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外热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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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蛟觉得天底下的女人只分两种,一种是吕歌这样的,另一种是除了吕歌之外的。
他永远都搞不清楚吕梓涵到底在想什么,就像他永远搞不清楚他的王兄在想什么一样,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当这两个人同时在想着一件事的时候,那一定是件非常严重非常可怕的事情。
当这两个人同时对某一个人表达出了兴趣之后,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一个极不简单的人。
所以成蛟就忍不住看向了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鬼谷弟子,这个莫名其妙成了他王兄的剑术教师,又得到吕歌欣赏的男人。
不,已经不能够算是欣赏了,应该叫做垂青。
纵然是对于男欢女爱不甚了解的成蛟,也相当诡异的觉得如果吕歌只是秦国普普通通的贵族的话,她完全有可能邀请盖聂做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这按照秦国的风土人情也不算什么,可偏偏……
“盖聂先生,日后可愿与梓涵再玩一局?”吕歌依旧笑得柔美无比,半分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劲,自顾自的就发出了游戏邀请。“这游戏也有两个人的玩法,盖聂先生可愿一试?或者玩点更好玩的。”
成蛟倒吸一口冷气,更好玩的?孤男寡女有什么好玩的?
他有些紧张的偷瞄自己的王兄,发现王兄依旧是不动如山……冷静到有点不可思议了,这样真的好吗?吕梓涵可是要邀请别的男人到她房间里玩游戏呀。
嬴政……他笑了,他竟然笑了,“梓涵莫要再逗弄盖聂先生了,他……可是个很认真的人。”
他这话乍一听起来没什么,可是若仔细品起来,不免还有些意味深长。
吕歌摆弄着木偶的手一顿,继尔又是一笑,目光幽幽的看着嬴政:“你这话说的我好像是个很不认真的人一样。”
“阿政是可刚才输了游戏,心中有些烦闷?现在拿盖聂先生说事,拐着弯的说我不认真亦或者是爱捉弄人。”她这话并无嗔怪之意,倒是亲近自然,三言两语就显出二人之间的不同来。
“政是一片爱才之心,怎忍心看盖聂先生被梓涵捉弄。”嬴政也十分自然地说了回去,二人真真的像是闲聊。
“难道梓涵不是才,阿政无爱惜之心?”吕歌眉眼弯弯,神情悦然,显然她还是在开玩笑。
嬴至今守身如玉政,似是叹息一声,幽幽道:“政对梓涵之爱惜,又岂能三言两语说得清……”
“如此一来便要谢大王的厚爱了。”吕歌笑的更开心了,似模似样的感谢一句,又接着说了别的,看来并未把刚才的话放在心上,只当成戏言,且说着说着吕歌便不由自主的把身子往嬴政那边靠过去。
“说起来,阿政来韩地的一路上可见识过风土人情?”
“行程匆忙并未感受,倒也是可惜,梓涵可与政说说。”
“我也了解不多,只得一二,便于你提几件趣事……”
聊的也并非是什么国家大事,也不是以前的童年趣事,二人对于此刻场内的人员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都十分的心里有数,自然不会说那些话题。
成蛟见二人说的开心,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如何插话,一转眼看到赵高已然起身,正在暗中向他使眼色,示意要退下,将此刻留给嬴政和吕歌二人。
大哥和未来嫂子的感情依旧稳固,甚至稳固的有点诡异了,这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可是真的发生了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带着有些不高兴又有些庆幸的情绪,成蛟跟着其他人安静的退出了房间,几个人的动作十分灵敏,但也不能说是悄无声息,到底还是几个大活人,总会发出点动静,可嬴政和吕歌却从未回头看他们一眼。
两个人就这样,眼中只有对方的说着话,吕歌一如既往的笑着,柔声柔气的说着,他们都知道人要离开人要走,可是不会挽留也不会说再见,他们只会表现出一种惊人的淡漠,或者说冷漠。
哪怕这要走的人里面有他们的手下,他们的弟弟,还有刚才调戏的人……可他们的眼睛里似乎装的都是别的东西。
出了房间,明媚的阳光撒在身上,成蛟心口有些闷闷的,他觉得可能是余毒未清,一眼就看到赵高和甘罗沿着道路离开,不知道要去哪儿做什么,又一眼见到盖聂安静的站在离门口四五米远的地方,身姿挺拔如青松屹立,看来他还是要忠实履行自己的职责,护卫在门口。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成蛟一挥袖子便离开了,心情烦闷的他决定立马拿上自己最喜欢的弓箭,骑马散散心,打打猎,反正是不能再掺和自己王兄和吕歌的事了……
“梓涵可是喜爱盖聂先生?”当嬴政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没有用喜欢或者是爱这个词,而是用喜爱,语气就像是在问吕歌是不是喜欢新买的花瓶一样。
正说着一些自己了解的韩国有趣的事儿和风土人情的吕歌听到这个突兀的问题,先是一愣,想了想,便十分诚实的回答:“尚可,只是盖聂先生身上似乎总有一种让我忍不住逗他的气质……有着出色的剑术和武功,虽然身为鬼谷的传人,说着要掌握命运,但却有着赤子心肠。”
“他正处于人生最好的时候,最讨人喜欢的时候。”
嬴政轻笑一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
吕歌问:“你笑什么?”
