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吓人

“那殿下到底要如何才能信我？”
　　萧宴珩眉头轻蹙。
　　嗯？
　　明明没理的是她，却理直气壮地质问起他来了？
　　“我要是怎样都不相信呢。”
　　之前也不是没问过，她并未照实说。
　　看似老实，实则狡猾。
　　苏渺像下了极大的决心，狠狠闭眼。
　　“那就请殿下随意处置。”
　　“只是，孩子是无辜的，若殿下想责罚，能不能等我生下孩子，那时要杀要剐都由殿下。”
　　苏渺耳边传来清晰的心跳声。
　　以她对太子的了解，他不会滥杀无辜。
　　她在赌。
　　赌他会不会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暂且饶过她。
　　萧宴珩定定看着苏渺，只觉自己并不了解她。
　　起码，不了解全部的她。
　　就像她一直在用檀香，看似死板无趣，可实际上她喜欢的，却是活泼的，五彩斑斓的花香。
　　她表面看似柔弱，处处忍让，可内在很倔强，有自己的原则。
　　“你觉得我会如何处置你。”
　　苏渺不语。
　　“承影。”萧宴珩叫道。
　　承影进来，见苏渺竟跪在地上，奇怪看了一眼，怎么了这是。
　　然后就听萧宴珩问他：
　　“把刑部大牢的刑具数来听听。”
　　承影：？？
　　殿下这是干嘛。
　　“不记得了？”
　　萧宴珩冷眼扫过来。
　　承影打了个机灵，开始数：“拶子、夹棍、站笼、吊镣、木杖、烙铁、披麻问......”
　　“还数吗殿下。”
　　“数。”
　　承影继续，数了十来种，余光瞧见地上跪着的苏渺脸色难看，忽然意识到什么。
　　“何为披麻问？”萧宴珩突然出声，打断承影的话。
　　“是，是用猪皮熬出热胶，刷在人身上，再把人皮撕下来......”
　　承影不解，说着说着停了声。
　　再看苏渺，脸色惨白，显然是被吓到了。
　　“你选吧，哪种合你心意？”
　　萧宴珩望着苏渺，语调冷厉。
　　苏渺呼吸都凝滞了，深吸口气，“但听殿下安排。”
　　承影吓一跳，殿下这是......要对苏渺用大刑？
　　“回去想想你选哪几种，数量不限，孤等你选好了，亲自接你进刑部大牢。”
　　萧宴珩语调慵懒，靠在软榻上，冷冷道：
　　“去吧，琴儿还在等你，你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苏渺紧咬银牙，勉强靠着最后残存的气力起身，旋即踉跄一歪，眼看要摔倒，萧宴珩猛地起身，扶住她。
　　等她站稳，立刻缩回了手，掩下眉间担忧，只道：
　　“记住，现在起，你的生死由孤做主，你自己不可处置。”
　　萧宴珩打量了苏渺一眼，“包括你肚子里的孩子。”
　　说罢又坐回榻上。
　　承影默默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暗暗撇了撇嘴。
　　等苏渺走后，萧宴珩觉得自己好像心里哪儿缺了一块。
　　又好像哪里补齐了一块。
　　说不上的滋味。
　　看着承影，越看越来气。
　　“去凌霄营领五十大板，只是让你寻个人，你就这么办事？”
　　承影大气不敢出，点头应是。
　　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他找错了人，办砸了差事，还差点影响了殿下的太子妃，
　　能活下来的已是殿下开恩了。
　　从未办过这么差劲，这么难办的差事！
　　同时承影也在今日略略拼凑齐了殿下的秘密。
　　看样子呀，苏渺才是殿下要找的人。
　　苏医师瞧着弱不经风，温文尔雅，说话也沉静清冷的，竟能干出这么惊天动地之事？
　　能人也！
　　——
　　苏渺从东宫出来，身上黏腻，出了一后背的汗，像经历了场大雨，被淋了个透。
　　太子这一关，她算过了吗？
　　当然不算。
　　原来太子不知她是谁时，就提心吊胆。
　　现在知道了，还是提心吊胆。
　　薛瑜琴担心坏了。
　　苏渺再不出来，她真要进去了。
　　“阿渺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表哥欺负你了吗？”
　　苏渺惨笑：“没有。”
　　“那你脸色怎如此难看。”薛瑜琴担心得摸了摸她额头。
　　有些发烫。
　　“咱们赶紧走吧，你回去休息。”
　　薛瑜琴自责。
　　她真不该拉苏渺进宫。
　　本意是想让她和表哥增加感情。
　　被秦玉焙那搅屎棍弄了这么一遭，表哥不知抽什么风。
　　还把苏渺吓成这样。
　　“我就不该对那木头报什么希望！”
　　薛瑜琴低声暗骂。
　　苏渺心神恍惚，没在意她的话。
　　出宫分别后，她做自家马车回府。
　　到了苏府门口，苏渺刚刚下车，还没从车凳上走下来，就有家仆匆忙跑过来。
　　显然是在大门口等了很长时间。
　　“姑娘，您可回来了，快去锦绣坊看看吧，出大事了！”
　　苏渺脸色骤变。
　　如意从苏渺出宫后就看出她脸色不对劲，现在下人慌慌张张跑过来，如意生怕把苏渺再吓出好歹来。
　　“有事说事，天塌下来了不成！你大喊大叫什么！”
　　苏渺极赞赏得看向如意。
　　这丫头跟着她经历了这么多变动。
　　不知何时开始，也越来越能稳住了。
　　“锦绣坊怎么了？”
　　苏渺问。
　　“姑娘，出人命了，有人找上门来，说穿了咱们锦绣坊的衣裳，料子太差，害死了人。”
　　苏渺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头一次听说穿衣服能穿出人命。
　　“姑娘咱们......”
　　家仆急得快哭了。
　　人命关天的大事，老爷夫人让他赶紧来请姑娘，姑娘会医术，必有办法。
　　苏渺脚都没沾地，转头又坐回车上。
　　到了锦绣坊。
　　苏父被一群人围着骂。
　　苏渺还没进去，就听到父亲的大嗓门，忙着劝慰别人：
　　“大家别急，这件事我定会查清楚，还你们一个公道。”
　　“我敢用性命担保，锦绣坊的衣料绝不会有问题，肯定有什么误会。”
　　“诸位请来二楼坐坐，我给诸位沏茶，咱们坐下说，莫堵在门口了。”
　　......
　　可显然，他没说动这些人。
　　他们只是不依不饶。
　　“你锦绣坊害死了人，你说什么都没用，活生生的一条命你拿什么赔？”
　　“别在这儿花言巧语，谁还敢信你说的话！”
　　“要么赔钱，要么赔命！一命偿一命！”
　　......
　　苏父急得额间豆大的汗珠，手忙脚乱得安抚闹事者。
　　苏渺远远看着他，一阵心疼。
　　父亲为了撑起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的太多。
　　成日在外面奔波，应付各路人脉，各种形形色色的人。
　　太辛苦了。
　　这些闹事的人，她看看身边家奴：“不是说死人了吗，死的人呢？”
　　家仆指了指不远处的角落。
　　简陋的木担架上躺着个人，在角落无人在意，反倒是正厅吵得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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