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迷宫的构成

穿过几只游荡魔物的视线死角，我带着米娅回到了通往迷宫第一层的阶梯处。
第一层的构造远比第二层开阔，由于这里曾被称为“黄昏冥府街”，废墟之间错落着许多几乎没人出入的小型石室。
我选了一个偏僻的角落，维持着周身两米的“暗黑迷雾”，将外界的窥视彻底隔绝。
“就在这歇会儿吧。”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声音在重重雾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作为刚才那瓶药水的报酬，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没问题吧？”
“喵……那倒是没关系喵……”米娅此时已经止住了哭泣，她有些局促地坐在黑暗中
虽然看不见我，但那对敏锐的猫耳一直不安地抖动着
“不过，大哥哥你是传说中的精灵术师吗？你用的这种术……米娅以前从来没见过喵。”
“这种黑暗系的术式，很罕见吗？”我心中微微一动。
在系统的点数兑换列表中，火、风、土、水、光、暗六大属性是完全平等的。
按照常理，暗属性不该如此稀缺。
“在米娅的印象里，几乎没听说过喵。光之术师在教会里偶尔还能见到……不过也可能只是米娅太笨了，见识不够，所以没法断言喵……”
我微微眯起眼。看来，在这个世界的原住民眼中，黑暗精灵术不仅仅是罕见，甚至可能是某种被忌惮或者早已失传的力量。
对于急于隐藏身份、避开全球十亿“杠精”视线的我来说，这个情报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利用“救命恩人”的身份，从这个看起来有些天然呆的猫女口中，套取了大量关于这个世界的讯息。
米娅虽然只是个底层的斥候，但为了在迷宫里活下去，她知道的生存常识远比我这个外来客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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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关于“迷宫”的本质
所谓迷宫，并非自然形成的洞穴，而是由强大的“上位存在”——也就是大精灵，通过特定排列产生的空间扭曲。
这座城市的中心大迷宫，是聚集了火、水、风、土四位大精灵，以等距安置的方式在中心点强行制造出的世界空洞。
这种聚集了四种属性的迷宫被称为“超巨型复合迷宫”。
“那么，这座城市里真的有大精灵坐镇吗？”我追问道。
“有四位大精灵大人喵！他们是城市的守护神。因为有大精灵大人的威压，周边的魔帝国和邪教徒都不敢轻易侵略这里，所以这里才成了最繁华的‘安全区’喵。”
米娅说着，眼中闪过一抹崇拜的神色：“米娅的目标，也是努力攒钱，争取有一天能得到风之大精灵大人的认可，签订契约成为真正的斥候喵！”
我沉默了。
大精灵契约……听起来确实是原住民变强的主要路径。
但我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个黑发飘忽、语调冰冷，在结界外对我进行病态“告白”的黑暗大精灵。
那种级别的存在，与其说是“守护神”，倒不如说是某种披着神性的高阶灾厄。
我下意识地决定，无论如何，都要离这些所谓的“大精灵”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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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迷宫的生态与规则
通过米娅的讲述，我终于对脚下的土地有了清晰的认知。
命名规律：
——迷宫的层数并非简单的数字，人们更倾向于根据每一层的特征命名。第一层叫『黄昏冥府街』，满是骷髅；第二层叫『困兽地下监牢』，充满了成群结队的、像饥渴野兽般的魔物。
死者的归宿：
——在迷宫里，不管是人还是魔物，死后都不会留下腐烂的尸体。由于迷宫内充斥着极高浓度的精灵力，肉体会迅速析出能量，最终化为一颗“灵石”。
魔物与怪物：
——这是最让我意外的一点。迷宫里的“魔物”是由精灵力构筑的幻影实体，死后变石。但如果魔物偶然逃出了迷宫入口，它们就会在外界空气的作用下获得血肉之躯，进化成真正的、具有生物特征的“怪物”。
神兽的禁忌：
——迷宫中偶尔会出现圆球状的“原始宝箱”。米娅反复叮嘱我，宝物是神兽“莉莉穆芙”赠予发现者个人的。如果在迷宫内强行抢夺他人的宝物，会遭到神兽的永世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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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连这些常识都不知道，大哥哥你难道不是本地的探索者喵？”
米娅挠了挠头，好奇地想穿透黑雾看清我的脸。
“秘密。”我冷冷地打断了她的探究，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光着脚？如果是为了省钱，刚才那瓶药水的价格够你买一百双靴子了。”
米娅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脚，露出粉嫩却满是伤痕的肉球
“斥候的职责是消除脚步声和探测陷阱喵。第二层虽然暗，但如果不光脚去感应地面的震动，很容易踩到触发式机关的。只是没想到……这次会踩到碎掉的附魔刃片，那是比普通石头更锋利的东西喵……”
我摇了摇头。这种为了生存而进行的极端“内卷”，让我感到一种生理性的不适。
