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你难道是现在才知道我的出身么？

他像是随口一问，目光却在她脸上多停了一下。

王娟走进屋里把篮子放在桌角，转过身来看他。

"去河边洗了点衣裳，这几天家里活都丢给小花和娘了，衣裳堆了一堆，总得有人洗。"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他，低头把袖子放下来。

宋士林看着她的动作，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有好些天没有认真地看过她了，她也不似从前那般对自己百般呵护。

瞧着她的头发梳得比平时齐整，像是特意打理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最近好像经常出门。"王娟正在叠一件衣裳，听见这句话，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哪有什么经常出门？不就是洗个菜洗衣服。"

她说着，抬眼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你最近忙着哄那位，也不怎么来我这儿，我总不能天天闷在屋里长霉吧。"

宋士林被她这句话轻轻刺了一下。

"那你好歹跟我说一声，省得我来了找不到人。"

王娟没有接话。

宋士林站在桌边，等了一会儿。

"娟儿？"

宋士林往她那边走了一步，"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没有？"

王娟终于转过身来。

"听见了。"

她说着，走到桌边坐下，"你来找我，就是说这个？"

宋士林没想到她的态度会突然这么冷淡。

可仔细一想想，女人嘛，无非就是那点争风吃醋的事儿，肯定是他这段时间顾着钱玲儿那里，忽略了她，所以在闹脾气。

"娟儿，我这几天心里头乱。"

他语气放软，带着点哄人的语气，"我爹要娶杨玉娘的事，你也晓得，钱玲儿那边又一直拿着蕙兰留我，我实在是……"

王娟听着他说，没有打断，也没有接话。

确认宋士林把话说完了，她才抬眼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心里头乱，就去找钱玲儿，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媳妇。"

宋士林愣住了。

他看着王娟，忽然发现她和他记忆中的那个人之间多了一层隔阂似的。

"娟儿，你这是在赶我走？"

"没有，你心里不就是这么想的吗？反正她那屋子两个人，需要人陪，我不需要，你需要我才来找我，不需要就把我晾在一边哄别人。”

“宋士林，你当初咋答应我的，你还记得？若不是跟你回来，我在镇上也是能挣银子的，至少不是伸手向上，连每日吃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说着，站起身来，"你要是觉得我说得不对，那你就当我没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什么时候把你晾在一边了？我这段时间不是忙吗？家里的事，我爹的事，还有……"

王娟听见他顿住，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忙，你一直都忙，忙着哄她，忙着应付你爹。"

她说着，走到桌边坐下，没有看他。

"你哪次来找我的时候，从来都不是因为想见我，你是因为在你那边待不下去了，才想起还有我这个地方。"

宋士林被她这句话戳中了。

他明明态度已经这么好了，想不通她为什么还这么不饶人。

她从前也不是这样得理不饶人的啊？以前的娟儿，体贴温柔，现在的她好像变了个人似得。

"那你呢？你天天往外跑，头发梳得这么齐整，衣裳换了又换，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出门，又是在做什么？"

王娟抬起头来，"我在做什么？好好过日子，可你所谓的过日子，就是让我在这间屋子里等着你，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才来看我一眼。"

她说着，声音终于有了一点起伏，"你要是不想让我出门，那你就给我一个不用出门的理由，不然你是要我闷死在这方院子里头？出去透透气也不成了？"

宋士林她堵得一时语塞。

但是看到她现在这样，心里头莫名升起一股火气。

"你从前在那种地方待过，一个女人天天往外跑，我怎么想？我把你从那种地方带回来，你还耐不住寂寞？"

王娟听见那种地方的时候，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她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

她早该知道的，男人都那样，可当初为什么偏偏就相信他是不一样的？

其实都那样……

"宋士林，你难道是现在才知道我的出身么？当初你需要我的时候，你不嫌弃，你这会子考上秀才了，就嫌弃我的出身了？"

她说着，站起身来。

"你哄着我跟你回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你不介意，你说往后好好过日子，你说你会让我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她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声音慢慢变紧。

"你分明晓得这是我心里的刺，可你现在用这个来堵我的嘴？钱玲儿说的没错，宋士林，你没有心。"

王娟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满是决绝。

宋士林自己反应过来之后，看着王娟神伤的模样，心里很是懊恼。

"娟儿，我没有那个意思，刚才是气上头了，话赶话……"

"那你是什么意思？"

王娟打断他。

"你心里本就是这么嫌弃我的，所以才能脱口而出不是吗？"

她说着，往他面前走了一步，"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你打心底里觉得我永远都配不上堂堂正正地站在人前？"

宋士林被她问得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语气软下来，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疲惫。

"我就是……就是太累了。”

“你在闹，她也要闹，我每天哄完这个哄那个，可到头来谁都不满意，到底要我咋做？你们能不能别逼我了？"

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娟儿，你一向不是最善解人意吗？能不能理解一下我，我夹在中间也很难受……"

王娟笑着摇头，“善解人意……”

宋士林没听清她在嘀咕什么，“你说啥？”

王娟直视他的眼睛，"你夹在中间？你什么时候夹在中间过？你从来都是站在你自己那边。"

"你哄她的时候，你觉得是我应该懂事，你来我这儿的时候，你又觉得她太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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