嬴政回答:“政笑梓涵从小到大都对男女之情一窍不通。”
吕歌怔了一下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微微垂眸,似是感慨:“阿政真的是大人了。”
嬴政笑意不减,几欲伸手握住吕歌,与她倾诉一些真心话,却又听她下一句说:“你也都这么大了,是时候该有个孩子了……”
嬴政:……
……
游戏的轻松愉快只是一时的,在游戏结束之后的下午,如潮水般的事务便汹涌而来,大部分都是文臣的工作,现在的官吏人员调配,财产的处理,民情的调查……
天鹅在水面之上永远保持着优雅,水面之下的脚却使劲地扑腾着。
等盖聂为了卫庄,更为了心中的一些迷茫想要见吕歌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一个伏案工作的吕歌,她脸上已经没有笑容,手上翻阅着文书,时不时对一旁的官吏下达命令,话语简短有力,意思简洁明了。
她看起来很忙,但又足够掌控全局。
盖聂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
“盖聂先生来了,可是有什么王上的命令。”吕歌快速而又冷漠的扫了一眼不知何时进来的盖聂,又迅速低下头一目十行的扫视着手上的文书,对一旁的李斯说了声,“现在的官员标准可适当放低,但凡有用,不拘男女。”
盖聂几欲出言,但感觉对方匆匆忙忙,插不上话,自己实在是来的不是时候。
他见吕歌又向那个之前在街上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李斯嘱咐了几句,然后抬头看了一眼他,冷不丁就是一句:“盖聂先生,可有王上命令?”
盖聂立马答道:“非是王上命令,乃是在下有些私事要寻应侯……应侯事务繁忙,如今在下便先告退了。”说罢,便要施礼告退。
转身离开,却在跨出门槛之时,回头一望,见到的是只顾着低头又向其他人说着什么的吕歌,她到底听到了没有?
想来是听到的。
沉默着一路回到嬴政的身边,见到嬴政还是像他之前离开时那样专心批改着奏折,似乎是听到他来了的动静,嬴政略一停顿,却连头都未抬。
“盖聂先生的私事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盖聂没有说什么,只做默认。
建立往往比毁灭更难,韩国已经消亡了,接下来就要在韩人的心目中建立一个更伟大的国度,一个更值得信赖的国度,为此这需要努力,比赢得一场战争更悄无声息,更艰苦,更漫长的努力。
不只是一个君王努力,更需要他底下的臣子努力。
与这些事比起来,什么私事都不值得一提,盖聂不是分不清楚轻重缓急和公事私事的人。
只是此时的感觉,恰如当初他跟着吕歌险些一起走进秦国军营的时候被吕歌阻止一样……好像自己是个自作多情的人,又好像曾经给心里做好的千万种设想都归于尘土。
几乎每一个和吕歌见过相处过的人都不由自主的会想到同一个问题,那就是她到底在想什么,我是不是很重要?对她来说够不够重要?
“盖聂先生,如非必要还是少接触梓涵比较好。”嬴政依旧没有抬起头,眼睛一直看着白张上那黑色的墨字,他的语调很平淡,就好像是随口一提一样。
“并非是不喜你与梓涵站在一处,只是……”他的声音停顿了下来,接着终于抬起了头,盖聂无法知道嬴政在想什么。
“梓涵很喜欢开玩笑,她总能把玩笑说的和真的一样,但如果真的有人把玩笑当真了,等着他的必不是什么好结果。”
盖聂沉默不言。
“世上有人外冷内热。而梓涵恰似是外热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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