“以后组队的时候，眼光放亮一点。不是每个人都值得你把后背交出去。这次算你运气好，下次没人能救你。”
“米娅明白的喵……可是作为受雇佣的斥候，米娅没有挑选雇主的权利喵……”
生活不易，哪怕在异世界也一样。
我带着米娅走到了迷宫入口附近的阴影处。
此时黎明将至，守卫们正处于交接班的疲惫期。
“走吧。出了门就赶紧回城。别再让我看见你倒在泥沟里。”
“大哥哥！等一下喵！”米娅大声喊道，
“米娅叫格蕾普弗露，是林克斯族的格蕾普弗露！请务必告诉米娅你的名字喵！”
“……没那个必要。以后不会再见了。另外，关于遇到我的事，一个字也不准对别人提起。否则……”
我故意压低了嗓音，让浓稠的黑雾在空气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米娅明白！这是属于大哥哥和米娅的秘密喵！”
送走了那个一蹦一跳还有点瘸的猫女，我转身重新扎进了迷宫。
今天还没赚到钱，我可不想在那个发霉的旅馆里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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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困兽地下监牢』，我的心境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原本，我只是单纯地在寻找那些“空壳”来掠夺装备。
但在听完米娅的遭遇后，我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碎木块、锋利的生锈刃片和尖锐的石子，总觉得这些东西格外扎眼。
“如果这种垃圾少一点，或许像那只笨猫一样的弱者就能少受点伤吧。”
我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陆光，你是不是疯了？你现在是全球公认的“杀人狂”，是全世界唾弃的对象，你居然在这里想当什么“城市清道夫”？
然而，我还是行动了。
反正在“暗黑迷雾”的遮蔽下，那十亿观众根本看不清黑雾里的我在做什么。
在他们眼中，我大概只是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走。
我打开了“暗影收纳”。
现在的我就像是一台人形吸尘器。
——每当走过一片狼藉的战场，不需要弯腰，只需要在地面上方张开影子空间的入口，那些会割伤脚底的垃圾便会嗖嗖地被吸进去。
顺带着，我也发现了一些被前人遗漏的惊喜。
有些指甲盖大小的微弱灵石，混在碎石堆里很难被肉眼察觉。
但在我的【黑夜主宰】和【夜视】的双重叠加下，它们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清晰。
这种“拾荒”生活……竟然意外地治愈。。。
——我一边自嘲地想着，一边在第二层的溶洞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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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走了一个多小时，前方的一处凹陷岩壁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里躺着三个熟悉的“空壳”。
一副厚重的精钢胸甲、一根断成两截的柳木法杖，还有一柄扭曲的长弓。
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三颗色泽黯淡的灵石静静地躺在原本属于这些主人咽喉的位置。
呵……因果报应，真的存在啊。
——那是抛弃米娅的那三个人。
看来，失去了斥候的探路，仅仅凭三个由于傲慢而放松警惕的家伙，在这一层根本活不过一个小时。
他们大概是误入了某种群居魔物的巢穴，在那瞬间的围攻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迷宫的养料。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近前，张开影子空间，将这三套价值不菲的装备和灵石通通收纳了进去。
剥夺抛弃同伴者的遗产，我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
相反，看着影子包里瞬间丰厚起来的“战利品”，我感受到了一种名为“黑吃黑”的扭曲快感。
那一天，我几乎成了这一层最勤奋的搬运工。
当我清理完这一片区域，准备撤退时，我惊讶地发现，那原本死气沉沉、充满危险陷阱的溶洞地面，竟然变得异常平整、干净。
在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在这个十亿人渴望我惨死的直播间里，我用一种最卑微、最阴暗的方式，完成了一次无人知晓的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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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日出前逃离了迷宫。
在早市买了一大袋这种世界特有的、带着奶香味的烤面包，随后回到旅馆，在那张长了虫的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网暴，没有杀戮。
只有一双温热的手，紧紧地牵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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