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书屋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253章 宅破

第253章 宅破


贾秀却嗤笑一声。抬起头,望着望楼的方向道。

“昨日夜半,柴大官人遣人来各处别院,召集人手。邀我们来做掉李爷。”

他顿了顿,叹道。

“我们是卯时出的门。路上就遇到连夜杀来的李爷。在其铁卒之下,被屠戮近半!才无力投降。”

贾秀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可那不过是今天早上。喃喃道。

“李爷从卯时一直杀到酉时。渴在马上饮,饿在马上吃,歇在马上歇。从早杀到晚,连拔大官人十三处别院。”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效节”队伍。火把光照在那群人脸上,一张一张,都沉默着。随即念道。

“‘赤膊熊’王楚雄、‘铁臂’张童……‘食人豺’苗三……管事儿刘泉、管事儿柴忠……‘双斧’孙逵……”

贾秀一口气念了三十几个名字,念得很慢,每一个名字都咬得很清楚。都是名声不小的“好汉”。

念完了,他抬起头,望着望楼之上。虽然看不见柴进的脸,他的声音却很诚挚的问题。

“为了报答柴大官人的恩义,我们死了近两百来人………还不够多吗?”

身后“效节”闻言心神立时一晃,下一刹那都挺了挺蜷缩的腰背。目光一变,坦然地看向望楼之上。

那目光里没有了愧疚,没有了躲闪,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柴进闻言也是一愣。环顾包围自己的骑卒,那些火把,那些刀枪,那些沉默的人脸,觉得这个理由荒谬至极。

——不是你们围了我吗?不是你们背叛了我吗?怎么说得好像是你们受了委屈?!

可这话堵在嗓子眼里,翻来覆去,就是吐不出来。

李继业悠哉未语。他一直盯着贾秀背后,听他念完那些名字,听他问出那个问题。

——方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手指从宝雕弓上移了开来。

是个人才。

夜色下的火把之中,墙内人影绰绰。火光把影子投在宅外墙上,密密麻麻。

悄无声息间,靛蓝衣袍之人赶了回来,朝李继业暗自点了点头。

下一刻,承业便带着部分“背嵬”骑卒,摸到陈雄身边。

他拍了拍十几个“效节都”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朝宅院后方偏了偏头。那十几个人会意,猫着腰,跟着承业消失在夜色里。

月色下,宅院的后方,黑影越来越浓,浓得像是要把那一整片墙都吞进去。

柴进沉默着。他站在望楼上,感觉自己的后背湿了一片,风从墙缝里钻进来,凉飕飕的。

咽了一口唾沫,他强压思绪,开口时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悔恨交加道。

“李兄弟,是柴某猪油蒙了心。

昨日听闻李兄弟那宏伟计划,加上酒迷了心智,让柴某起了歹心。”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悲愤凄凉声道。

“柴某已经三十余岁,早过了而立之年。如今还靠着祖上余泽苟延残喘,被如猪狗圈养在一州之地。

周围无数官僚,目光都盯着我,要拿我做文章,好上邀功劳。

若不是祖上余恩,使得宋君愧疚,赐下丹书铁券,我早已被吃干抹净。”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几分泣声道。

“李兄弟,为兄已经三十余岁了,人生已过大半。如此良机就在眼前——我忍不住,也不愿,亦不能……忍啊!!”

话音落下,泣声响彻在昏暗的火光中。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李继业端坐马上,施施然点了点头道:“李某感同身受。”

柴进哭声一滞,还没来得及欣喜,李继业话锋一转,径直道。

“故而还望大官人理解——如此良机,李某怎能与虎谋皮?”

柴进沉默了一瞬,他的眼睛眯了眯,方才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道。

“只要李兄弟给个机会,饶了柴进这回,我定当竭尽全力,助兄弟完成这聚宝盆般的计划!”

