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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 抵达泰拉与送给恶魔的礼物


第701章  抵达泰拉与送给恶魔的礼物

    二十天的时间,在紧张的休整、补给,及向北方逐步推进的行军中,转瞬即逝。

    当苏离麾下经过瑞克森林战役洗礼、补充休整后更加精悍的六十余万人类联军主力,与十万木精灵援军完成最终汇合,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开进阿瓦兰领南部平原,最终抵达预定集结区域距离泰拉布海姆南城墙约三十里的「人皇岗」时,即便早已从情报中有所了解,但当那座沦陷的巨城真正映入眼帘时,所带来的视觉与灵魂层面的双重冲击,依然让无数身经百战的将士为之窒息。

    昔日的荣耀,如今已变为满目的疮痍。

    即便隔著三十里距离,泰拉布海姆那庞大的轮廓依然压迫著地平线。作为旧世界曾经最繁华、最宏伟的人类都市,帝国昔日的王座所在,其规模远超寻常城市概念。

    城市坐落于塔拉贝克河与瑞克河交汇处的一片广阔台地上,依山傍水,地势险要。最外围是高达二十余米、绵延数十里的花岗岩主城墙,其上原本应矗立著无数雄蝶、箭塔与威严的帝国鹰徽。

    城墙之后,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民居、工坊、市场与神殿区,建筑多为石木结构,尖顶、拱窗、飞檐勾勒出典型的帝国哥德式风格,街道如蛛网般纵横交错,据说在最鼎盛时期,可容纳超过百万居民。

    城市中心地势最高处,是巍峨的帝国皇宫建筑群,包含皇宫主堡、议事大厅、皇家花园、英雄广场以及瑞德玛大教堂那高耸入云的尖塔。更远处,依托瑞克河与塔拉贝克河,是庞大的港口区与工业区,无数码头、仓库、船坞、冶炼厂曾经日夜不息,支撑著帝国的经济命脉。

    这是一座凝聚了人类数百年智慧、勇气与信仰的结晶,是旧世界文明皇冠上曾经最璀璨的宝石。

    然而如今,这颗宝石已被污秽与腐烂彻底吞噬。

    墨绿色,成了这座城市的主色调。厚重的、不断搏动流淌的腐化云层如同锅盖,死死扣在城市上空,云层中偶尔有巨大的、长满眼睛和嘴的脓肿状生物缓缓飘过。原本灰色的花岗岩城墙,爬满了粗大如蟒、不断渗出粘稠脓液的腐蚀脉络,仿佛巨城的血管被替换成了污秽之物。许多城墙段发生了可怖的活体化,砖石扭曲成痛苦的肉块面孔,或增生出巨大的、流著黄绿色汁液的脓疱炮台。  

    城内,昔日的街巷大多被一层厚厚的、具有生命的纳垢苔藓和腐烂淤泥覆盖,如同城市的消化肠道。许多建筑被增生扭曲的血肉组织包裹、融合,变成了难以名状的亵渎造物,窗户变成了窥视外界的腐烂眼窝,烟囱喷吐著疫病瘴气。

    高耸的瑞德玛大教堂尖塔并未倒塌,但其表面覆盖著一层蠕动著的、由内脏和骨骼拼凑的「圣像」,塔尖悬挂著一颗不断滴落腐蚀液体的巨大、跳动著的绿色光球,那是城市腐化能量的核心节点之一。

    瑞克运河与塔拉贝克河流经城区的部分,河水已变得粘稠如粥,泛著恶心的萤光绿色,水面上漂浮著肿胀的尸体、垃圾以及不断冒泡的瘟疫源泉。空气中,即便相隔三十里,依然能闻到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恶臭,其中混合著疾病、绝望与最深沉的混沌低语。

