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说清楚！

监控室内，空气死寂。

屏幕上，陆朝歌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能穿透屏幕，直视每一个人的灵魂。

陈志远紧锁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终于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开口。

“陆局的这个手法，是不是……过于极端了？”

没有人回答他。

整个监控室，落针可闻。

老刑警赵文华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仿佛在说：不然呢？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共识。

谭文彬确实什么都没交代。

但陆朝歌手里，也确实掌握着真正的，足以将人钉死的证据。

用铁证来支撑一个虚构的“谭文彬供词”，在极致的愤怒与恐惧中，诱导同案犯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从而吐露真相——

这种审讯技巧，游走在规则的边缘，极度考验审讯者的心理素质和对案情的掌控力。

它非常规，甚至可以说，很危险。

但在此刻，在这里，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徐凯文，没有人会觉得不妥。

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人渣！

对待人渣，就应该有更凶悍的办法。

陈志远见无人应声，脸色更加难看，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下，最终还是选择闭嘴。

他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屏幕，眼神深处，是愈发浓重的阴霾。

角落里，负责记录的沈晓棠原本还在为陆朝歌那神乎其技的审讯手段而心折。

她一边飞快地敲击着键盘，一边紧紧盯着屏幕，那双年轻的眼睛里，闪烁着的全是崇拜的光芒。

可当徐凯文泣不成声地，将那地狱般的一幕幕和盘托出后——

张晓晓如何被下药。

如何被两个衣冠禽兽轮流侵害。

又如何在绝望的挣扎中，被用前途和名誉无情地威胁……

沈晓棠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凝固了，瞳孔里是滔天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愤怒！

“人渣！畜生！”

她红着眼睛，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词。

泪水在眼眶里疯狂打转，下一秒就要决堤。

“如果面对这种事，你只会哭哭啼啼，那我劝你趁早改行！”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她身旁响起。

是李铁柱。

他双臂环胸，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是铁青。

“在未来，像这样的黑暗，只会不断地被揪出来！我们是警察！我们的眼泪，不应该为自己流，而是要让罪犯流！”

他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沈晓棠的头上。

沈晓棠猛然抬头，用力将那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逼了回去，倔强地昂起小巧的下巴。

“不！我没有哭！”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眼神却无比坚定，“我要像局长一样，把这些混蛋，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抓起来，让他们接受法律的制裁！”

李铁柱看着她那张写满不屈的年轻脸庞，沉默了片刻。

最终，他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把目光重新投回屏幕。

沈晓棠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她的笔迹比刚才更深，更重，几乎要戳破纸面。

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那个只会紧张和崇拜的新人。

她的眼神，蜕变了！

赵文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再次动容。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靠在椅背上，掌控着一切的年轻女人，低声感叹。

不管外界有多少质疑和非议。

这位空降的新局长，已经用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向所有人展露了她的能力。

短短三天。

就把一桩被刻意掩埋了两年之久的悬案，撕开了最关键的口子！

这就是能力！

就在这时，审讯室内的陆朝歌，再次开口。

她追问的，正是那个被忽略的细节。

监控室内，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细节？”

“对啊，该交代的不是都交代了吗？”

“旁观者清，可我怎么也没看出来漏了什么……”

陈志远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一言不发，只是那双眉头，锁得更紧了。

……

审讯室内。

陆朝歌冷冷地看着徐凯文，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你好像，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

她的声音依旧很冷静，没有因为阶段性的胜利而骄傲，“或者说——这个细节，被你很好地隐藏了。”

徐凯文茫然地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满是疑惑。

陆朝歌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你凭什么认为，一个和你起过争执、甚至可能已经看穿你真面目的女孩，还会答应你的请求，还会毫无防备地，走进那间办公室？”

徐凯文的眼神瞬间慌乱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发虚，“那是因为……因为晓晓她很感激我，也相信我！我之前在社团里、学业上，帮过她很多！”

“是吗？”

陆朝歌的眼神，越发冰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如果她真的感激你、相信你，就不会退出你的‘阳光心理社’。”

“所以，不难猜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冰锥，狠狠扎进徐凯文的心里。

“她是不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你的手上？”

“我仔细想了想，时间点应该是在她退出阳光心理社之前。”

“你们两个人，发生的那一场争执。”

陆朝歌的目光如刀，仿佛已经剖开了他的胸膛，看到了那颗肮脏腐烂的心脏，“而那场争执，是因为你欺负了她，对吧。”

“我没有！”

徐凯文色厉内荏地咆哮道，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野狗。

陆朝歌冷冷地注视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还是那句话——”

“坦白从宽。”

“你在我这里，已经没有任何信用可言，你说的每句话，都将会成为做实你罪名的证词！”

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徐凯文的心理防线，他的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神疯狂闪烁，额头上刚刚干涸的汗珠，再次细密地渗出来。

他想辩解，想否认。

但陆朝歌那双眼睛，那双仿佛已经看穿了过去、现在和未来的眼睛，让他所有的谎言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终于，撑不住了。

“在……在张晓晓退出心理社之前……”

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

“我就已经……已经把她……”

他再也说不下去。

“说清楚。”

陆朝歌的声音冰冷如铁，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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