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六州歌头。(为书友“爱吃荠菜土鸡片的秦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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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站在高台边缘俯瞰这一切,虎目巡视间,胸中涌起一股壮阔的豪情——苦心经营,方有此立足之基!
他抬手一挥,自傲道:“就等我们了!”
单存义等人闻言立时热血上涌,齐齐从渠道口一跃而入,冲入前方队列之中。
立时乌泱泱数十人涌上来,有人帮忙着甲,有人递上兵器,有人检查绑绳。铜扣碰铁甲的声响连成一片。
四儿不知何时从石台上无声落下,来到李继业身侧。点了点头道。
“大哥。所有通往这个洞窟的渠道全部封死了,没有走漏消息。”
李继业点了点头。
食安穿着半身甲屁颠屁颠跑了过来,手里攥着一块油纸包,笑言道。
“李爷先垫一垫肚子!可不能像上回那样,打着打着饿晕了——兄弟们可都记着呢。”
李继业笑着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压得紧实的肉脯和两枚蜜渍枣。
他咬了一口,目光向洞窟角落扫去。
——那里跪着十几个人,是这个洞窟的原主人,一个叫“阎王账”的印子钱帮派,以及他们的一众收账爪牙。
这些人此刻被绳子捆成一串,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阎王账终于见到了正主,立时膝行几步扑了过来,额头磕在石地上咚咚作响,哭丧着道。
“好汉!好汉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占了这块地,小的愿效犬马之劳!替好汉引路、探道、望风——”
李继业一口饮尽碗中水,下颚一点径直道。
“没用,杀了。”
四儿抬手一挥。
阎王账一愣,脖颈处一道血痕迸射而出,他甚至没来得及低头看一眼,整个人便软软地栽倒在地。
身后一片短斧破空的嗡鸣——求饶声刚起便戛然而止,重物落地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很快便停了。
陈雄提着短弩、承业抱着甲胄、疤脸儿捧着一摞衣物,三人同时走来。
李继业张开双臂,在三人的服侍下脱下外袍,套上软甲。
疤脸儿半跪着替他扣紧腿侧的革带,承业绕到他背后拉紧肩甲上的束绳。
“王胖子,喊来。”李继业偏头吩咐道。
四儿转身朝洞窟一角招了招手。
李继业又侧头看向不远处正在默然擦拭长枪的林冲,点了点头。
林冲神色一凛,面色潮红,眼中有一团压了多年的火猛地蹿起来。
他郑重地朝李继业点了点头。而后他低头将枪头又擦了一遍,擦得雪亮。
李继业收回目光,任由陈雄将第二层内甲从他头顶套下,向疤脸儿问道。
“那边情况怎么样?”
疤脸儿半跪在地,正替他绑小腿上的裹腿桐油布,手上一刻不停,嘴里回道。
“明澜传回来消息,时迁成了。
他们正绕行南边,去往东边汴河帮的地盘。”
他用力拉紧最后一个结,又补了一句道:“但出入口传回来的消息有些不对。闻先生说,禁军的动作太大了些。”
李继业微微一顿,疑道:“凤子龙孙丢失,衙内、娇秀被劫,如何不大?”
疤脸儿检查腿部细节,犹豫了一瞬,抬头看着李继业道。
“闻先生的原话——您要问起来,就说——‘更大’。”
李继业想了想,立时笑道:“哪里能处处算尽。做好咱们自己的便是。”
他话音落下,承业和疤脸儿已经替他套上了第三层鱼鳞锁子甲。
冰凉的铁片贴上来,层层叠叠压住内里的软甲和棉衬,整副甲胄密合如一座移动的铁垒。
此时四儿把王胖子带了过来。
王胖子被这一路的阵仗吓得满头大汗,衣领都湿透了,两条腿打着颤,到了李继业面前扑通跪下,连连请安道。
“李、李爷……”
李继业张开手让承业收紧腋下的束带,侧头对四儿道。
“把石谋、公输圭唤来。”
他又低头俯瞰着王胖子,后者正汗如雨下,却不敢抬手去擦。漠然问道。
“你,没有要对我说的吗?”
