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集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他脸色也不好看，上次在江坪村丢了大人，这回要不是徐大强派人去请，他真不想来。
可牛是集体财产，出了事他也担不起。
他硬着头皮，戴上手套，装模作样地检查，先是扒开牛嘴看看，摸摸肚子，又看看眼睛。
周围村民屏住呼吸，眼巴巴看着他。
梁文博检查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这症状，他书本上见过类似的，像是某种急性传染病。
可具体是什么病，怎么治，他脑子里一团乱麻。
“梁技术员，到底啥病？能治不？”徐大强见他不说话，心里更慌了，焦急地问。
梁文博站起身，摘下沾了白沫的手套，脸色凝重。
“情况不妙。”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专业。
“根据症状看，很可能是…是恶性传染病。”
“口蹄疫，或者…牛瘟？对，可能性很大！”
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传染病？”
“那会不会传给人？”
“其他牛会不会也被传染？”
梁文博见众人反应激烈，心里更虚，但嘴上却更硬。
“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立即把这几头病牛隔离！”
“不，隔离还不够！”他顿了顿，说出更惊人的话。
“最好…最好上报公社，建议扑杀，深埋处理！”
“以免疫情扩散，造成更大损失！”
扑杀？深埋？
村民们惊呆了。
这几头牛，可是村里最重要的劳力！
杀了，冬耕怎么办？明年怎么办？
“不能杀啊！”
“杀了牛，咱们拿啥耕地？”
“梁技术员，你再想想办法！”
徐大强也急了，他眼眶红着喊道：“梁技术员，这…这太严重了吧？有没有别的法子？”
梁文博心里也没底，但他不能露怯。
“徐队长，这是科学，是防疫需要！”
“几头牛重要，还是全村人的安全和集体的长远利益重要？”
“万一真是牛瘟，传染开来，损失更大！”
他指着那几头奄奄一息的牛，语气严厉。
“必须当机立断！”
场面一片混乱。
有人反对，有人害怕，有人绝望。
就在这时，陆少平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
他刚才一直没说话，在牛棚里外仔细查看。
小老虎跟在他脚边，鼻子不停地嗅着，最后停在牛槽附近。
紧接着，小家伙对着角落里一堆没吃完的草料，发出低低的呜呜声，显得有些焦躁。
陆少平蹲下身，拨开那堆草料。
里面混着一些不起眼的、颜色略深的碎草叶。
他捡起几片，放在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叶子的形状。
心里有了数。
他站起身，走到徐大强和梁文博面前。
“队长，梁技术员，我看，这牛不是传染病。”
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牛棚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他。
梁文博先是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
“陆少平，你胡说什么？”
“你懂什么？我检查了半天，症状典型，就是传染病！”
“你一个种地的，也敢质疑我的专业判断？”
陆少平举起手里那几片碎草叶，递到梁文博面前。
“梁技术员，你看看这个。”
梁文博瞥了一眼，不屑道：“几根烂草，有什么好看的？”
“这不是普通的草。”陆少平声音平稳，继续开口。
“这是醉马草，也叫闹羊花。”
“牛吃了，就会中毒，症状就是口吐白沫，站立不稳，严重的会抽搐昏迷。”
“你看这叶子，边缘有细锯齿，背面有绒毛，根茎带暗红色。”
“咱们后山阴坡就有这种草，平时牲口不吃，但混在草料里，不容易发现。”
梁文博根本不信，或者说，他不能信。
要是承认陆少平说得对，那他刚才那通传染病、扑杀的论断，就成了笑话。
“简直是一派胡言！”梁文博声音拔高，带着气急败坏的尖利。
“醉马草？我听都没听说过，你怎么证明是这种草？啊？”
“就算真是，你有办法治吗？你知道解毒配方吗？”
他指着陆少平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
“陆少平，我警告你，别在这里不懂装懂，故弄玄虚！”
“耽误了病情，导致疫情扩散，这个责任你负得起吗？”
“你一个泥腿子，读过几本书？认得几个字？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我才是公社派来的技术员，我的判断是科学的！”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
“我看你就是想哗众取宠，显示你多有本事！”
“我告诉你，今天这几头牛，必须按我的方案处理！”
“谁要是敢阻拦，就是破坏集体财产，就是跟公社作对！”
周围村民被他的气势镇住，一时没人敢说话。
只有张铁柱，梗着脖子站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梁文博，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我平哥说的有凭有据，你那才是瞎咋呼！”
“你连草都认不全，还技术员呢，我呸！”
梁文博猛地转向张铁柱，眼神凶狠。
“张铁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再捣乱，我连你一起处理！”
“你来啊！”张铁柱毫不示弱，直接对了上去。
“我看你能把我咋样！”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陆少平上前一步，挡在张铁柱前面。
他看着气急败坏的梁文博，眼神平静得可怕。
“梁技术员。”
“你说我证明不了？”
“你说我治不了？”
陆少平把手里的醉马草碎叶举高，让周围人都能看清。
“这草，后山就有。现在去采新鲜的来，喂给健康的鸡鸭试试，看会不会有同样症状。”
“至于解毒…”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焦急的村民，最后落在那几头奄奄一息的耕牛身上。
“绿豆甘草汤，大量灌服，催吐。再用新鲜石灰水洗胃。”
“如果来得及，能救。”
梁文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只是那笑声干巴巴的，透着虚。
“绿豆甘草汤？新鲜石灰水？陆少平，你当是给人治病呢？这是牛，是牲口！”
“还大量灌服，还催吐？牛能让你随便灌吗？折腾死了你负责？”
他转向徐大强，一脸痛心疾首。
“徐队长，你听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土方子，完全是胡闹！”
“这分明就是借机会浪费集体财产！”
“绿豆、甘草、蛋清，这年头多金贵的东西？给牛喝？亏他想得出来！”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板又挺直了些，指着陆少平，语气刻薄。
“我看他根本不是想救牛，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显摆自己，浪费公家的好东西！”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说不定就是故意拖延，好让病牛把病传染开呢！”
“咱们不得不防着啊，不能让他胡来！”
张铁柱气得拳头都硬了，指着梁文博的鼻子就骂：“梁文博，你少血口喷人！”
“平哥是为了救牛，你那杀牛的法子才叫浪费集体财产！”
“就是！”有村民小声附和。
“杀了牛才是真完了。”
梁文博冷哼一声，根本不把张铁柱和那几个村民放在眼里。
他死死盯着陆少平，心里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个陆少平跳出来坏他好事！
上次秧苗是，这次牛又是！
他一个堂堂中专毕业的技术员，凭什么要被一个泥腿子压一头？
今天要是让陆少平把牛救活了，他梁文博在江坪村，在整个公社，可就真成彻头彻尾的笑话了！
不行！
绝不能让陆少平得逞！
他心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阻止。
就算牛真死了，那也是陆少平胡乱医治耽误的！
责任得他陆少平背！
陆少平却不再看他，直接对徐大强说。
“队长，不能再拖了。是试试我的法子，还是听梁技术员的杀牛埋牛，你拿个主意。”
“这…”徐大强看看奄奄一息的牛，又看看一脸固执的梁文博，再看看沉稳的陆少平。
他一咬牙，下了决心。
“少平，你有多大把握？”
“七八成。”陆少平实话实说，开口道。
“拖久了，就难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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