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怎么落得这副惨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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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道阴影才会说，从一开始自己就是错的。
邕州的美好不过昙花一现，欲望会在看不到的地方悄然生长，直至遇到个合适的时机彻底迸发。
到那时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之所以林渊在离开之前觉得一切都还算不错，归根结底的原因也只是时间还未到。
而即便他不离开邕州，结局多半也不会有多少改变。
这表面上的美好，只能维持到他百年之后。
他终究还只是个人，寿命是有限的。
一旦他身死，所留下的这一切也会在极短时间内烟消云散。
“看明白了吗？”
“看明白了就再告诉你一件事，你觉得我为何会对齐国行灭绝之事？”
“想来你也猜到原因了吧？”
“没错，曹慕诗死了，被人下毒后不治身亡，黄朝也在回大楚的途中被截杀。”
“齐国乱的甚至比邕州还要早，我们所谓的用人不疑，在后来那一桩桩一件件发生的事情里，根本就是个笑话。”
“……”
听着阴影中越发癫狂的声音，林渊没有再说话。
他安静的等着下文。
阴影中的声音也没让他失望，在短暂的停歇后便接着开口。
“齐国勋贵掀起叛乱后，幽州、青州相继沦陷，齐军挥军南下几乎直捣黄龙。”
“没错，就是我们记忆中原本该发生的那样，唯一的区别就是，领兵之人并非司马肇始，而是另一个新近崛起的新贵。”
“紧接着，一切都如同什么都没改变一般发生，齐军入主京师，却败给了林天羽所率领的蛮兵。”
“我们没有掀翻天命，天命依旧在，我们改变的只有过程，结局始终摆在那里，未曾有半分动摇。”
这回说的可真够多了。
从这些话中能够轻易分析出相当多有用的信息。
但林渊依旧没说话。
听到这些，他非但没有愤怒，眼中反而闪过了一抹明悟的神采。
“假的。”
话音落下，阴影一颤。
“？”
“你说什么？”
声音中带着些困惑。
“我说，你所言为假。”
“邕州没有生变，曹慕诗没有死，齐国也没有叛乱，我们更没有出兵对齐国行灭绝之事。”
语气之笃定，甚至让那阴影都出现了迟疑。
他不懂，林渊究竟是哪来的线索，竟然如此笃定他所言是假。
明明剧情不是这么发展的。
“在好奇我为何能识别出你话中的破绽？”
阴影先是点头，紧接着便又摇了摇头。
“我不觉得方才的那些话中有什么破绽。”
“你也并没有抓到什么破绽，你说我所言为假，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实证，完全是你自己的猜测。”
“怎么，走投无路，直接选择变身成盲目乐观的蠢货了？”
见他这反应，林渊神色忽然放松下来，嘴角也多了几分笑意。
“反应的挺快，不过你方才那一瞬的迟疑就已经足够佐证，破绽太大了。”
刚开始的确只是盲目乐观的猜测，可阴影中的身影本能点头之时，便已然能够确定个八九不离十了。
“果然人老了做什么都是很心酸的，老东西，你不仅变的懦弱了，更变得迟钝了，以至于多了太多不该有的破绽。”
“既然你不愿说真话，索性我现在还有些时间，闲聊两句？”
林渊发出邀请，阴影顺势在他身旁落座。
对于老东西这个称呼，阴影中的他没有反驳。
相较于现在依旧意气风发，自信能够改变一切结局的林渊，过去百年时间，好事坏事经历了不知多少，他早已丢了这样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谨小慎微。
阴影逐渐散去，在林渊面前他首次露出了自己的全貌。
左臂被齐肩斩断，右臂之上也有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被极寒真意冻结。
透过那凝结的真意能看出，伤势没有丝毫好转，反而若非被冻结，怕是还要恶化。
那张与自己完全相同的脸上，多了太多只有年迈之人才有的沧桑感。
“怎么落得这副惨样？”
虽说知道面前之人就是自己，林渊还是忍不住讥讽一笑。
“别提了，还不是你这货非得去直面蛮王，然而怨念侵蚀下的蛮子根本没有道理可讲，见面就是一刀。”
他抬手自左肩比划了一下。
“若非辞忧反应及时，这一刀就够送那个时候的我们回家了。”
“这边也是，刀气所伤，百年不愈。”
“新月跑遍了两个时代的天下，也没能找到能够治愈这刀伤的药，后她觉得无颜相见，便一直躲着我们不愿出现。”
说罢，他故作轻松的笑了笑。
但林渊了解自己，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笑是苦的。
“遗憾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那还能不遗憾的吗？为了解决那个怪物，多少人送命？”
“不过现在已经忘记那种感觉了，时间过的已经太久。”
“久到我连该恨谁都忘了，最后只能恨自己，也就是你。”
“这就是骗我的理由？”
“编的还挺像模像样，我差点都信了。”
他心里苦，林渊大概能了解，可即便如此，也不是理解他的理由。
明明摊开了说才有机会去逆转这大局，偏偏要当谜语人。
当谜语人也就罢了，还给假消息骗人。
然而面对没好气的林渊，他稍一愣神便缓缓摇头。
“骗？我没骗，只是将时间线稍稍提前了些许。”
“我们将一切都定的很理想化，力求去实现真正的盛世，可有件事你忘了。”
“哪来的那么多资源？”
“丰年之时人人都能吃饱饭，也就意味着荒年时人人都得饿肚子。”
“尤其是在天下太平之后，人口迅速增长，就那点地，那点产粮，丰年时没有余粮，荒年只能纯靠饿肚子扛下去。”
“人被饿死的确是我们所认同的最大的恶，可若是天底下都无余粮，所有人都在挨饿呢？”
“贪官？没有贪官，内阁里被饿死的官员都不下双手之数。”
“这，你又要如何应对？”
林渊的脸色逐渐凝重。
所以他先前的话，竟然真的是发自肺腑。
要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自己当皇帝，至少不会出现他所言的那般惨状。
不会让每个人都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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