他目光灼灼地躲在“牌堵”之后,那张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道。

“如今洪灾已退,留给李兄弟收拢无本劳力的时间不多了。

这沧州地界,李兄弟只能与我柴家合作。其余纵然有力能成此计划,却也是鞭长莫及。

李兄弟,当知——机不可失。”他说完,屏住呼吸,等着李继业的回答。

李继业没有言语。他只是偏头,看向旁边。

柴进疑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火光中,一人走出人群。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直裰,腰系布带,面色微黄,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

他双手抱拳,朝柴进行了一礼。

柴进的眼睛陡然大睁,后退一步,手指前伸,指着那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柴夔悟放下手,声音平稳道。

“进弟说得极是。这沧州地界,能助李公子在此时节聚拢灾民,出钱、粮、商、人脉的,只有我——柴家。”

柴进手攀附在墙壁上,五指抠进砖缝里,指甲盖都泛白了。他撑着身体,才没有滑下去,咬牙切齿道。

“柴夔悟,你们是要逼死我吗?”

柴夔悟闻言,双手一垂,收拢在袖中,捏得死紧。他想起昨夜种种。

——父亲把他叫到书房,抱着他头,贴着他耳朵叮嘱道:‘我柴家今日但行错一步,必然举家尽灭。

故而柴家满族老幼之性命,皆系于吾儿……一人之上。

今日你能死,但事儿不要错,也不能错!’

此时柴夔悟再闻得柴进此言,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他看着望楼上那个歇斯底里的身影,声音彻底冷冽道。

“蠢货,是你在逼死柴家!”

他一指李继业,恨铁不成钢道:“你沾沾自喜,还不自知。

昨夜夜半之后,你遣人去报信招人,李公子就已经派人跟在身后,无一错漏。更是连夜带人,来崇义公府邸——相邀!”

他缓了一口气,把今日所有的委屈、彷徨、愤怒,一口气宣泄出来道。

“人家一夜一日便重选联盟,杀尽你十三别院的人手!

——屠得你孤家!寡人!!”

他目视前方,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微黄的面孔此刻白得没有血色,戾声道。

“你以为,现在来此地是剿灭尔等?呸!不过最后收网捞鱼罢了!”

柴进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骨,靠在墙上,声音又尖又厉道。

“我才是柴家嫡脉!”

柴夔悟背手而立,沉声傲然道。

“柴家爵位,在我父崇义公柴安泽,不在你。”

他高声喝道,声音越过护城河,越过院墙,传进宅院里每一个柴家人耳中。

“尔等柴家人可听好了!今日此情此景,若是负隅顽抗,不仅身死,还连累自身!

若是被我父亲踢出柴家族谱,可不要死后化孤魂野鬼来托梦,求饶于我!”

此言一出,本就彷徨的宅院更加动荡。那些食客、庄客、小厮面面相觑,有人已经开始往后缩,有人把刀悄悄放下,有人往门口挪了两步。

柴进靠在柱子上,摇头,嘴唇发白,像死人一样,摇头道。

“你们攻不进来!我这宅院固若金汤!有望楼八处,有河水为墙,粮草充足,器械满仓!

只要等到明日,我必去沧州知府那里,告你们……”

“咻——!”

一声哨箭,尖厉地撕破夜空。

宅院后门方向,一阵阵厮杀叫喊声骤然炸开,火光闪耀,把半边天都映红了。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里冲。

柴进亡魂大冒,猛地转头,大叫道。

“不可能!”

他连忙转回头,看向一直不动声色的李继业,又看向柴夔悟,歇斯底里道。

“你有内鬼!”

柴夔悟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气都叹出去般,摇头道。

“废话,没有内鬼,谁跟你在此处谈天说地?”

李继业闭目养神,缓解一日一夜疲劳的体力,随即陡然睁开。

那双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像是刚睡醒的猛虎。他悠哉地看向远处的火光,舒展了一下筋骨,扭头道。

“大官人,恐怕,你今日是见不到明天了。”

柴进闻言,“哐当”一声,砸在背后的柱子上。他的头歪着,靠着柱子,茫然地偏头看向身旁的人,喃喃道。

“谁干的?”

那人神色慌张地跑来,脚步踉跄,差点摔倒。他跑到柴进跟前,喘着粗气,急切道。

“是……是秦管家。”

柴进无神地靠在木柱子上。

望着天上的月色。

月挂如银,冰盘如昼。是又圆又亮,可他觉得——

没昨天好看。


  https://www.msvvu.cc/77201/77201640/46227637.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msvvu.cc。妙书屋手机版阅读网址:m.msvvu.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