    城市的各个方向,尤其是南面,原本用于驻扎军队、举行庆典的广阔原野,此刻也面目全非。大地被纳垢的「祝福」改造,松软泥泞,布满毒潭和突然张开的腐蚀裂隙。

    无数简陋的窝棚、由骨头和腐木搭建的亵渎祭坛、以及大大小小不断咕嘟冒泡的瘟疫锅炉和纳垢孵化池星罗棋布,构成了城外庞大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腐烂营地。影影绰绰中,可以看到难以计数的瘟疫行尸、纳垢灵、摇摇晃晃的纳垢兽,以及更多形态诡异、无法名状的腐化生物在营地中游荡、嘶吼。

    而在城市东北方向,相隔一片被战火型过数遍、呈现诡异暗红与墨绿交织色彩的破碎原野隐约可以看到另一片笼罩在淡灰色死灵迷雾中的区域,那里矗立著歪斜的黑色旗帜,隐约有骷髅和幽灵的身影晃动——那是冯·卡斯坦因亡灵军团与纳垢恶魔交战的漫长战线的一端。即使从这里,也能感受到那边传来的、令人灵魂不安的死亡与腐烂能量互相侵蚀、湮灭的波动。

    「人皇岗」临时搭建起的统帅部瞭望塔上,苏离与应邀前来的飙龙妙影并排而立,遥望著远处那座既是目标、也是噩梦的腐烂巨城。妙影已化为人形,一袭月白宫装,清冷绝艳,唯有额间一点冰蓝龙鳞与周身淡淡的龙威,昭示著她的不凡。

    苏离一身戎装,外罩深色大氅,脸色沉凝。他指向城市,声音平静却带著沉重的压力:「妙影殿下,您看到了,这就是我们最终的战场一泰拉布海姆,慈父宠儿们在南方最大的乐园。」

    妙影冰蓝色的眼眸,如同两汪亘古不化的寒潭,倒映著远方那座被墨绿色腐化彻底侵蚀的宏伟都城。良久,她清冷如碎玉的声音才缓缓响起,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属于长生种的奇异感慨:「凡人寿数不过百年,血肉之躯脆弱如苇。然,观此城————即便在慈父如此精心照料」之下,竟仍能坚持两月余,未曾彻底化为花园一角。汝等之坚韧,确乎超出了吾之预想。」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侧的苏离,目光仿佛能穿透表象,直视灵魂:「支撑此等坚守的,是信仰,是忠诚,抑或仅仅是不愿化为脓水的————生存本能?」

    苏离迎著她的目光,表情肃穆:「或许兼而有之,殿下。瑞德玛大教堂的尖塔虽被亵渎,但其根基深处,可能仍有不屈的圣光在挣扎;皇宫的地窖与秘道中,或许还藏著最后的皇族与卫士;更可能的是,无数普通市民在绝望中自发聚集,在某个相对完好的街区或地下掩体,用能找到的一切武器哪怕是锈蚀的菜刀和燃烧的家具抵抗著转化为行尸走肉。人类的求生欲,以及对家园最后的眷恋,有时能爆发出超乎想像的力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冷冽的嘲讽:「当然,纳垢的慈父」也并非无所不能,至少在凡世,规则对们同样有所限制。两个月,想彻底打通这座城市的下水道与亚空间的纳垢花园建立稳定联系,将此地彻底转化为在凡世锚定的慈父乐园」,绝非易事。这需要时间,海量的能量,以及————相对「安静」的环境。」

    妙影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汝言下之意,城内抵抗,拖延了其腐化进程?」

    「是重要原因之一,」苏离肯定道,同时用手指在虚空勾勒,仿佛在列举,「纳垢的信徒们在这两个月里,定然尝试了许多酷烈的手段。他们可能大规模献祭幸存者,用痛苦与绝望的灵魂作为润滑剂」,试图撬动现实壁垒;他们必然在关键节点—如大教堂、

    皇宫、河道交汇处一布置了巨大的亵渎法阵,持续抽取地脉能量并灌入腐化灵光;他们很可能培育了某种超巨型纳垢孵化池,试图孕育出能作为空间道标」的可怕生物;他们甚至可能利用瘟疫,尝试将整座城市的生物质融合成一个巨大的、有意识的活体腐化源,以此作为连接亚空间的「桥梁」。」

