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6章 火焚敌营尽诛叛逆2

北京的官员如此，南京那些勋贵与文官的表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建奴大军南下之时，坐拥南都、手握数十万兵马的南明小朝廷，几乎没做什么像样的抵抗便土崩瓦解。大批文官勋贵争相投降，更是闹出了“头皮痒”“水太凉”之类的千古笑谈，将明末士大夫的虚伪与懦弱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说，明末的朝廷官员之中，充斥着太多的投机分子。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身家性命与荣华富贵，毫无家国情怀与道德底线，其道德沦丧的程度令人惊愕。也正是从明末开始，华夏文人士大夫群体中逐渐丧失骨气与气节的趋势开始显现，之后愈演愈烈，最终演变到清末与民国时期，投降主义、失败主义一度盛行于世。

当然，黑暗之中也总有星火。明末同样不乏忠于大明、忠于华夏的武将与文官，他们用生命践行了气节二字。江阴抗清三公阎应元、陈明遇、冯厚敦，带领江阴百姓困守孤城八十一天，击杀数万清军，城破之日全员殉国，无一人投降；岭南三忠陈子壮、陈邦彦、张家玉，在华南地区举兵抗清，先后赴难；还有李邦华、黄道周、史可法等文臣，或城破殉国，或被俘就义，宁死不屈。甚至民间还有“海盗守国门，流寇保江山”的说法——昔日被视作海寇的郑成功集团坚持抗清数十年，曾经的农民起义军余部也成了南明后期抗清的主力，反倒是那些世代受朝廷俸禄的官员，投降得比谁都快。

正是因为深知这段历史的痛与憾，朱慈烺从穿越之初、组建护国军开始，就给麾下所有将士定下了一条铁律：无论是什么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只要敢做建奴的走狗，敢背叛家国、残害同胞，大明军队一律绝不姑息，尽数诛灭，绝不接受任何汉奸的投降。

视线回到蓟镇战场，在蓟辽总督孙传庭的统一指挥之下，明军全线出击，先是以火攻破了汉军营地，随后主力猛攻多铎的镶白旗主营。八旗兵虽然悍勇，却架不住明军兵力占优、火器犀利，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阵脚大乱。一场激战下来，多铎的镶白旗被打得落花流水，兵马折损大半，营盘尽失。多铎见大势已去，再打下去恐怕要全军覆没，只能带着为数不多的亲卫与残兵，趁着夜色狼狈逃窜，连大营里的粮草、辎重、器械都来不及带走。明军大获全胜，不仅守住了蓟镇防线，还重创了镶白旗主力，打出了明军的威风。

几乎就在多铎率残部落荒而逃的同一时刻，宣大前线的洪山口长城之上，另一番局面正在悄然展开。

朱慈烺在宣大总督卢象升、总兵杨国柱、猛将曹变蛟等一众将领的簇拥之下，踏着城砖台阶，一步步登上了洪山口关隘的最高处。冬日的北风格外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城墙上的积雪被风吹得卷起阵阵雪雾，众人身上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甲胄边缘凝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朱慈烺身着一件玄色披风，内里是轻便的劲装，身姿挺拔地站在敌台之上，手里举着一具望远镜，朝着关外的方向仔细观察。镜头缓缓移动，建奴正白旗的军营便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只见数里之外的河谷地带，营帐连绵成片，各色旗帜在风中飘扬，营寨外围挖了壕沟、设了拒马，巡逻的骑兵沿着营寨外围来回游走，炊烟从一座座营帐上方缓缓升起，整体布局严整有序，看得出来多尔衮治军确实有几分章法。

片刻之后，朱慈烺缓缓放下望远镜，侧过头看向站在身侧的皇家炮兵营统领戚广安，开口问道：“戚广安，咱们的火箭，能不能命中建奴的大营？”

戚广安闻言，立刻上前一步，身姿笔挺，对着朱慈烺郑重行礼，声音洪亮地回道：“回禀圣上，咱们新式火箭的最大射程可达十里，建奴大营距离此处只有八里左右，绝对在射程覆盖范围之内，肯定能够命中。只是火箭首次用于实战，精度尚且有限，命中率不会特别高。”

朱慈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并没有因为命中率不高而失望。他本来就是要检验新式武器的实战效果，自然有心理准备。“无妨，先射一百枚试试效果。毕竟是第一次投入实战，正好看看威力与准头到底如何。”

“遵旨！”

戚广安高声领命，随即转身快步走下敌台，亲自去前线指挥部署。他来到城墙内侧的炮兵阵地，立刻向麾下的火箭兵下达命令，架设二十具火箭发射架，准备齐射。

命令下达之后，炮兵阵地上立刻忙碌起来。士兵们动作娴熟地将一具具特制的火箭发射架搬运到位，按照测算好的角度调整支架倾角，牢牢固定在地面上。这种发射架设计精巧，操作简便，一具发射架可以连续装填发射五枚火箭，装填速度甚至比火铳填装弹药还要快。士兵们两人一组，一人固定支架、校准方向，一人小心地取出黑漆包裹的火箭，顺着轨道装入发射架。一枚枚火箭长约数尺，箭头包裹着燃烧药与爆炸药，尾部装有稳定翼，在冬日的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不过短短一刻钟时间，二十具发射架便全部架设完毕，一百枚火箭尽数装填就绪，只等皇帝一声令下，便可腾空而出。

站在敌台上的朱慈烺，看着下方忙碌完毕的炮兵阵地，又抬头看了看远处建奴的大营，忽然改变了最初的想法。他本来是打算先让多尔衮尝尝火箭燃烧与爆炸的滋味，先挫一挫建奴的锐气，再出兵交战。可转念一想，新式火箭威力不小，声势更是惊人，若是一轮齐射下去，把多尔衮给吓破了胆，直接率军掉头逃跑，那这次宣大之行的战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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