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以为你不要柔欢了

柔欢正低头喝粥，像是没有听见她们在讨论她爹的事，但她这早饭吃得心不在焉的。

孙氏听见这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会不会是中途出了啥岔子？"

宋绵绵摇了摇头："应该不会。”

“我回头让人再打听一下，看看是不是路上有什么事耽误了。"

她说着，声音放平了一些，表面和孙氏说，实际上在说给柔欢听。

"冯大哥那边肯定也在赶路，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只是还没有到，咱也不用过于担心，我再派人去打听打听。"

宋绵绵那句话刚落下，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孙氏正端着空碗准备回灶房，听见动静侧过头朝院门口看了一眼。

"这是谁呀？一大早这么急……"

她话音未落，院门就被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短褂，衣摆上沾着已经干透的泥印，头发有些散乱，几缕被汗水黏在额角，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

他的目光越过院子，落在堂屋门口那张小脸上。

柔欢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馒头。

她看见门口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钉住了，她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确认眼前那个人不是她这几天反复做过的梦。

她手里的馒头从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冯江看着她，那双被风沙磨得粗糙的眼睛里，不受控制红了眼眶。

他站在门口，声音沙哑。

"柔欢……"

柔欢动了，整个人从门槛边冲了出去。

她停在冯江面前，仰着头看他。

"爹……"

冯江蹲下身来，把柔欢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怕一松手眼前这个人就会消失。

他的脸埋在她肩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粗重的吐息。

"爹来了。"

柔欢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有说话，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正在慢慢收紧。

隔了很久，久到堂屋所有人看着这道相逢的画面都没有出声打扰。

柔欢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话，"呜呜呜……你怎么才来啊，我以为你不来了，以为你不要柔欢了……"

她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冯江松开她一点，低头看着她的脸，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怎么会……爹爹怎么可能不要你……”

冯江一脸心疼替柔欢擦着泪。

“那你为何现在才来？”柔欢瘪着小嘴问。

"收到信我就赶过来了，一刻都没敢停。"

他说着，声音低了几分，"路上遇到山体滑坡，路被冲断了，我绕了两天才绕过来。"

他低头看着她，"爹怎么会不来？爹一直在找你。"

宋大壮站在堂屋门口，目光在冯江身上停了一下。

"冯大哥，你总算来了。"

冯江抬起头来，看了宋大壮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旁边站着的小梨。

"大壮兄弟，小梨姑娘。"

他站起来，朝宋大壮点了一下头。

"你们家帮我照顾柔欢这么久，我……"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那些感谢的话在赶路的路上已经想了很久，可真到了要说的时候，反而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

柔欢穿得干干净净，看起来被他们照顾得不错。

小梨站在宋大壮旁边，看见冯江站起来，笑着道。

"冯大哥，你谢我们做什么？柔欢在我们这儿住了这些天，我们都把她当自己人。"

她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柔欢，"你没来的时候，柔欢天天在院子里等，刚才还因为你没来，有些不太高兴呢。"

冯江听见这句话，低头看了一眼柔欢，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爹来了。"

孙氏反应过来，她赶紧转身回灶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走到冯江面前，声音带着一股热络劲儿。

"大老远赶路，还没吃早饭吧？先喝碗粥垫垫肚子。"

她说着，把粥碗往冯江手里一递，"柔欢也还没吃完，你俩一块儿吃。"

冯江接过粥碗，低头看了一眼碗里浮着米油的热粥，又抬头看了一眼孙氏。

"多谢婶子。"

他端着粥碗，被宋大壮招呼着在桌边坐下来。

柔欢也跟着在他旁边坐下，像是怕他再走掉似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

"冯大哥，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宋大壮说着，先朝孙氏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

"这是我娘，这几天柔欢就是她照顾的。"

冯江端着粥碗站起来，朝孙氏微微欠了一下身。

"婶子，多谢您这些天照顾柔欢。"

孙氏连忙摆手："谢啥谢，柔欢这孩子乖得很，我不过是添双筷子的事。"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正坐在冯江旁边的柔欢。

"你来了就好，这丫头这几天天天盼着你来呢。"

宋大壮接话道："这是我爹。"

“叔。”

宋华强朝冯江点了一下头，声音带着一种庄稼人特有的实在。

"路上辛苦了，先坐下歇歇，吃了饭再说。"

宋大壮又指了指小梨，声音比方才轻快了几分。

"小梨，你认识的，那天要不是冯大哥你，我们俩怕是都回不来了。"

冯江看了一眼小梨，点了点头。

"小梨姑娘，好久不见。"

小梨笑着应了一声。

宋大壮最后把目光落在宋绵绵身上。

他侧过身，让开桌边的位置。

"冯大哥，这是我妹，宋绵绵。"

冯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目光在宋绵绵脸上停了一下。

他像是没有预料到会看见这么年轻的一张脸，她穿着一件干净的青布褂子，头发绾得利落。

她坐在桌边，手里端着半碗粥，正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客气的笑意。

那双眼睛很安静，没有锋利的棱角，却像是能把人看透似的。

冯江端着粥碗，"你就是云深处的东家？"

宋绵绵把粥碗放在桌面上，笑了一下。

"冯大哥叫我绵绵就行。"

她说着，目光在他端着粥碗的手上停了一瞬，他的指节粗大，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或握兵器磨出来的，指尖已经被磨得微微发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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