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玉环步、鸳鸯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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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
武松气势越发凛然，单刀斜指踏入之人。
烛火摇曳，在武松眉骨下压出两团浓重的阴影，那双眼却亮得骇人，如刀锋映光。
但见李继业，赤手空拳立于门前。
武松眉头立时一皱，声如闷雷道：“李兄弟，武某虽名不显于江湖，可自认这手上功夫不逊于人。
我武松还义，自然手不留情。你赤手空拳，可莫要让武松失手……愧疚的好。”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睥睨看去，下颚一点，傲然道。
“李某自有刀用。来。”话语落地，轻描淡写。
武松脸色登时赤红，脖颈青筋暴起——他虽少在江湖行走，但何曾受如此轻视！当下低声喝道。
“刀锋险要，生死有命！”
话音未落，双脚一错，整个人如一柄出炉钢刀，霸烈悍勇无双！
单手握刀，刀风呼啸，就是一招横扫千军！
刀光横掠，烛焰被刀风压得几欲熄灭。
李继业见此虎目一晃，不退反进，整个人直愣愣撞向单刀锋口而去——竟似送死一般。
武松瞳孔骤缩，立时察觉不对：是诈！他在激我先招！
念头电转间，李继业整个人已经如同泄了支撑的皮影，猛地坠向地面。
落地瞬间，膝盖在地上一撞，腿如盘蛇盘蜷，整个人呈V字形，堪堪绕过单刀横斩的轨迹，暴射向武松中门大开的胸膛！
手在空中一旋，一柄幽冷短刃已在掌中，翻刀，上挑！如勾挑虾！
——“龙抬头”！
刀尖自下而上，直取胸腹，狠辣果决，不留余地。
刹那间，武松后脚如洞蹿蛇，脚尖径直点向李继业下颚，身形随之后仰。
——“玉环步”！
这一脚若踢实了，李继业即便剖开武松肚腹，自己下颚也必粉碎。两败俱伤的打法，武松却面不改色——他从不惧以命换命。
李继业却似早有先觉，在武松变招的瞬间，刀身一翻，下扎袭来腿骨，精准如医工下针！
“喝啊！”
武松吐气沉声，勾脚踢颚之势立时变为直蹬踹胸，同时一手已握在刀柄之上，双手转腕，刀势一转，斜斩李继业头颅！
刀风自上而下，凌厉如斧伐山！
李继业感受着头顶逼近的刀风，心神瞬转，毫不迟疑放弃这一刀，头也未抬，单手地上一撑，同时蹬脚翻身。
整个人如陀螺贴地旋转，避开蹬来的腿，绕向武松右身侧——不仅避开了斜斩，反而拉近了距离。
武松本要侧踢，见李继业身形骤然消失在视线之中，心中一凛：好诡异的路数！
但他斗战本能强横至极，非但不转身追去，反而逆向左转。
两人顿时如场上对舞的舞者，同时旋身。
一边，武松单刀裹身，绕身一周，刀光如白练缠腰！
一边，李继业借旋转之势从地上站起，短刃在手，寒光幽幽。
两人近时，已是背靠着背。
一触即分，又同时止步。
武松能感受到背后那具躯体筋骨的强盛，肌肉运转间如蟒蛇绞杀，诡异莫测。
李继业亦能感知武松肌肉的牵动，臂膀运转时大筋如虎弦，刚猛无匹。
李继业虎目一晃，睚眦短刃凌空一转，左手接刀，背身直刺身后——
“叮……”
单刀短刃相撞，火星迸溅，照亮两张脸于一瞬。
李继业随着身形转动，虎目之中“撞”入武松绕身而来的缠刀，也看见了那凶威烈烈的眼。
