下午的班会。

见他进来，刘卫东第一个凑过来，“安澜，那姑娘谁啊？长得真好看。”

赵大勇从上铺探下头：“你对象吧？”

林安澜摇摇头：“同学，高中的。”

“高中的同学，考到一个大学，不容易。”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缘分。”

安澜没说话，把饭盒放好，爬上自己的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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