王胖子喉头连滚了两下,躬身颤声道:“小的万万不敢隐瞒李爷!小的知道的全都——”
李继业陡然打断道:“无忧将军。”
王胖子身形猛地一僵,随即抬头疑惑道。
“什么?”
李继业下颚一点,平淡道:“撬开他的嘴。”
王胖子面色骤白,张了张嘴要喊“我招——”
可食安已经虎扑而来,一拳干翻了他,随即单手提着王胖子的后领,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拖向旁边一处僻静的角落。
他背后那柄尖刀,在灯火下寒光一闪。
李继业不再看他。他转了转身,感受着三层甲胄的重量。
——三百到四百斤压在身上,却恰好合身,活动自如,没有一处绷紧或松垮。
他正了正肩甲的位置,对前来复命的石谋和公输圭问道。
“准备得怎样了?”
石谋点了点头,神情却有些古怪道:“这里的风水布局……我好像学过。我师傅赖元麒以前好像来过这里。”
承业手上顿了一下,转头奇道:“那老道竟然来过?”
石谋耸了耸肩道:“反正我算这地方是得心应手。”
李继业眉头微微一挑,又看向公输圭。
公输圭见状面色振奋,拍着胸脯道:“他行我就行!”
李继业一笑,抖擞了一下身上穿完的三层甲胄,厚厚的铁片撞在一起发出沉实的闷响,吩咐道。
“去准备吧。”
两人齐齐点头,转身各自散去。
李继业抬起双手,卞祥递过夏人剑,他横插在后背右侧。
又递过青铜斩妖剑,他横插在后背左侧,两柄剑与腰间悬挂的睚眦短刃成三排排列。
随即他接过步战百炼铁戟,铁戟入手微微一沉,七尺半的戟身通体乌黑,月牙形的戟刃在灯火下泛着一线白光。
最后泥金画鹊弓跨在肩头——他想了想,又把弓取下来递给疤脸儿。
“你替我拿着。”
李继业说着,便独提铁戟走向人群之中。三层甲胄三百余斤压在肩上,恍若无物。
他走着走着,陡然加速——奔跑,冲锋!
眼前是一面三丈高的洞壁,粗粝的岩石表面凹凸不平。
李继业没有减速,左脚猛地踏上壁面一处凸起的岩棱,借力一跃,右脚又踩上更高处的凹陷。
整个人如同腾空而起的猛禽,在三层重甲的负担下沿着石壁一口气蹿上丈许。
随即他凌空拧腰,右臂抡圆,手中百炼铁戟猛地朝壁面劈去!
“铿——!!”
戟刃凿入岩石半尺之深,李继业单手抓住戟杆,整个人悬在半空,随即借力一蹬,翻身落上更高处的石台。
咚——!
沉闷的落地声在洞窟中回荡开来。
李继业站在高台之上,回身俯瞰下方八百战卒与辅兵。
灯火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暖黄的光晕,将那道三层重甲的身影衬得如同铁铸!
数息之后,下方人齐齐起身,望着高台之上。
寂静之中,唯有喘息声。
李继业环视一圈,随即单手高举铁戟,月牙戟刃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弧光,然后猛然挥下,恶声道。
“杀——!”
洞中所有士卒同时举起斧、矛、刀、盾,斧钺如林,火光剧烈晃动。
震天的嘶吼轰然炸开:
“杀——!!!”
……
…
厚厚黄土岩层隔绝了人间闹市,保真观戏台的锣鼓傩戏唱腔透过无数土层缝隙,变得低沉模糊。
一缕一缕飘进幽深暗道,绕着四下摇曳的火把悠悠回荡:
我这里整火轮,披甲裳;
擎长枪,持剑霜;
点三千天兵猛将,列层层天网遮山岗。
神兄二郎领梅山七圣,哮天犬紧随身旁;
分兵两路山前山后,休教妖魔遁走远方。
若撞见二魔临军阵,管教他枷锁重披返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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