武松亦随之转身，看见了那险之又险的短刃刀尖，以及那看过来的非人般的虎目。
“滋啦——”
睚眦短刃与单刀在两人旋转间不断摩擦，拉出刺耳尖鸣，火星如流萤，明灭不定。
终于双方再次面对面站着，同时撑腰叠胯，臂起大筋。
——较力！
“鬼力”！“浴血”！“龙虎大力”！“怒血”！“雄壮”！“膂力”！
数重劲力层层叠加，李继业臂上肌肉坟起如铸，青筋虬结，竟生生压住了武松双手之力。
武松面色一沉——直娘贼，好大的力气！
心思瞬转，双脚一错，玉环步后撤斜力，卸去正面冲撞，同时单手握刀背，借双手长刀优势压向短刃。
然而李继业在其下压使力的瞬间，陡然劲力一松。刀身如蛇缠枝，一绕一绞！
——“倒马桩”！“挑筋剔骨”！
短刃如蝎尾，寒尖叮向武松握刀大筋！这一刀刁钻至极，不求伤肉，专挑筋络，若中了，这只手便废了。
——“鸳鸯脚！”
武松暴喝起劲，一脚自下而上撩起。
李继业虽视线被交错的刀身遮挡，却仍能感到裆下劲风袭来！
——【六合听微】在毫厘之间捕捉到那一脚破空之声。
他虎目一晃，左手手腕一翻，一把骨匕已在掌中。
——下扎！
武松见他提前预判，立时缩脚，玉环步连连后撤，拉开距离，尽显长刀优势。刀锋横于身前，如一道铁闸。
然而李继业好似早有所料，在武松缩脚的同时，脚已前驱，抢占身位。
一进一退之间，双方距离始终保持在两尺之间——短刃对长刀，最致命也最凶险的间距。
武松见识了那诡异刁钻的刀法，再不敢手握刀背。利用长刀距离，在方寸之间切、斩、翻、削，刀光如雪片纷飞。
刀身不断缠头裹脑，绕转周身，在两尺之间挥斩如轮，逼得短刃难以近身。
另一只手更是拳、掌、肘、膝、肩、胯，周身皆为兵器。
劲力收发随心，刚柔并济，横攻李继业太阳穴、肝胆等各处大穴要害，招招致命。
李继业见识了那险恶毒辣的撩阴脚后，步法灵动莫测，似游龙穿梭于云水之间！
于方寸之间又似蛇行缠绕，贴地而行，却再不起脚，防备偷袭。
双手刀光繁如花影，时而如毒蛇吐信，迅捷难防，刀路轨迹刁钻诡异，难以捉摸。
削、刺、点，刀光绵密，宛如群蜂骤然惊起，攒刺扑咬，顷刻间笼罩对手周身要害！
时而又如屠户分卸牛羊，刁钻刀路专割筋肉关节，一招一式皆是杀人术，不见半分花哨。
武松不过绕屋走了小半圈，已浑身气血沸腾至鼎盛。一身酒气被逼出体外，弥漫整间屋子！
油腻的酒香混着汗碱铁锈气息，熏得人几欲作呕。
然而他心情却紧绷到了极点——那短刃不过数个回合，冷、狠、快已展现得淋漓尽致。
咽喉、后颈、腰肋，若不是他运刀及时，加上玉环步法后撤了得，怕是早已被一刀毙命。
更让他心头微沉的是，李继业的双刀初始还有些运转生涩，可不过小半圈下来，已如泼风之势！
刀势越转力越不消，速度反而越来越快，刀光连绵如潮，一浪接一浪，不见尽头。
“咚——”
武松刀花裹身，一刀翻飞格挡开短刃的同时，刀风一催，灭了屋内唯一的烛火。
黑暗骤然降临，浓稠如墨。
武松他脚步后撤，身形撞入内屋更深的阴影之中，借着先入的毫厘之间，双眼迅速适应黑暗。
随即翻刀挥斩！
——他知道李继业必会跟进来！
果然！外面李继业毫不迟疑，脚步一错，合身而入。只不过在进入的瞬间，他闭上了眼。
——“听风”。
睚眦短刃背刀格挡。
“铛！”
火星四溅，照亮武松半张脸，凶悍如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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