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把我老婆的命赔给我

“还有三分钟，你们再不把人给我叫出来，我就把炸药点了，我要把这里所有人都炸死，还有这个破楼盘！”

寒冷的北风呼啸而过，混杂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嘶吼声。

楚歌透过防爆警包围圈的缝隙往里看，看清楚了那个男人，因常年在工地露天工作，他一张脸黢黑，腰间绑着鼓鼓囊囊的炸药包，一手还握着硫酸瓶，一手拿着打火机，他一条腿好像看起来有点瘸，整个人精神异常兴奋，又看起来神志疯癫。

“你告诉他，我就是裴靖寒！有什么要求，可以向我提！”

裴靖寒吩咐完楚歌，往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包围圈。

楚歌也赶紧上前，用手语转述了裴靖寒的话。

赵健眸光晃了晃，从人群中捕捉到了那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

“就是你……坑了我的工资，害得我老婆没钱治病，耽误了疗程，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把我老婆的命赔给我！”

伴随着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赵健怒极之下，把手里的硫酸瓶朝裴靖寒砸过去。

还好防暴警察动作快，用手里的方盾，挡住了那瓶硫酸。

玻璃瓶碎裂，高纯度的无色液体碰到了特殊材质做成的方盾，在那盾上灼出斑驳痕迹，一股刺鼻的恶臭味在风里飘散开来，令人无不掩鼻。

“你别激动，裴总他没有恶意。他也没有坑你的工资，都是老崔干的。”

她心惊胆战地比划着，向赵健解释。

“滚！你和裴靖寒是一伙的，我不会信你！”

赵健又从袋子里掏出一个自制的浓硫酸“炸弹”，朝她丢去。

这次，吓得楚歌往后大退一步。

那东西，只要一滴，碰到皮肤上，就能把血肉骨头腐蚀个彻底。

一阵恶寒涌上心头，楚歌面色登时惨白，这样零下几度的冬天里，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裴靖寒用身体挡到了楚歌面前，用眼神睨了她一眼，意思是叫她离开。

之前跟赵健交涉的王工气喘吁吁跑到了裴靖寒面前，一边擦汗一边恭恭敬敬地说：“裴总，您还是走吧，赵健真的疯了。我都跟他说了，这事跟您没关系，是老崔那个王八羔子坑了他的工资去赌博了。他说，老崔找不到，也是我们公司包庇的，总之他把您认为是和老崔一路的。现在他老婆死了，一心想着报仇，哪怕是豁出这条命也无所谓。”

裴靖寒敛眉，在一次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的托下去，的确，赵健如果再不收手，就是自寻死路。

楚歌拽了拽拳头，上前，挥着手问：“除了他妻子以为，他有没有别的家人？”

王工看不懂她在比划什么，不耐烦地唬了她一眼，“你谁啊？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吧？一个女人，在这瞎几把乱比划什么？哪凉快哪待着去？”

楚歌：“……”

袁飞一见裴靖寒皱眉头，就立马上前，义正言辞说道：“王工你说话注意点，这是我们未来的总裁夫人。”

“总裁夫人？”王工嘀咕一声，跟变色龙一样嘴脸变得飞快，点头哈腰冲着楚歌赔笑脸，“真是对不住您了，都是我有眼无珠，不知道您是——”

裴靖寒冷声打断他，“他有没有其他家人？”

“好像还有个老母亲，但是在老家，就是现在去接，也来不及呀。”王工一五一十说道。

“联系上他的母亲，要快！”

裴靖寒冷静地下命令。

“裴靖寒你要是有种，就滚我到我面前来！”

赵健又发疯似的咆哮，一声高过一声，而在愤怒之下，他也乱丢乱砸着他准备的那些“硫酸炸弹”，袋里已经渐空，只剩下手里这最后一枚。

周边除了防爆警，还有记者们的摄影机，捕捉着现场的一举一动。

“我不是一直在你面前？”裴靖寒倒是无惧，笔挺挺地站在那里，“听说你以前是个军人，想来是条真汉子，不如你放下手里危险的武器，我们用男人的方式单挑。”

他说着，松了松领带，一颗颗解开西服的纽扣。

楚歌是他的传话筒，把他的话用手语传达给赵健。

赵健似乎迟疑了一下，楚歌继续打手语：“我知道你的妻子因病去世，可人死不能复生，你的妻子一定是个善良的女人，她不会希望看到你为她犯下重罪，下辈子都要在监狱里渡过。我还听说，你在老家还有一个老母亲，如果你因为意气用事，毁了自己这后半辈子，那你的老母亲谁来照顾？”

赵健在看到楚歌说起“老母亲”的时候，眼中微微动容，闪过隐隐的泪光，他拿着打火机的手掩了掩脸，粗糙的大掌遮住他悲痛欲绝的表情。

“如果你们把工资提前发给我，我就有钱继续给我老婆做化疗，我老婆就不用死了。我老婆死得这么痛苦，她走的时候，一直在我的怀里哭，她发不出什么声音，但我知道她在说，好痛，好痛……”

