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矿下的难题！

“队长，这…这算什么事儿啊！”
“明明是我嫂子赢了，凭啥让那疯女人搅和了就不算了？”
徐大强摆摆手。
“铁柱，你还不懂。领导有领导的难处。”
“稳定压倒一切，朱秀英是知青，是知识青年，她闹起来，公社就得重视。”
“为了一个老师岗位，闹得知青点不安宁，影响团结，不值当。”
“王主任就算心里偏向伊莉娜，也得掂量掂量。”
陆少平眉头紧锁。
他知道队长说得在理。
这年头，很多事不是简单对错就能决定的。
“队长，就…没别的法子了？”陆少平问。
徐大强苦笑。
“能有啥法子？教育口的事，王主任拍了板才算数。咱们总不能越过他，直接去找公社赵主任吧？”
“就算赵主任知道你，之前也表彰过你，可具体到老师人选，他还是会尊重教育部门的意见。不好插手。”
“再说，为这事去麻烦赵主任，也不合适。”
陆少平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队长，让您费心了。”
徐大强拍拍他肩膀，又看看眼圈发红的伊莉娜，想安慰两句，又不知说啥，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你们…也先回去吧。等信儿。唉…”
他摇摇头，背着手，拖着脚步走了。
背影显得有些疲惫。
张铁柱几个人还愤愤不平，骂了朱秀英几句。
陆少平摆摆手。
“行了，都回吧。该干啥干啥。”
他带着伊莉娜，离开渐渐散去的人群，往家走。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伊莉娜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陆少平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一直没松开，很用力。
回到家，陆秋雪早就等在门口了。
她听说了选拔会上发生的事，气得小脸通红。
“哥，伊莉娜姐，你们回来了！”
“那个朱秀英，太不是东西了，自己不行就耍赖！”
“伊莉娜姐，你别难过，你教得可好了，大家都这么说！”
伊莉娜对她挤出一个笑容，摸了摸她的头。
“嗯，我不难过。谢谢你，秋雪。”
但陆少平看得出来，她是在强撑着。
晚饭是陆秋雪做的，简单的玉米糊糊，配着咸菜。
饭桌上气氛有点沉闷。
陆秋雪想活跃气氛，讲了几句村里的闲话，但效果不大。
伊莉娜吃得很少，小口小口地喝着糊糊，眼睛盯着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少平给她夹了点咸菜。
“多吃点。”
伊莉娜抬起头，看着他，眼圈又有点红，但忍住了。
“少平…是不是…因为我，给你添麻烦了？”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自责。
“朱秀英说得对，我…我身份特殊。因为我的事，让你跟队长，都为难了。”
陆少平放下筷子，看着她。
“伊莉娜，别听她胡说八道。”
“你凭自己本事赢的，有什么错？朱秀英是输不起，是嫉妒，是她自己有问题。”
“这件事，错不在你，更不是麻烦。你别往心里去。”
陆秋雪也赶紧说。
“就是，伊莉娜姐，你比我哥说得还好呢，是那个朱秀英坏！”
伊莉娜看着他们，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掉了下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
“对不起…我…我就是觉得…有点委屈。”
陆少平心里一揪。
他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委屈就哭出来，别憋着。”
“有我在，没事的。”
伊莉娜靠在他肩头，肩膀轻轻抽动，无声地流着眼泪。
陆秋雪也红了眼眶，放下碗，过来握住伊莉娜另一只手。
屋里很安静，只有煤油灯芯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伊莉娜压抑的啜泣。
过了好一会儿，伊莉娜才渐渐平复下来。
她坐直身子，擦干眼泪，眼睛虽然还红着，但眼神清亮了些。
“我没事了。”
她看着陆少平和陆秋雪，很认真地说。
“谢谢你们。有你们在，我就不怕。”
“就算当不了老师，我也要好好过日子，不给你们丢脸。”
陆少平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心里既疼惜，又有些发沉。
两人坐在堂屋里，橘黄的灯光笼罩着，气氛宁静。
陆少平看着跳跃的灯焰，心里盘算着。
直接找公社领导？
就像队长说的，不合适，也未必有用。
朱秀英那边…
这女人心高气傲，经此一事，恐怕会更恨伊莉娜，不会善罢甘休。
得想个法子，把这事彻底解决。
..........