    「但所有这些,都需要时间,且容不得太多干扰」。」苏离的目光锐利起来,「城内任何成规模的抵抗,都会破坏献祭仪式,干扰法阵运行,威胁孵化池安全,甚至攻击那些正在融合的腐化聚合体。格洛特三兄弟必须分兵清剿,稳定后方,这无疑大大延缓了他们的神圣工作」。这也是我们还能看到这座城市基本轮廓,而非一个彻底不可名状的、

    流淌著脓液的巨大肉团的原因。」

    妙影静静地听著,冰蓝的眼眸中星光流转,仿佛在计算著苏离话语中的信息量。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超然与平静:「如此说来,时间于我等有利,亦于敌有利。每拖延一日,城内抵抗便弱一分,腐化便深一寸。汝既已兵临城下,作何打算?强攻此等坚城腐地,纵有百万大军,亦恐伤亡殆尽。」

    苏离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向前一步,双手按在冰冷的石质栏杆上,俯瞰著下方连绵的联军营地。那里,旌旗如林,杀气盈野。

    「强攻乃下下之策,我自然不会让将士白白送死。」他沉声道,「我的计划,是地上与地下并举,正面施压与侧后突击结合,火力净化与精锐斩首同步。」

    「地上,以优势远程火力,配合木精灵的精准箭术与我方天舟,持续削弱、清除外围腐烂营地,打击城墙上的活化节点与脓疱炮台,并尝试在腐化区域边缘建立前沿净化阵地,步步为营,压缩其活动空间。」

    「地下,」苏离的声音压低,带著一丝决绝,「据我们所知,泰拉布海姆拥有旧世界最复杂庞大的下水道与地下管网系统。部分系统可能已被腐化生物占据,但必然仍有未被完全控制的区域,或是抵抗军活动的通道。」

    「我将派遣最精锐的小股部队—熟悉地形的本地人、擅长潜行与爆破的矮人、不惧瘟疫的医院骑士一渗透进去,破坏关键管线、营救可能的抵抗力量、并伺机在城墙或关键建筑地基下安置炸药。」

    「最终,当外围被削弱,地下扰敌成功,敌人注意力被分散时,」苏离的手掌在栏杆上轻轻一拍,「我们将集中所有精锐突击力量——您的龙息与法术,森林龙的扑击,俑士禁卫的攻坚,英灵军团的净化,以及我摩下最强的骑士与步兵一选择一至两个最薄弱的点,发动决定性的突击,目标直指腐化核心节点,尤其是大教堂尖塔与皇宫区域。斩断其能量来源,摧毁其指挥核心,余下的腐化军团,不过是无根之木,数量再多,也终将被逐步净化、歼灭。」

    妙影听著这庞大而细致的计划,清冷的容颜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她才缓缓道:「计划周详。然,第一步,汝欲如何持续削弱、清除外围」?

    那些腐化营地,看似杂乱,实则为城墙屏障,其中恐藏有纳垢兽群与恶魔精锐。常规清扫,损耗必大。」

    苏离的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那是属于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微笑。

    「所以,在开始地面推进和地下渗透之前,我打算先送给格洛特三兄弟,以及他们那些慈父的孩子们,一份来自凡世秩序的————见面礼」。

    「」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妙影:「殿下可愿移步,与我一同检阅一下,联军休整这二十日来,重新编组、补充完毕的————远程问候部队?」

    妙影的冰蓝色眼眸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兴趣的光芒。她微微颔首:「可。

    吾,拭目以待。」

    半个时辰后,「人皇岗」后方一处被特意平整、加固并设置了多重防护的巨大炮兵阵地上。

    景象令人震撼。

    超过两千门各式火炮,沿著缓坡呈数道弧形阵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北方天际线上那座墨绿色的巨城。这里有矮人工程师精心打造的、炮管粗短、专发射开花弹与烈性炸药的重型臼炮和雷霆加农炮;有人类帝国工程学院生产的战争车垒;「天工院」提供的、

