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长梦忆往昔

“快说快说！”她回过神，立刻扑腾起来，揪着他衣襟直晃，“到底咋了？快告诉我！”

“好，告诉你。”

他没推拒，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替她顺了顺鬓边碎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

“又是她？！”陈依一听“白玲”俩字，火“噌”就冒上来，咬着后槽牙，“怎么哪都有她？”

“可不是嘛……阴魂不散。”

陈枫手指插进她发间，声音低下去，眼底浮起一层薄雾似的倦意。

“那你真救她？”陈依仰起脸，手臂勾住他脖子，目光亮得灼人。

“救。”

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气，“答应了的事，不能反悔。”

又补了一句：“这事太绕，牵扯太多。”

“你就不能……装回糊涂？”她撅嘴，不满地蹭他下巴，“反正你一撒手，谁也不敢真怪你。”

“我要真不管，你们怕得半夜睡不着。”

他翻个白眼，伸手捏住她鼻尖，轻轻一拧，“再说……”

话没说完，她张嘴在他掌心轻轻咬了一口，力道不重，却带着点委屈的痒。

“快好了。”他忽然低声说，嗓音沉下来，像在许诺什么，“很快。”

“真的快了。”

“等这事一了，咱们就走。”

“走得远远的，再也不回头。”

他说完，垂眸看着她……她缩在他怀里，像只蜷着的小兽，睫毛扑闪，耳朵尖泛红。

他俯身，一口含住她的唇，不重不轻地吮了一下。

陈依呜了一声，整个人软成一滩水，半晌才缓过劲，眼睫湿漉漉地掀起来：“……阿枫，咱们真要走了？”

静了几秒，才又轻声问。

“嗯，快了。”

他指尖擦过她耳垂，带点笑：“怎么，舍不得？”

“以前不是嚷嚷着要去看冰岛极光、撒哈拉星星、东京巷口的樱花？现在倒恋家了？”

“想是真想。”她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可真到了这天，心里空落落的。”

“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一砖一瓦都熟。”

“这一走，就是十多年……连护照都得重新办。”

“以后还会回来。”

他手掌贴着她后背，一下一下拍着，像哄小孩，“路还长着呢。”

陈枫顿了顿，没说话。

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阿枫，咱们这一走，是不是……就再没家了？”

陈依从他怀里仰起脸，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哪能呢。”陈枫摇头，语气平实，不带一点波澜。

“人走了，房子还在。”

“这院子，永远是咱们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止这儿。”

“前后几座四合院，我都拿下了。”

“以后，都是家。”

“天津那处小庄园，也早归了咱们名下。”

“还有南方……厦门、珠海、三亚，沿海几个城市，地皮、宅子，我陆陆续续都置办妥了。”

“家不是一处地方，是落脚的地方。”

“咱们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

陈依听着，眼睫低垂，嘴唇动了动，却没接话。

半晌，才轻轻说：“阿枫……我说的，不是砖瓦。”

陈枫笑了，眼角微弯，眼睛眯成两枚细月牙。可嘴上还是软软地撅着：“师姐，要是不谈房子，只要咱们在一块儿，哪儿不是家？”

“撒哈拉也好，冰盖底下也罢。”

“哪怕只有一间木屋，一盏灯，一口锅。”

“那也是家。”

陈枫说得平淡，却笃定。

陈依怔住，胸口那团沉甸甸的雾，不知不觉散开了。

她慢慢点头：“嗯……只要在一块儿，就永远有家。”

“放心吧，师姐。”陈枫声音低了些，却更稳，“晓娥已在香江订下一整座庄园。”

“公海上，我也买下了一座岛。”

“正着手改建……要建得像咱们心里想的那样。”

“以后，那就是咱俩的根。”

“想种菜就种菜，想养鱼就养鱼，想躺平就躺平。”

“护照揣兜里，随时出发，想去哪儿去哪儿。”

他没明说，但陈依懂。

她怕的，从来不是离乡。

是异国街头听不懂的语音，是端上桌却嚼不出滋味的饭菜，是节日里没人应和的习俗，是深夜醒来，身边没有熟悉呼吸的寂静。

更是……万一哪天撑不住了，连退路都没有。

所以那座岛，不是闲笔。

是他亲手钉进命运里的一颗铆钉。

五级文明的改造台已就位，整座岛将被重写：空气、水源、土壤、能源，全按他们习惯的方式运行。没有边检，没有政令，没有闯入者。只有风声、潮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

“阿枫……真的？”陈依眼睛一下亮了，亮得像擦过的星子，直直盯住他。

“真。”他答得干脆。

“过阵子，带你去看。”

陈依没说话，只是忽然踮起脚，两手一勾，紧紧搂住他脖子，脸颊贴着他颈侧，蹭了又蹭，像只找回领地的小兽。

过了会儿……

“唰”地一下，她猛地僵住，耳根瞬间烧透，整个人往他肩窝里一埋，声音闷得发颤：“哼！馋猫阿枫！”

她飞快抬眼瞪他一眼，见他脸上那点坏笑还挂着，顿时更羞，扭头避开，嘴硬道：“还杵在这儿干啥？”

“快进屋去啊……”

说完自己先别过脸，喉头轻轻一滚，瓮声瓮气，红晕一路漫到锁骨。

“嘿嘿……”陈枫低笑一声，手臂一收，稳稳把她打横抱起，转身就往门里走。

……

白灵说不清自己现在算什么状态。

像睡着，又像醒着；像飘着，又像坠着。

她仿佛站在高处，冷眼看着一场长梦徐徐铺开。

梦里是她自己……幼年失怙，由养父母拉扯长大；青年负笈海外，学成归来；在刑侦一线奔走多年，破案、追凶、涉险、立功。

也就是在那几年，她遇见了郑朝阳。

并肩查案，同扛压力，共闯死局。

日常琐碎里，渐渐生出一种比战友更沉、比亲人更烫的东西。

初见时那一瞬心悸，后来成了无声的锚。

她知道，自己动了真心。

可郑朝阳迟钝得像块榆木，对情绪的暗流毫无知觉。

第一阶段任务结束，队伍解散，各自奔赴第二程。

偏偏她与他，因编制归属，一南一北，隔了整个中国。

再见面？遥遥无期。

她不敢等了。

虽是姑娘，却先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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