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旧貌换新颜

陈山河不废话，伸手夺过棍子，抬脚就追：“站住！”

“我不！”

“再跑，加一棍！”

“就不！”

院里顿时人影乱窜、笑声炸开，凳子翻了、盆子歪了、鸡扑棱棱飞上墙头……

夜色早把天边抹成墨色，风也静了。

徐紫苑床上，陈枫撑起身，轻轻拨开她额前一缕碎发。

“好了，紫苑，我得回去了。”

“明儿师姐又要撅嘴闹腾。”

他俯身，在她泛着薄红的脸上印下一吻，温热的唇贴着她微烫的皮肤停了两秒。

“嗯……好……”

徐紫苑眼皮都没全睁开，声音软得像团棉花，嘴角却悄悄翘起来，含糊应着。

“乖，睡吧。”

陈枫指尖蹭了蹭她脸颊，见她睫毛颤了颤，又低头亲了两下，额头、鼻尖、嘴角……

“唔……别……”

她终于哼出声，抬手虚推了推，才把他拦住。

他笑着掖好被角，转身往外走。

“阿枫……明天，陪我回家好不好？”

她忽然睁眼，眸子清亮，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好。”

他答得干脆，连半秒都没迟疑。

“嗯……”她笑了，眼尾弯弯，打了个哈欠，眼皮又沉沉耷拉下去。

“傻老婆，好好睡。”

他站在床边多看了两眼，笑意从眼角漫到唇边，温柔得能滴水。

“咔嗒。”

门合上，脚步声远了。

屋里静了三秒。

徐紫苑倏地睁眼，眸光清亮如星，哪还有半分倦意。她望着门板，嘴唇微微嘟起，轻声嘀咕：

“唉……就不能在我这儿多留一会儿么……”

才十点多，哪真困？

天天药膳养着、药浴泡着、推拿按着，身子骨比春笋还润实，四小时觉就够……

可陈枫每晚雷打不动来她这儿“交公粮”，完了还得赶去丁秋楠那边……她只好装睡，腾地方。

其实，她就想他赖着不走。

像初夜那天一样，整晚都在她身边。

可惜啊……

她指尖无意识抚过自己发烫的脸颊，喉间轻叹一声：

“花心鬼……怎么就栽你手里，连个‘不’字都说不出口呢……”

眼波流转，全是蜜色的痴。

而此刻，陈枫卧室里……

“臭阿枫！死阿枫！”

“拍扁你！拍扁你！”

枕头满屋飞，陈依气喘吁吁追着陈枫满屋绕圈。

“师姐！”

他一个侧身躲过飞来的抱枕，摊手喊冤：“真不赖我啊！”

“谁让你非点烤鸭？今儿全场尴尬，你算主谋！”

“哼！”

陈依咬牙，抄起桌上茶杯盖子就砸过去：“还敢倒打一耙？！”

满屋追杀，茶几挪位，拖鞋飞上窗台……

最后，“啪”一声脆响，陈枫手掌利落落下，八下不多不少，节奏精准。

“哼！”

她叉腰瞪眼，耳根通红：“今儿你别碰我！”

“确定？”

陈枫挑眉，懒洋洋靠在床沿。

“你……！”

她气得跺脚，看他那副笃定样，胸口一闷，猛地扑上去，直接把他摁倒！

“陈枫！”

“今儿不榨干你，我跟你姓！”

“明儿你甭想下床！”

他翻身反制，把她圈在臂弯里，嗤笑一声：

“吹牛不打草稿。”

“好了，紫苑，到了。”

“走，上楼。”

翌日清晨，陈依还在被窝里蜷成一团，陈枫已和徐紫苑站在工业部家属院楼下。

昨儿答应的事，今儿一早就兑现。

徐紫苑下车，熟稔地挽住他胳膊，指尖自然扣进他臂弯，两人并肩往楼上走。

“咔嗒。”

门开了。

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门口，围裙还系着，手上沾着面粉，愣了一瞬，眼睛直直盯着门外……

“嗯？紫苑？！”

“这才几天，就认不出我了？”

徐紫苑见母亲怔在原地，眼神直愣愣的，像看陌生人似的，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角，翻了个白眼。

“嘶……”

“真是紫苑？！”

母亲听见她应声，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手扶着门框才定住神，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眉眼是自家闺女的，可整个人像被重新雕过一遍：皮肤透亮，轮廓分明，头发乌黑柔顺，连笑时唇角扬起的弧度都带着股说不清的沉静气韵。

她知道女儿底子好，从小就是厂里姑娘里拔尖的；可再怎么好，从前也脱不了那股子烟火气……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扎得紧实却略显毛糙的马尾、说话带点急、走路带点风，活脱脱一个刚从车间出来的姑娘。

可眼前这个人，干净得不像话，艳得不刺眼，静得让人不敢大声喘气。连那些画报上烫金印出来的外国女明星，往她身边一站，都像缺了点魂儿。

这不是徐紫苑，又偏偏只能是她。

“紫……紫苑？你这……你这到底是……”

母亲嗓子发紧，话没说完，就被徐紫苑笑着截住：“妈，先让我和枫进门再说。”

“哦！对对对！”母亲猛地回神，一把拽住陈枫胳膊，“快快快，进来进来！光顾着瞅这丫头，把姑爷晾在外头了！”

屋里，徐父正坐在沙发边擦眼镜，见两人进来，立马起身，腿脚利索得很，几步迎到玄关：“陈枫来啦？快坐！”

“徐部，早吃过了。”陈枫笑着点头，顺手把怀里那叠水果搁桌上……苹果红得匀称，橙子油亮饱满，葡萄还挂着薄霜似的白粉，码得整整齐齐。

母亲盯了两秒，悄悄咽了下口水。

寒暄几句，徐父朝妻女摆摆手：“行了，紫苑，她妈，你们去张罗点吃的。我们爷俩说点正事。”

“好嘞！”徐紫苑挽起母亲胳膊，一边往外走一边说，“枫，你陪爸聊会儿，我跟妈洗果子、热汤面。”

母亲刚张嘴想问什么，手腕被女儿轻轻一按，话头便没了。她只觉胳膊被挽得踏实，温温的，不松不紧，就像小时候放学路上，女儿总爱这么勾着她。

“去吧。”徐父笑着点头。

门一合上，屋里安静下来。

徐父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陈枫脸上：“厂里最近咋样？”

“稳着呢。”陈枫抿了口茶，“昨儿紫苑跟毛熊签了个五万辆的单子。”

“五万？”徐父手一顿，茶水差点洒出来，“外汇多少？”

“几十亿卢布。外贸局的人今早已经上门问了两回，估计文件这两天就得下来……保卫等级要提一级。”

徐父眼睛亮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成一桩！那咱们这摊子，可真算扎稳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琢磨着，年底调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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