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狗咬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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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之内，她必须找到适配的眼球，以最快的速度手术。”
医生说完，带着助手进了急救室。
霍隼低着头站在门口，墨色的眼眸映照着急救室门口血红色的灯光。
三天时间……
找到适配的眼球，不仅需要钱和人脉，更需要的，是运气。
霍隼的眉头在那一刻蹙成一道峰。
“给我立刻去寻找适配的眼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必须找到！”
他的语气仿佛都结着一层冰雪，心中却比岩浆底部还要焦灼。
腥风血雨的事情他都经历过了，自认没有任何事情都阻挡他的脚步。
霍隼二十几年的人生，头一遭有了一种被命运支配的感觉。
男人高大的身影不似往日不可一世，反倒显得有些焦虑。
夜色渐渐侵袭了整栋医院大楼，急诊室外的声控灯暗了又被霍桓弄亮。
已经是凌晨，叶堇被推进去几个小时了。
里面没有动静。
霍桓探了探霍隼的神态，有些担心地想，隼爷难不成要在这守上一夜？
“隼爷，夜色深了，您今天在公司忙了一天，明天还有跨国会议……”
“不走。”
霍隼的声线在结着寒霜的夜色中显得有些沙哑，清贵的俊颜在这一刻出现了疲态。
“可是隼爷……”
霍桓也是关心则乱，自从跟了霍隼，他何时见过自家主子这幅颓然的模样？
“我说不走。”
语气斩钉截铁。
“是。”
他敛了声，一言不发地让手下取来外套，披在霍隼的宽肩上。
不知道过去多久，霍桓的哈欠已经打到麻木。
手术室门前的红灯，终于变了颜色。
再看到叶堇，她像是一触即碎的透明玻璃，小脸被厚厚的纱布裹住大半，只剩下一个小巧的下巴。
那双深邃的眸子终于在这一刻燃起了一点亮光。
一脸疲惫的医生取掉手上的橡胶手套，语重心长地说：“眼睛里的玻璃残渣我们已经尽最大的努力取出来了，目前她的眼球流血止住了，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
“只是还是那句话，三天之内必须更换眼球，否则最终的结果，是永久失明。”
握在病床护栏上的大手一紧，本就凸起的骨节在那一瞬间开始泛白。
他和护士一起推着叶堇来到加护病房，不需要他多交代，手下自然已经为他准备了最好的。
霍桓看到霍隼眼下氤氲着暗青色，他思虑再三，还是最后一次开口。
“隼爷，去休息吧，小少夫人脱离危险了。”
“出去吧。”
男人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坐到病床旁边，身子前倾，似乎准备就这样躺下。
叶堇还处在昏迷当中，唯一露出来的唇瓣，由原来饱满粉嫩的模样，变成了现在干瘪发白的样子。
几乎是视线触及她的每一寸，霍隼都会有一种心痛到难以自抑的程度。
他一定，要不惜所有，找到适配她的眼球！
霍隼起身，在床头柜前倒了一杯水，又向护士要来便签。
他坐在床边，用棉签沾着温水一遍又一遍为她湿润嘴唇。
若是换作从前的霍隼，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能性为零。
可是自从遇见这个美丽到不可方物的女人，他的世界，正在悄然无息的发生变化。
他不知疲倦地重复这个动作，直到女孩的嘴唇终于有了好转的迹象。
窗外投进一缕残阳，他的呼吸终于在叶堇身侧渐渐平息，进入梦乡。
翌日早。
再醒来，因为趴着睡的动作，霍隼明显感觉到肩颈酸涩。
但他什么都没有说，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备车。”
饶是再无奈，霍桓也只好为霍隼整理好外套，照他吩咐的做。
——
叶堇终于在中午的阳光照进地面时，悠悠转醒。
眼球处的剧烈疼痛已经逐渐消散，可令她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她的眼前再次恢复一片漆黑的状态。
她不安地用手去探寻四周，可她只是碰倒了一杯水，玻璃片碎了满地的声音让她再次想起那个阴暗潮湿的酒窖，那个黑棕色的红酒瓶……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碰到。
“叶小姐，你醒了？”
护士听到叶堇病房里的声响，立刻赶来为她打上营养针。
“叶小姐昨晚失血过多，现在需要补充一些营养，同时也需要多加休息。”
护士没多言，打完针立刻出去，却被人拦住。
“护士小姐，叶堇她怎么样了？”
叶明赫立在门前，手里提着花束和果篮。
“请问你是？”
“我是叶堇的叔叔，我叫叶明赫。”
没经过多的盘问，他走了进去。
“小堇，恢复得怎么样？”
没有回答。
“对了，小堇啊，你对海湾公园还有印象吗？你小的时候，你爸爸妈妈经常带你去玩吧？”
叶明赫闪烁着那双精明的眸子，旁敲侧击地勾起叶堇对父母的回忆。
叶堇的背脊一凉，理智瞬间回笼。
“不记得了，很久的事情了，没印象。”她搪塞道。
心里却和明镜似的，叶明赫已经对她产生怀疑了。
看出她冷淡的态度，叶明赫也自知这不是一个套话的好时机，于是假惺惺地又烟了一番，脚底一抹油，走了。
叶堇心下一阵寒意，其实早晨查房时，医生跟护士交代的一切，她都听到了。
适配的眼球？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原装的眼球，不就在叶兮的眼眶里吗？
——
午后，霍隼风尘仆仆地从公司回到医院，前脚刚进电梯，下一秒身后就蹿进来一个匆忙的身影。
“霍隼，隼爷！算我求求你，你放过我们付氏吧！”
昔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付城冉，此刻正痛哭流涕地拉着霍隼的衣袖，跪地求情。
“我们付氏现在全完了！如果您再不停手，这就是那我们全家往火坑里推啊！”
“我知道，您因为叶堇的事情才出手的，可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叶明赫那个狗东西让我做的！和我们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他仰着头苦苦哀求，就连眼泪流进嘴里也全然顾不上。
电梯停在叶堇那一层，霍隼拨通了霍桓的电话。
“把这层楼清场。”
随后，迈着长腿下了电梯。
付城冉自然苦苦跟随，直到那双被高定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停在叶堇病房前，他才堪堪停下。
“这些话，留着和他说吧。”
付城冉疑惑地顺着他目光看去，终于看到病房远处，正欲离开的叶明赫。
“叶明赫，你这个杀千刀的狗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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