时间一晃而逝，第二天一早，陆少平借了辆二八大杠，骑着去了公社。
公社大院比村里气派不少，青砖墙刷着白灰，墙上写着标语。
他刚把车支好，还没进屋，就听见身后有人喊。
“陆少平？”
陆少平回头，看见公社主任赵先红正从办公室里急匆匆出来，一边走一边披外套，脸色凝重。
“赵主任。”陆少平冲着赵先红打招呼。
“你咋来了？有事？”赵先红脚步没停，眉头拧着。
“是有点事，想找您聊聊…”
“现在不行！”赵先红摆手打断他，语气很急：“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南边矿上出事了！”
他扭头朝院里喊：“小刘，小刘，车备好了没！”
通讯员小刘跑出来，一脸为难。
“主任，司机老张请假了，他媳妇儿生娃，没别人会开那嘎斯车啊！”
“啥节骨眼上！”赵先红一跺脚，急得额角冒汗。
“这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陆少平心里一动，上前一步：“赵主任，我骑自行车来的，驮您过去？总比走路快。”
赵先红愣了一下，看看陆少平那辆结实的永久牌二八大杠，又看看天色，一咬牙。
“行，赶紧的！”
陆少平蹬上车，赵先红利索地跳上后座。
自行车猛地一沉，随即飞快地窜出公社大院，碾着土路往南边赶。
路上坑洼不平，车子颠得厉害。赵先红抓着后座架子，身子随着车子晃动。
“赵主任，矿上出啥大事了？”陆少平迎着风，大声问。
“塌了，南坡那个煤矿，刚接的电话，说冒顶了，埋了人！”赵先红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这矿才开两三年，是上头为解决就业批的，真要出人命，我这公社社长难辞其咎！”
陆少平心里一沉。
这年头小煤矿多，公社、大队自己搞的不少。
设备简陋，安全措施也马虎，出事不稀奇。
可一旦真出了事，那就是大事。
赵先红这个公社社长，首当其冲要担责任。
难怪他急成这样。
“您别太担心，说不定情况没那么严重。”陆少平宽慰一句。
赵先红没说话，只是又拍了拍他肩膀。
陆少平脚下蹬得更用力了，链条发出嘎吱的声响。
一路无话，只有风声呼呼刮过耳边。
赶到南坡煤矿时，山脚下已经乱成一团。
简易的工棚前围满了人，哭喊声、叫骂声、吆喝声混作一团。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焦虑的味道。
一个穿着脏兮兮干部服、满脸黑灰的中年男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看到赵先红，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赵主任，您可算来了！”他带着哭腔，是矿长胡文强。
“情况怎么样？埋了几个？救援呢？”赵先红跳下车，一连串发问。
胡文强抹了把脸上的煤灰和汗水，声音发抖。
“下面…下面一个工作面冒顶了，当班的有…有七八个人没跑出来！”
“已经组织人下去挖了，可…可里面塌得厉害，人手也缺，工具也不趁手…”
赵先红脸色铁青，看着混乱的现场和远处那个黑洞洞的井口，眉头锁成了疙瘩。
赵先红眼前黑了一下，扶住旁边木桩才站稳。
七八个人！
这可是重大事故！
他猛地看向胡文强，声音发颤：“救援队呢？设备呢？为什么不下去？”
胡文强哭丧着脸：“主任，咱们矿小，就一台老旧通风机，刚才试了，根本抽不动！井下情况不明，冒顶还在继续，没人敢下啊！”
“混账！”赵先红气得浑身发抖，“那就这么干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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