他的掌心慢慢落下，痛彻心扉的情绪逐渐消失，一张沧桑黝黑的脸变得狰狞狠辣。

“都是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资本家，随便卖出一平方面积，就抵我三个月的工资，你们挣这么多的黑心钱，却不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生活在最底层的劳动者……你们剥削我，还欺负我有残疾，我每天起早贪黑的工作，起得比任何人早，干得比任何人晚，我就是想多挣一点钱给我老婆看病，可工资还是比其他工友少。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拖着一条半瘸的腿，举高了晃晃悠悠往前走了两步，布满血丝的眸中充满了杀意。

“别冲动！你再上前，警察同志会击毙你！我也是残疾人，我明白那种被歧视的痛苦。如果你真的要找一个人发泄痛苦，你应该找的是老崔。你仔细想想，如果他真的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躲起来？他欠你的债可以让裴总帮你追，人也可以让裴总帮你找，找到了他，把他交到你手中。你现在这么做，不仅不能为你的妻子报仇，还会害死自己！请你相信我！”

楚歌心急如焚地比划着，生怕他再往前一步，就会死于警察的枪口之下。

赵健恍恍惚惚的，仿佛从楚歌身上看到了他过世的妻子，他的妻子也是哑巴，着急的时候，也总是这么幅度很大的比划，眼泪迷糊了他的眼，嘴里开始念叨起他亡妻的名字。

“小雯……小雯……”

身后的王工开启了拍马屁模式，笑嘻嘻道：“总裁夫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就是联系不上赵健的母亲，也可以把他劝回头了。”

这时，袁飞那边也传来好消息，拿着已经拨通的电话快步走过来，“裴总，我们已经联系上他的母亲了。”

可是，由谁把这个手机拿过去给赵健是个问题？

王工虽然是赵健的小组长，但现在赵健精神失常，疯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当然不敢过去送死。

“把手机给我！”

这个时刻，他这个当老板的不出头，还有谁能出头？

裴靖寒摊开手指，示意袁飞把手机交给他。

袁飞犹豫了下，手机就被楚歌抢了过去，她比划，“刚才我和赵健谈得很好，现在他也已经有点信任我了，他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我觉得他不会伤害我。”

“你觉得？”

裴靖寒眉峰紧拧，沉声反问。

这不是儿戏，关乎性命安危，一旦进入那道警戒线，就生死未卜。

楚歌又望了一眼赵健，萧萧冷风中，赵健头发凌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衣服敞着，而绑在腰间的危险的炸药包清晰可见，那可真是要命的玩意。

不是不害怕，浑身上下的每个毛细孔都在颤抖。

可这个时候，没人比她更合适。

那是一个可怜人，跟她一样的残疾人，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你去只会激化他的情绪。”

她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就义无反顾地拿着手机踏入了包围圈。

裴靖寒伸手，想要拉住她，袁飞拦住，“裴总，楚小姐去是最合适的。再说，有这么多防爆警在呢，要是赵健敢乱来，一定会一枪崩了他的头。”

看着她的背影一步步向前，裴靖寒的心窒息般得紧。

“如果有万一呢？”

他不敢想象那个万一是什么。

“楚歌，我跟你一起去。”

他步伐紧紧跟在后面，几乎与楚歌挨着。

楚歌蹙了蹙眉，没吭声，只拿着手机对赵健比划，“你母亲的视频电话？她想最后再跟你说几句话。”

楚歌人已经进了包围圈，但裴靖寒上前一步，就遭到了赵健的强烈反对。

“我会没事的。”

楚歌看了裴靖寒一眼，唇瓣动了动，发出无声的言语。

情势逼迫之下，楚歌只能只身一人进去。

她捧着手机，给赵健看，赵健看到了老母亲花白的头发和苍老慈祥的脸，瞬间失声痛哭。

楚歌不知道他的母亲跟他说了什么，但是没过几分钟，赵健就软了下来。

“妈，我错了……”

“现在可以把你手里的硫酸瓶和打火机给我吗？这些东西太危险了。”楚歌打着手语着问他。

赵健满面泪涕，但对楚歌是信任的，乖乖把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楚歌拿到东西后，转身交给了离她不远的裴靖寒。

大家看到此景，总算松了口气。

记者们也用摄像头，记录下这可喜可贺的一幕。

接下来，楚歌比划着手，像哄孩子似的劝说：“那把你身上的那些炸药也拆了吧，可以吗？”

赵健点头同意了，楚歌欣喜，叫一个防爆警上去给他把炸药包拆下来。

但那东西绑得太紧了，被结实的胶布里三层外三层缠着。

那个防爆警满头大汗，也没把东西从他身上拆除下来。

就在这个紧急时刻，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我这里有刀。”

大家的视线都往人群里看去，那个中年矮大井手里举起一把银晃晃的小刀。

不知是什么再次刺激到了赵健，赵健整个人疯了一般，撞开给他拆炸药包的防爆警的同时，还从他别在腰间的枪套中拔出了一把黑色手枪，就拔高了嗓子往警戒线之外怒冲而去。

“老崔！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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