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死守心中底线

话音未落，“砰”一声，院门已合上，隔绝了门外又炸开的争执声。

刚踏进院子，三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阿枫！”

陈依第一个扑上来，手里的薯片袋早被捏扁了，碎渣掉了一地。

“没事。”

他弯了弯嘴角，拍拍她脑袋，“别担心。”

“枫哥，别跟他们较劲。”

丁秋楠快步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微凉，眼里盛着沉甸甸的光，“咱们的日子，自己过踏实就行。”

“嗯，我知道。”

他反手回握，拇指轻轻擦过她手背，“就是看见他们，想起以前挨训、被推搡的样子……气还没散干净。”

丁秋楠长长吁出一口气，绷紧的肩线终于松下来。

徐紫苑没说话，只默默走近，胳膊一绕，圈住他另一只手臂，额头轻轻抵在他小臂上，一动不动。

“唔……阿枫！”

陈依突然踮脚跃起，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他脖子，嘴一撅，照着他鼻子狠狠咬下去……

“嗷！”

陈枫龇牙咧嘴，倒抽冷气。

“哼！敢再犯傻，我真咬掉它！”

她松了点劲，又赶紧捧住他鼻子揉，“疼不疼？活该！”

眼底水光一闪，心疼和自责压得她声音发软：“……当初要不是我瞎嚷嚷说你‘心软好拿捏’，你也不会信他们那么久。”

“师姐，”

他歪头瞅她一眼，故意拖长调子，“我有那么蠢？”

“蠢死了！”

她仰起小脸，鼻尖几乎蹭到他下巴，“白玲一家把你当抹布使唤那会儿，你连碗筷都替他们摆好……傻得让人想打你！”

“以后有我在，”

她搂得更紧了些，声音轻却很实，“谁再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先剁了他的手。”

“好好好，听你的。”

他笑着应下，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像从前那样。

“有你在，还有紫苑和秋楠在！”

“往后啊，我只让你们几个欺负，行不行？”

陈枫望着陈依那副别扭又藏不住欢喜的模样，嘴角微扬，低笑出声。

“就知道哄我们……”

陈依见他一开口就是软话，熟门熟路得很，心里像揣了只小雀，扑棱棱地跳；面上却绷着，眉梢一压，语气凶巴巴的：“哼！”

可才顿了两秒，她又迟疑着敛了神色，声音轻下来：“不过……”

“阿枫。”

她抬眼看着他，“白玲现在中枪昏迷着……你真不打算管？”

问得极小心，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

“我和她早办完离婚手续了。”

陈枫语调平直，没起伏，也没温度：“她出什么事，跟我没义务扯上关系。”

“可是……”

陈依刚张嘴，徐紫苑却忽然接了过去，声音不高，却问：“不救她，你心里就真能过得去？”

陈枫侧过脸，轻轻摇头：“过得去又怎样？过不去又怎样？”

“人不能光凭念头活着。”

“更得靠信得过的东西撑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心上，像在看一段已经翻过去的页：“我和白玲那段日子，就是她只听自己心里那点念想……想什么就要什么，该担的、该守的，全抛在脑后。”

“结果呢？崩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随心所欲的代价。”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沉了些：“不可否认，她在我这儿，还没彻底抹掉。”

“那些影子，时不时就冒出来，劝我松一松口。”

“可一旦松了，底线就塌了。”

“我不会要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再做我妻子，再做我女人……这是死线。”

“守着这条线，才是我信的事。”

“所以，哪怕现在对她还存着一点什么，我也得掐住，不认，不动。”

“结局或许留个缺口，但这个缺口，我认。”

他说得淡，却像把刀慢慢搁在案上。

三个人都静了。徐紫苑眼眶微微发热，没忍住：“枫，白玲现在连从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人也变了，不会再那样了。”

“你稍微试一试原谅她，就不用硬扛那个‘遗憾’了。”

“大家都能喘口气，不好吗？”

陈枫没立刻答。他望着窗外一截枯枝，风吹不动，它也不动。

半晌，才开口：“人心不是镜子，照不出底。”

“今天是这样，明天未必还是。”

“我信不过一个亲手把我信任撕碎的人。”

“她犯的错，换来的唯一结果，就是我这辈子，再不会信她。”

“而且……这份不信，不会改。”

“就算我点头让她进门，心里头也永远悬着一根刺。”

“猜忌比怨恨还累人。”

“那不是重来，是慢性凌迟。”

他嗓音低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极快的暗色……不是恨白玲，是恨那个曾毫无保留交出去、却被随手扔进泥里的自己。

“……我有点怕。”徐紫苑忽然低声说。

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叶嵩长长叹了口气，瞥了一眼把脸转向一边、明显不想搭理他的李慧兰，到底还是开了口，把前因后果简明说了。说完，头垂得更低，手指抠着裤缝，指节泛白。

罗部长听完，盯着眼前这对脸上写满窘迫的夫妻，一时没说话。

神情古怪……倒不是惊讶，是某种难以言说的拧巴。

没人规定父母必须替孩子死，可女儿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亲爹亲妈第一反应却是攥紧自己的命……这话拿出去，谁听了不硌牙？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那点鄙夷，没人看见。

毕竟这年头，谁不说一句“父母为儿女，命都能豁出去”？

他也不例外。

沉默几秒，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重新放平：“所以，陈枫答应出手一次，对吧？”

“但你们俩……因为自己身上那点病，迟迟下不了决心？”

他目光扫过去，平静，却压得人不敢迎视。

叶嵩和李慧兰没吭声，只点了点头，眼睛躲闪着，像被烫着似的。

“你们怎么做得出来？”

一直没插话的郝平川猛地站起身，眼珠赤红，声音劈开空气砸过来：“你们是白玲的爸妈啊！她还在ICU躺着，你们倒好，先盘算起自己能不能活？”

“就眼睁睁看着她躺那儿，一动不动，跟睡过去一样？！”

“这心，是石头做的？”

“老郝！”郑朝阳心头一紧，急忙出声拦。

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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