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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她!想要杀掉他!


姜清屿躺在床上,听着妹妹那斩钉截铁、甚至有点凶的话,心里沉甸甸的。

毒是解了,可他这副被掏空多年的身子,经这么一折腾,更不行了。

就像一棵里头烂透了的树,表面还撑着,来阵大风就得折。

他动了动嘴唇,想说“傻丫头,别说大话”,想说“哥这身子哥自己清楚”。

可看着妹妹那双熬得通红、却亮得吓人的眼睛,里头全是倔,还有他从没见过的冷厉,所有话都堵在嗓子眼,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气。

他别过脸,闭上眼。

也好。她有这份心气,总比哭哭啼啼强。

姜听雪守到后半夜,确认哥哥呼吸稳了,脉象虽弱但命保住了,又翻了翻影一递上来的饮食记录和下人盘问结果,心里大概有数了。

能绕过府里重重戒备,精准给哥哥下毒,用的还是听雪楼刃凝的新毒……

内鬼一时半会不会再出现。

事情太多,她得一样一样的来。

当务之急,她得先弄清,裴烬野到底是不是戚容。

孩子们的笑声,那块手帕,还有他那些怪反应……跟根刺似的扎在心里,不拔出来睡不着。

第二天清早,姜清屿喝了药,又沉沉睡过去了。

姜听雪看着他苍白消瘦的侧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哥哥现在这样,满心想着安排“后事”,想把一切托付给她,好让自己“安心”地走。

要是这时候告诉他,她不但成了亲,还有了一双儿女,女婿可能是他的死敌裴烬野……

以哥哥现在这身子和心气,是会被这喜讯激得想活,还是直接气死?

她不敢赌。

算了。先瞒着。等查清楚了,等他身子好些,再说。

姜听雪铺开纸,想了想,写下:

“哥,我回村里拿点东西,三五天就回来。别担心,好好养病。府里的事交代影一了。别找我。——听雪”

把信压在他枕边,又细细嘱咐了影一一通——小心饮食,查内鬼,加派人手。

影一一脸严肃,全应下了。

姜听雪这才回房,换了身最不起眼的灰布棉袍,把头发全束起来,戴了顶旧毡帽。对着模糊的铜镜,用从市井学来的土法子,把眉眼涂暗了些,嘴上贴了撮小胡子。

镜子里立马变成个普普通通、带点风霜的男人。

她没走正门,翻墙出了姜府。到城南骡马市挑了匹脚力不错、性子温顺的枣红马,又买了些干粮和水,拴在马鞍后。

检查了随身东西——杀猪刀用粗布裹了藏马鞍下,几样应急的药和银钱贴身收好。那枚能调动五十暗卫的黑铁令牌,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带。

那是哥哥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一切准备妥当,她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混在出城的人流里,悄没声息地离开了京城。

清水村不在江南,藏在秦岭东段一条支脉的山褶子里,群山环绕,就一条弯弯曲曲的山路通外面。

说是村,其实也就三四十户人家,民风淳朴,也偏僻得很。

当初戚容被老猎户救下,说是江南,不过是哄失忆的人,后来也就将错就错了。

姜听雪归心似箭,一路上几乎没怎么歇,只在路过镇子时补了点吃喝。

枣红马被她催得四蹄翻飞,终于在离开京城的第二天深夜,远远望见了那片被月光勾出轮廓的、熟悉的山。

越靠近,心跳得越快。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却有点近乡情怯,又怕又盼。

她没在进山前最后那个小镇停——那儿人多眼杂。

直接拐上了进山的小路。

山路难走,月光被树叶切得零零碎碎。好在姜听雪对这条路熟得闭着眼都能走。

枣红马喷着响鼻,踏着碎月,一步步往山坳深处的村子走。

月上中天,本来该是村里人吃过晚饭,聚在坝子里唠嗑,或者就着油灯做点手工活的时候。

往常这时候,总能看见零星的灯火,听见狗叫和孩子隐约的嬉闹。

可是今晚,没有。

姜听雪策马到了能俯瞰整个村子的山坡高处,勒住马,瞳孔猛地一缩。

山下,那些熟悉的房子,静静地趴在月光里,轮廓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丁点亮光。

不是一盏两盏,是所有房子,全黑着。

没有灯,没有炊烟,甚至……

没有一声狗叫。

整个村子死一样静,像一口扔了多少年的荒坟,在月光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

不对劲。

姜听雪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她立刻翻身下马,把枣红马牵到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拴好,拍拍它的脖子,低声说:“在这儿等着,别出声。”

她解下马鞍下用粗布裹着的杀猪刀,反手握在手里,猫着腰悄没声息地滑下高坡。没走大路,闪身钻进了山坡另一边的林子。

这片林子她走了七年,每棵树、每块石头都熟。

一进林子,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太静了。

连夏天该有的虫叫都稀稀拉拉的。

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的、说不上来的味——不是山林该有的。

是人身上的味,混着皮革、金属,还有一丝……

听雪楼杀手身上那种、刻意收着却还是能感觉到的冷冰冰的煞气。

姜听雪心里一沉。

她立刻伏低身子,借着树和阴影掩护,朝气味飘来的方向,悄悄摸过去。

很快,她看见了人影。

两个,三个……散在林子里,动作轻快,眼睛扫着地面和周围的树,像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穿着适合山里活动的深色衣服,没蒙面,但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冷冰冰的,动作一看就是练过的,默契又警惕。

姜听雪屏住呼吸,把自己整个缩进一棵老树盘错的根部阴影里,连心跳都压到最低。

那两个人从她藏身的地方不到一丈外走过去,一点没发觉。

借着从树叶缝里漏下来的斑驳月光,姜听雪死死盯着其中一人微微卷起的袖口内侧——那里,有个用特殊药水刺出来的、平时看不见、只有在月光下才会微微反光的、极细小的雪花印记。

听雪楼的标记。

真是听雪楼的人!

而且看这搜法,来的绝不是一两个!

他们在这儿找什么?

为什么整个清水村都黑灯瞎火、一点声音没有?

村里的乡亲们呢?

无数疑问和巨大的恐慌一下子涌上来,姜听雪差点没忍住冲出去。但她死死咬住下唇,嘴里尝到了血腥味,逼自己冷静。

听雪楼的人能找到这儿,绝不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是——锦王。现在的听雪楼主。

他查到了清水村,查到了这儿可能跟她、跟裴烬野有关。

所以派人来了。

找她?找戚容?还是找别的什么东西?

不管找什么,这儿已经成陷阱了。

她不能回去。至少不能就这么贸然回去。

姜听雪慢慢往后退,每一步都极轻极慢,生怕带起一片落叶,惊动那些在林子里幽灵一样晃悠的听雪楼杀手。

退到足够远的地方,她转身,毫不留恋地朝来路、朝拴马的地方快步走回去。

心头那点回家的急切和期盼,早被刺骨的寒意和沉甸甸的警觉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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