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医疗卫生改革

小女孩描摹着一个阿拉伯数字——“1”。

这是开端，是希望。

然而，就在沈晚为此感到欣慰时，另一份来自京城防疫司的密报，却让她的心沉了下去。

报告显示，即便是在天子脚下，今年开春以来，因“伤寒”、“痢疾”等病症夭折的婴幼儿，数量依旧触目惊心。

许多孩子刚刚学会了写自己的名字，却可能因为喝了一口不干净的水，就永远地倒下。

知识的种子已经播下，可承载这些种子的土壤，却依旧贫瘠而脆弱。

沈晚将两份报告并排放在桌上，黑白分明，对比强烈。

“不行，光读书不够。”她自言自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能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

次日早朝，气氛祥和。

户部尚书吴敬忠正眉飞色舞地汇报着教育专款的落实情况，言语间满是对圣后高瞻远瞩的吹捧。

然而，凤椅上的沈晚，却直接打断了他。

“吴爱卿，办学之事，按部就班即可。今日，朕要说另一件事。”

她站起身，内侍总管段安立刻呈上一杯温水。

沈晚没有喝，而是举起那杯澄澈的琉璃杯，对着满朝文武。

“从今日起，大乾全境，官府、学堂、军营，乃至寻常百姓家，饮水，必先烧沸！”

“饭前便后，必须净手！”

此言一出，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大臣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茫然。

烧开水？洗手？

这是什么朝政大事？圣后娘娘是不是最近讲课太累了，开始关心起这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了？

礼部侍郎年岁较大，出列躬身道：“圣后，此乃小节，何须在朝堂之上……”

“小节？”沈晚打断他，将那杯水递给段安，“段安，告诉他们，京城防疫司的报告上，今年头三个月，城中五岁以下孩童，病死多少人？”

段安的脸色白了一下，低头回道：“回圣后，一千三百二十一人。”

嘶——

殿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个数字，比一场小规模的边境冲突死的人都多！

“这一千多个孩子，绝大多数，就是死在你们看不起的‘小节’上。死于不洁的饮水，死于病从口入。”

沈晚走下丹陛，一步步踱到殿中。

“朕今日，便要将这‘小节’，做成大乾的铁律！”

“传朕旨意！”

“其一，工部即刻成立‘公共卫生司’，于京城各主干道、坊市，规划修建公共厕所，并沿主干道铺设地下排污管道！”

“其二，命皇家科学院协同工坊，即刻筹建大型陶瓷厂，专司烧制新式坐便器与配套水箱，向全城推广！”

“其三，于城外设立垃圾分拣、焚烧、填埋场，推行垃圾分类之法。各坊市配备专人，定时清运！”

“其四，增加医院和乡镇卫生署，清洁用品全部降价销售。”

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命令，砸得大臣们晕头转向。

修茅房修到朝堂上来了？还要铺管子？还要把垃圾分开来扔？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户部尚书吴敬忠的算盘又开始响了，他苦着脸出列：“圣后，这……这得花多少钱啊？修管道、建厕所、烧瓷器……国库刚刚拨了教育专款，实在是……”

“钱，怎么会缺？我告诉你们，不说从北疆之地运回多少金银，也不说与国外番邦交易赚取多少金银，每年光是从东瀛开采的金银就有七十万两。”沈晚胸有成竹。

“嘶——”

“我的天！”

众臣听了这个天文数字，彻底被惊住了。

七十万两。

足够养十万常备军了。

现在，大臣们才明白过来，原来，皇室内库远比国库要有钱。

“所以，朕决定，这些费用由内库出，不用国库的钱。”

沈晚的话，让所有人闭上了嘴。

人家自己掏钱，再反对，那就是狗拿耗子了。

她不仅要花钱，还要用这件事，创造出更多的钱。

旨意一下，整个京城再次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最近几年，各处都模仿晚城的格局和城市系统整改，唯独京城因为底盘太大，人口众多，未能全面升级城市体系。

忙完一系列大的战略安排，沈晚决定开始处理城市顽疾。

随着卫生条例开始颁发，无数失业的闲散劳力，被招募进了新成立的“城市建设兵团”。

他们不再是游手好闲的混混，而是有了正经的营生。

挖下水道的，按米给钱。

建公共厕所的，按间结算。

很多人家的屋顶也装上了水箱。

新成立的“京城自来水公司”，更是养活了一大批人。

他们用统一制式的密封木桶，将烧开的净水，挨家挨户地配送。富裕人家包月，寻常百姓按桶买，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这些是饮用水，还有人专门打来普通河水往每家每户的水箱里灌。

很快，第一座由皇家陶瓷厂出品的、带着水箱的雪白马桶，被安装进了户部尚书吴敬忠的府邸。

吴敬忠看着这个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的“夜壶”，一脸嫌弃。

“就这么个玩意儿，比我书房的紫檀木太师椅还贵？简直是胡闹！”

在工匠的指导下，他半信半疑地按下了水箱上的冲水开关。

哗啦——

一股强劲的水流瞬间涌出，卷走了所有污物，不留一丝痕迹，更没有半点异味。

马桶水箱里，橡胶阀松动，屋顶水箱里的水开始流入马桶水箱，到了一定高度，橡胶阀飘起，自动关闭进水。

听着水流的声音，吴敬忠呆住了。

他围着那个马桶转了好几圈，又忍不住按了一下，亲眼看着那神奇的一幕再次发生。

他脑子里已经不是什么方不方便、干不干净的问题了。

他想的是，这玩意儿，一套卖一百两，京城有多少户人家？全国又有多少富户？陶瓷厂、管道铺设、水费……

“神物！不！是财神爷啊！”吴敬忠激动地拍着大腿，看向陶瓷厂方向的眼神，充满了炙热。

户部管着天下的钱粮，现在的吴敬忠，甚至有了与皇室内库一较高下的心思。

可惜，吴敬忠的愿望很难实现，他永远也不知道烟草的利润有多大，永远也不知道，境外掠夺带来的利益有多大。

与此同时，沈晚正在皇家科学院的实验室里，对着一张复杂的水泵结构图，进行最后的修改。

管道送水，才是她的最终目标。

这些看似繁琐的举措，如同一场沉默的革命，悄无声息地改变着整个大乾。

一年后，防疫司再次呈上报告。

京城婴幼儿夭折率，下降七成！

全城百姓的平均寿命，经初步估算，足足提高了近十岁！

这个数字，比任何战报都更具震撼力。

它意味着，一个健康的、有活力的、能创造更多价值的人口基础，正在被夯实。

而随着死亡率的下降和生活条件的改善，大乾迎来了有史以来第一次人口大爆炸。

这些新增的人口，为正在起步的工业革命，提供了源源不断、最宝贵的劳动力。

沈晚并未就此满足。

她将自己掌握的现代基础医疗知识，结合古代的草药学，亲自编写了一本图文并茂、通俗易懂的《赤脚医生手册》。

从如何处理外伤、如何物理退烧，到如何识别常见病、如何接生，书中都有详细的图解和说明。

第一批由落第秀才和识字平民组成的“赤脚医生”，在经过皇家医学院的培训后，背着药箱，带着手册，奔赴大乾最偏远的乡村。

他们或许不懂深奥的医理，但他们知道，伤口要用烈酒清洗，高烧的孩子要用温水擦拭身体，腹泻的病人要补充淡盐水。

这些简单的知识，在最关键的时刻，挽救了无数条生命。

这一日，沈晚刚下朝，突然，一声清脆的机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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