    造型奇特、利用复合符文激发、可发射「净炎符弹」或「阴雷散弹」的炎霖火箭炮。

    炮兵阵地的上空,是遮天蔽日的空中舰队。三艘经过彻底维护、符文重辉、装甲焕然一新的雷霆飞艇—「烈阳之心」、「净化之怒」、「矮人仇恨」号,如同三座悬浮的钢铁山脉,低空悬浮,其侧舷密密麻麻的炮窗全部滑开,露出内部狰狞的炮管。更高处,五百架各型震旦天舟,在晨光中反射著冰冷的金属光泽,它们组成了数个攻击波次,如同蓄势待发的蜂群。

    所有的炮口,所有的弩炮,所有的符箓发射器,都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苏离与妙影并肩站在炮兵阵地后方一处加固的观测高台上。狂风吹拂著他们的衣袍与长发。

    苏离平静的声音在扩音器下,清晰传遍了整个阵地与天空舰队:「所有炮兵单位,天舟集群,雷霆飞艇听我命令!」

    「目标,泰拉布海姆南城墙外,三号至七号腐烂营地区域,及城墙活化节点!」

    「装填特种弹高爆弹、燃烧弹、破邪霰弹、净炎符弹!」

    「射击诸元,最后校验!」

    阵地上响起一片急促而熟练的口令声、炮闩关闭的金属撞击声、符箓激活的嗡鸣声。

    天空中的飞艇与天舟,侧舷炮口与弩炮发射架微微调整著角度。

    苏离深吸一口气,自光死死锁定远方那片在晨雾与腐化云层下蠕动著的墨绿色地狱。

    下一秒,他斩钉截铁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战士耳中:「全炮位—

    」

    「放!」

    「轰隆隆隆—!!!!!!!」

    天崩地裂!世界在怒吼!

    两千多门火炮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热火舌,将沉重的弹丸以毁灭性的初速推向天空!

    三艘雷霆飞艇侧舷超过三百门重炮齐射,喷发出的火焰与浓烟几乎遮蔽了半边天空!五百架天舟将储备的致命符箓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

    顷刻间,泰拉布海姆南方的天空,被无数道赤红、金黄、惨白、幽蓝的弹道轨迹彻底覆盖、撕裂!那是金属、火焰、炸药、圣光与破魔符文的死亡洪流,是凡世秩序对混沌腐化发出的、最暴烈、最直接的毁灭宣言!

    炮弹与符箓如同死神精准挥下的镰刀,狠狠砸入了那片蠕动的腐烂营地,以及后方爬满脉络的巍峨城墙!

    毁灭的盛宴,就此开场。

    视线所及的泰拉布海姆南部天空,在那一瞬间被彻底点燃、撕裂、煮沸!

    赤红色的高爆弹拖著死亡的尾迹,如同陨石般砸入腐烂营地,落地瞬间绽放出直径数十米的巨大火球!冲击波裹挟著灼热的金属破片和炽烈的圣焰,呈球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那些由腐木、烂骨和污秽苔藓搭建的简陋窝棚、亵渎祭坛,在这毁灭性能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瞬间汽化、粉碎!拥挤在营地中的瘟疫行尸、纳垢灵乃至稍小的纳垢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爆炸的核心被彻底蒸发,或在冲击波中被撕成无数燃烧的碎片,混合著脓液与内脏泼洒向四面八方!

    金黄色的燃烧弹在空中划出优雅而致命的弧线,落地后并未剧烈爆炸,而是猛然炸开,进溅出大团大团粘稠无比、附著性极强的白磷混合烈性炼金火焰!这些火焰如同拥有生命的恶毒藤蔓,一旦沾染上任何物体—无论是腐烂的木头、纳垢苔藓、还是瘟疫行尸那流淌著脓液的身躯一便会疯狂地附著、燃烧,极难扑灭,并释放出可怕的高温与有毒浓烟!顷刻间,大片的营地化作了翻腾的火海,火焰甚至点燃了地面上厚厚的腐烂淤泥,发出「滋滋」的骇人声响和更加刺鼻的恶臭。无数野兽在火海中扭曲、翻滚、化为焦炭。

