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苏小姐醉了?

苏雾梨低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奶油上面嵌着一颗草莓。

那只手握着盘沿的手指修长。

她认得。

“你的。”声音从她侧后方传来，低低的比空气里的音乐声低了一层。

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音量。

苏雾梨侧过头。

只见御宸站在她旁边，隔了大半个手臂的距离。

盘子递到她面前。

苏雾梨愣愣的接过了盘子。

伸手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手指在他指腹上停了一瞬才收走。

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收回来的动作滞后了那么一瞬。

“谢……谢。”她咬字比平时轻了一点，两个字之间隔了半个呼吸的停顿。

盘子在她手里握住了。

她把盘沿贴在掌心，低头看着那颗草莓尖上凝着的一小滴奶油，没有立刻吃。

御宸已经把视线移开了，转过身去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

自然的，像刚才递蛋糕那件事不值得多留一秒钟。

苏雾梨叉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奶油在她舌面上化开，混着一点点草莓的微酸。

好吃。

然后又叉了一小块。

动作比平时慢，叉子从盘沿到唇边花的时间比平时长一些。

旁边有人经过的时候蹭了她一下，她手里的叉子晃了晃，奶油沾到了嘴唇上方的位置。

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舌尖在唇峰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又收了回去。

御宸侧过头看过来，目光落在她舔掉奶油的嘴唇上方停了一瞬。

然后垂下眼，把自己手里那盘还没动过的蛋糕搁在了旁边的桌上。

“好吃吗？”他忽然开口问。

苏雾梨抬头看他，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的时候眨了一下眼。

那个动作比平时慢，“好吃。”

说完她又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蛋糕，"

“就是……有奶油。”

说完毫无防备的笑了起来，声音里有一种她自己没察觉到的含糊。

轻飘飘的像是一层薄纱蒙住了她的吐字。

苏雾梨用手指蹭了一下嘴唇上方的位置，指尖上沾了一点白色的奶油。

她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识地把指尖送进了嘴里抿了一下。

抿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手停在半空中顿住了。

御宸看着她的手指从唇边拿下来，然后眼睛里开始浮起来一层迟钝的了然。

懵懵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扑闪了一下，像是要看清什么。

他没有说话，目光在她的手指和嘴唇之间走了一趟。

然后他偏过头看向别处了。

蛋糕台上的热闹还在继续。

有人在叫江书瑞再分一块，有人在笑着把奶油抹到了另一个人的脸上。

笑声和音乐混在一起，暖融融地铺满了整间客厅。

苏雾梨把那块蛋糕吃完了，盘沿搁在掌心。

她站在那里看着人群里晃动的光影，脸颊上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耳根的位置。

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旁边有人经过的时候她又被人轻轻碰了一下。

这次她往后侧了半步，没有躲开。

就那么站定了。

在人群边缘的位置上微微歪着头，像是被暖气和酒精包裹着的一只浅杏色的小物件。

江书瑞远远看着，然后走过来扶着苏雾梨的胳膊往沙发方向走。

嘴里念叨着，“你站了半天了坐会儿。”

苏雾梨被她带过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虚了一些。

她坐进沙发里之后整个人陷进去了一截，高马尾歪了半寸靠在靠垫边缘。

有些渴了。

面前一杯香槟搁在茶几边角，还冒着细密的气泡。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冰凉的气泡在舌尖炸开。

甜而微酸的果香顺着喉管滑下去，她放下杯子的时候觉得脑袋比刚才又轻了一层。

像被人从后脑勺那里抽走了一小块什么东西，剩下的部分在颅腔里松松地晃着。

有个男生端着酒杯绕到沙发侧面，弯下腰来对苏雾梨笑了笑，说了句什么。

苏雾梨听清了几个字，大意是问她能加个微信之类的。

她的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然后笑了一下。

掏出手机解锁，调出二维码递了过去。

叮的一声。

她按了通过，手机搁回膝盖上，然后端起香槟杯又抿了一口。

“这么容易就加了？”旁边一个女孩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看起来有点醉了吧，脸都红了。”

“那我也去。”

另一个男生从另一侧走了过来。

苏雾梨又拿出了手机，又加了一个。

动作程序化的，像在做一件不需要耗费脑力的事。

谁来她就给谁扫，接连加了好几个。

脸上的笑意还在，但眼皮半垂着，睫毛遮住了眼底大半的光。

御宸站在几步之外看着。

看着男生走过去的时候，苏雾梨把手机举起来的动作已经慢了半拍。

她加完那个人之后把手机搁在了大腿上，屏幕还亮着，二维码页面还没退出。

绿色的码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目光落在那块码上看了两秒，好像在等下一个扫的人，又好像在发呆。

御宸端着迈步走过去了。

几个正在观望的年轻男人同时把脚步收了回去。

有人低头喝了一口酒，有人转过身去跟旁边的人说话。

动作收得急促。

御宸走到她面前的时候站定，低头看着她。

苏雾梨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顺着他的衣襟、领口、下颌、嘴唇，慢慢爬上去。

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个上升的过程很慢，慢到像是用目光在描什么东西的轮廓。

眼皮半垂着，但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来的阴影恰好衬托出她瞳仁里那一点亮。

像刚被点燃又还没烧起来。

“苏小姐醉了？”御宸开口问。

苏雾梨看着他，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她眨了眨眼。

像是从某个很远的距离之外把他认出来了。

那个瞬间她脸上那个客气礼貌，和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笑容塌了一块。

露出了下面的茫然。

他回来了。

苏雾梨整个人在那一刻忽然变轻了，轻到像随时会飘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身子晃了一下，膝盖在沙发沿上磕了一下。

她没管。

左手抬起攥上了男人的领带结，丝质领带在她手指间被攥出了一道皱。

手指收得不紧，像是只是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稳住自己。

额头大约在他胸口的位置，微微仰起头来。

眼睛在暖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水光，干干净净的。

里面盛着一种认出了旧人才有的安稳。

“嗯。”她缓缓启唇，尾音软塌塌的，“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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