    幽蓝色的净炎符弹与阴雷符弹则带来了另一种东方韵味的死亡。净炎符弹落地无声,却瞬间迸发出大范围、冰蓝中夹杂淡金的奇异火焰,对「污秽」、「邪能」、「不洁」有著近乎本能的吞噬与净化欲望,如同水银泻地般顺著纳垢苔藓和腐蚀脉络蔓延,所过之处污秽被焚烧殆尽,只留下焦黑但相对「干净」的痕迹。

    阴雷符弹则爆开成无数跳跃的、发出低沉嗡鸣的细小电芒,这些电芒专门攻击生命体的神经与能量节点,被击中的纳垢生物往往不是被炸碎,而是突然僵直、抽搐,体内混沌能量紊乱暴走,最终由内而外崩解成一滩冒著电火花的污浊粘液。

    天空中的打击同样致命。雷霆飞艇的重炮居高临下,轰击著营地中任何看似像是指挥部、大型孵化池或聚集了较多精锐单位的区域。矮人仇恨号的一发特种穿甲爆破弹,甚至精准命中了一个缓慢移动的、高达十几米的超大型纳垢脓疱聚合体,炮弹钻入其体内后延迟引爆,从内部将其炸成了一朵冲天而起的、混合著脓液、碎肉和绿色火焰的恐怖「烟花」!

    五百架天舟则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在火海上空穿梭,用精准的弩炮点射那些从火海中逃出、或试图集结反击的较大型纳垢兽和恶魔单位,同时继续泼洒符箓,扩大混乱。

    城墙,同样未能幸免。

    尽管那些活化、爬满脉络的花岗岩城墙对寻常攻击有著惊人的抗性,但在如此密集、

    如此猛烈的特种弹药轰击下,依旧遭受了重创。高爆弹在墙面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凹坑,碎石与活化肉块齐飞;燃烧弹附著在城墙表面持续燃烧,烧得那些腐蚀脉络「吱吱」作响,脓液如雨般滴落:破邪霰弹和净炎符弹则重点照顾城墙上的脓疱炮台和那些扭曲的活体面孔,许多炮台尚未发射便被引爆或烧毁,活体面孔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在净化火焰中化为焦炭。

    短短一刻钟的饱和炮击,却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

    当最后一波天舟完成投弹,拉高脱离,最后一门火炮因炮管过热暂时停歇时,泰拉布海姆南部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原本密密麻麻、令人望而生畏的腐烂营地,超过三分之一的区域已经化为一片仍在燃烧、冒著滚滚黑烟的炼狱焦土。焦土上遍布巨大的弹坑,坑内残留著熔化的金属、结晶化的土壤,以及层层叠叠、根本无法分辨原本形态的碳化与熔融残骸。刺鼻的焦臭味、血肉烧糊味、以及某种更深层的、混沌能量被暴力驱散湮灭产生的臭氧与硫磺混合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甚至暂时压过了城市本身散发的甜腻腐臭。

    城墙南段,大片区域变得坑坑洼洼,焦黑一片,至少十几处脓疱炮台被彻底摧毁,许多活化的腐蚀脉络被烧断,不再流淌脓液,如同死去的血管。城墙根下,堆积著大量从城头被炸落、或试图冲出营地却被炮火淹没的纳垢生物残骸,形成了一道由破碎骨肉、熔化金属和灰烬构成的、散发著恶臭的「斜坡」。

    初步估计,这轮出其不意、前所未有的超强度火力覆盖,至少让超过五万各类纳垢生物在物理层面上被彻底抹去,受伤、混乱者更是不计其数。更重要的是,南部外围的防御体系被狠狠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鲜血淋漓的缺口,守军的士气与组织度必然遭受重创。

    然而,这辉煌战果的代价,是彻底激怒了盘踞在腐烂巨城深处的、慈父最宠爱的冠军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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